49、火神的诅咒（7） 脸皮到底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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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只巨鸟从上俯视着他们，并非掠食的羽兽，而是一群羽族兽人。
第一次来这里的绿野人还在状况外，熠先狰狞了表情，喉咙里滚出一声穿云裂石般的高亢虎啸——
“吼！！！”
巨鸟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吓得一惊，接连扇动翅膀，掀起一阵乱风，可它们嘴里的怪笑却毫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咪咪叫！咪咪叫！”
“吓死老头子！咯——！”
“咕咕、坏小虎，打屁股！”
说着，就开始情景演绎：
“pia pia！嗷呜~”
“嘎嘎嘎——”
小老虎挨揍模样被演得惟妙惟肖，可谓极尽嘲讽。
熠气得跳脚，一双漆黑蝠翅从肩胛骨中弹出，眼瞅着就要冲过去跟这群臭鸟拼命。灿眼疾手快地拦住他，自己上前一步，用温和的语气，好声说道：“阿叔们早上好，这几位是赤虎家的朋友，从雨林过来做客。我带他们参观一下，无意打扰诸位晒太阳。”
熠在后面恶声恶气地叫：“谁打扰谁了？明明是他们在这儿找不痛快！你别拦我，我今天非要把这群糟老头子的毛全都拔秃！”
糟老头子？梁陌闻言，再仔细打量那几只鸟，果然，他们身上的羽毛光泽暗淡，显得灰扑扑的，有些鸟眼周的羽毛还明显泛出了白，看着确实是上了年纪。
熠虽然脾气臭，但也不是逮谁咬谁的疯虎。对这几只鸟时，却目眦欲裂，连后背的毛都炸开了，显然早有旧怨。
梁陌没猜错。熠小时候，确实被这群为老不尊的家伙狠狠欺负过。
那时他还不会化人形，是只毛茸茸、圆滚滚的小虎崽。他遗传了父亲的蝠翅，两片小小的黑翅膀长在背上，奇怪中带着几分可爱。而就是这双与众不同的蝠翅，让他被这羽族的“街溜子”给盯上了。
恶鸟们趁炎不注意，将他叼上天，像玩球一样，在空中传来传去，吓得小虎崽扯着细嫩的嗓子尖叫连连。被救下来时，小爪子冰凉，浑身抖得停不下来。
炎当时气得眼睛通红，甚至还掉下了眼泪。几个鸟人仗着会飞，在空中盘旋怪叫，嘲笑地上只能无能咆哮的赤虎们。不料，就在这时，虎群中突然冲出一只黑蝙蝠，单枪匹马，极其凶狠地将他们暴揍一顿！
没人想到，虎崽那个平时总是跟在伴侣身后、说话温声细语，好像谁都能欺负的阿爸竟然这么能打。更可怕的是，被咬伤翅膀、狼狈下坠的鸟人低头一看，地上的赤虎们早已虎视眈眈地等着了……不仅如此，炎抱着被救下的孩子，擦干眼泪，带着一众愤怒的绒族战士冲上石山，将看到的所有羽族的房屋砸了个稀巴烂。
托这群恶鸟的“福”，从那之后，关系本就谈不上融洽的绒族和羽族更是水火不容。和习惯避免正面交锋，只爱在暗中使绊子的细尾族不同，羽族性格张扬，尤其这群混不吝的老兽人，可谓是“鸟至贱则无敌”，多年来好事一件不做，只爱到处骚扰撩闲。
不为别的，就是玩。
这下大家明白炎说的“受鸟气”是什么意思了。
......是挺气人的。
不过，耐人寻味的是，尽管和绒族势同水火，羽族和细尾族的关系也没有好到哪去，似乎还要更差。
回到现在。灿特意挑了北坡这条难走的路，正是为了避开这些人，没想到对方早就得到风声，故意等在这里堵他们。
灿的阿爸火树，和已故的羽族首领鹦曾是至交好友。羽族里其实也有不少对灿不错的兽人，他小时候也常来这边玩耍。如果没有这几只鸟……炎总说他像火树，温柔又有耐心，只有灿知道自己和阿爸不一样。
灿脸色沉了沉，下一秒便恢复如常，他对挡路的老鸟们温和道：“那就不耽误几位阿叔休息了，我们先——”
说到一半，话音戛然而止。一只体型硕大的黑色巨鸟，突然毫无预兆地展翅腾空，朝着几人俯冲而来，竟是发起了攻击！
灿反应极快，原地屈膝起跳，直面迎着黑鸟的利喙扑去，肌肉隆起的双臂在空中勾住鸟颈，随后劲腰凌空一扭，竟直接翻身骑跨到了对方背上！与此同时，他腰部以下化为矫健虎身！
一瞬间，重量骤增，大鸟不堪重负，失去平衡，翅膀乱扇一通后撞在旁边凸起的岩石上，狼狈地滚了下去。
而灿早已从鸟身上敏捷跳起，落在安全地带。他抬起头，俊朗的眉宇间一片阴霾。再看其余五只巨鸟，已经齐齐腾空，唳啸着朝愣在原地的梁陌等人冲去！
熠也早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蝠翅的飞行能力或许比不上羽翅，但他早已不是当年那只和自己的翅膀不太熟的小老虎了，他有他的优势——黑紫色暗光流动，边缘锋利的漆黑翼膜完全展开，如同将空间撕开了一个洞。
有翅膀的辅助，再加上猫科惊人的弹跳力，厚实的虎掌几乎一拍一个准，顷刻间就让大鸟们惊叫着落下一地羽毛。
灿也跳过来与他并肩作战，两只年轻赤虎配合默契，所向披靡。
混乱中，一只体型偏小灰羽鸟人狡猾地绕开两虎，摸到了后方。圆溜溜的鸟眼环顾一圈，落在了梁陌身上……哼，长得不雄不雌的，真碍眼！
