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白水部落（3） 雪说不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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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林某处。
打赢一场小仗，蛮族暂时被击退，绿野部落的战士们正在营地中休整。
褐石从苍的帐篷里出来，表情有些紧绷。他与篝火旁烤肉的熠对上视线，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熠一看就明白他没讨着好，勾嘴嘲道：“厉山都派你来几次了，怎么还不死心？”
褐石叹口气：“话不能这么说。总像现在这样分散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雨林的兽人本就是一家的，合并成更大的整体，部落实力增强，每个人都能过得更好。”
熠嗤之以鼻：“说是合并，实则是让我们归顺白水，认你们当老大，凭什么？”
褐石隔三差五替厉山来传话，碰壁碰习惯了，也不争辩，很自然地在他旁边坐下。两人虽不是一个部落，但也是老相识了，关系不差。熠分给他一块肉，两人边吃边闲聊。
吃到一半，几头被开膛破肚的野兽从天而降，“哐哐”几声砸在地上，吓了褐石一跳。
紧接着雪无声落地，手里握着根一人高的长矛，洁白的翅膀和浅金色的长发被染成了赤红色，像是用血洗了个澡。
褐石惊上加惊：“哎哟！你这......”
雪视若无睹，绷着脸径直往灌木丛后的池塘走，看样子是要沐浴。
熠习以为常，拨着木柴道：“他去捕猎来着。”
褐石目瞪口呆地看着五六兽人们过来把野兽抬走，“他一个人猎了这么多？”
“嗯呐呗。”熠说，“他最近心情不好。”
褐石小心翼翼地向后瞟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也是。这种时候，谁心情都不能好。”
熠却摇头，