他在空中盘旋一圈，调整好角度，刚要发难，颈边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好像被什么东西擦了一下？他一看，只见那黑发人正仰着头，朝他举起一把绑着根细绳的分叉树枝，随后亮光一闪，一颗石子以极快的速度直冲他面门飞来——
“嘎？！”
灰鸟慌乱闪躲，石头打在了羽毛上。黑发人表情失望，同身边浅发兽人说了什么，对方点点头，伸手接过树枝。
就在那东西易手的刹那，一股冰冷的杀气传来，灰鸟浑身的羽毛炸开，他拼尽全力调转方向逃离，却为时已晚。
“嗖——！”
随着一声刺耳的破空声，右翅根部传来一阵剧痛……灰鸟哀鸣一声，歪歪斜斜地向下坠落。
“怎么样？”梁陌得意一笑，“我这把新做的弹弓不比牛角弓差吧？不仅便携，连石头都可以随地捡。”
雪表示弹弓很好用，然后抬手将它别在了自己腰间。
动作过于自然，以至于梁陌张着嘴半天都没说出话。
不是，当着主人的面就这么昧下了？
谁也没说送你啊！
另一边，赤虎兄弟也将那四只嘎嘎乱叫恶鸟就地正法。
光秃秃的石头山藏不住秘密，早在他们踏入的一刻起，所作的一切都被收于眼底。己方的惨败让隐匿于上方的观者不得不现身。
“羽族的脸都被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丢光了！”
随着一声饱含怒意的斥责，三道高矮不一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石台上。
“灿哥哥！”一个长着彩色耳羽、五官灵动的亚兽动作轻盈从石头上跳下来，跑到灿面前，仰起脸，眼睛明亮有神：“你好久都没来找小舞玩了！”
灿敛去眉宇间残留的阴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跑慢些。难道忘了上次是谁在这里摔倒，哇哇大哭？”
“哼！反正不是小舞！”名叫小舞的亚兽俏皮嘟嘴，转头看向绿野一众，目光扫过熠时，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随后，细嫩的手指指向雪，语气中带着好奇：“他手里的东西好厉害，一下就把灰阿公的翅膀射穿了！”
灿一一介绍，最后，神色稍显复杂地对梁陌几人说：“小舞是鹦首领的孩子。”
梁陌点头致意，目光越过亚兽，投向他后方缓步走近的两个兽人。
走在前面的那个看着有些年纪，即使披着厚重的兽皮也遮不住他严重的驼背，头发蓬乱，眼神凌厉，嘴角下撇，面颊上两道深刻的法令纹让本就严肃的表情更显苛刻。
“他就是乌鹫。”灿小声说。
恨鹦抢走首领之位，嫌疑重大的羽族长老。
而跟在乌鹫身后的年轻兽人，虽然身形高大，举止却畏畏缩缩，头发挡在脸前，似乎生怕与人对上视线似的，一直低着头。
灿介绍得有些含糊，梁陌起初以为这两个年轻人是一对。后来听小舞称呼对方为“阿兄”，一问才知，那年轻兽人是乌鹫的儿子，而小舞在生父鹦出事后，不知发生了什么，被乌鹫给收养了。
除了最开始那句斥责，乌鹫没再对这场闹剧发表评论。只是在放一行人继续上山时，他让小舞和儿子宗翎与他们一起。
熠对这对半路兄弟嗤之以鼻，一是两人的羽族身份，二是他嫌小舞吵闹，嫌宗翎窝囊。用他的原话就是“这家人各有各的讨兽嫌”。
小舞对熠的嫌弃也是毫不掩饰，一路上，他都黏在灿身边，在不得不和熠说话时，都要补充一句：“看在你和灿哥哥长得像的份上！”好似搭理他是一种莫大的忍辱负重。
熠倒也没说错，小舞确实是个无论从何种意义上都很“吵闹”的亚兽。他穿着一身用五颜六色艳丽羽毛精心缝制的短裙，脖子、腰间、手腕、脚腕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装饰物，走起路来叮当作响。他的嘴几乎一刻不停，但他的话只对灿一个人说。对于其他兽人，甚至同为亚兽的图图，都十分不屑一顾。
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个名叫宗翎的兽人，闷声不响地跟在队伍后面，保持着至少三米远的距离，每次梁陌用余光扫去，总能捕捉到对方明晃晃闪躲开的视线。
乌鹫让这种人来当“监视器”，也是挺有才的。
雪戳他的手臂，“在看什么？”
“没什么，”梁陌收回目光，“就是想起你以前好像也这样，谁都不搭理。”
雪抿了抿嘴，闷声说：“我和他不一样。”
梁陌点头：“嗯，你比他漂亮。”
“……”
梁陌继续加大力度：“你看，你又脸红。”
然后在对方睫毛乱颤时，伸出手，掌心朝上，“把弹弓还我。”
雪俊脸一下冷了，三两步走到前面，不理他了。
气得梁陌在后面喊：“你这人，脸皮到底是薄是厚？！”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火神的诅咒（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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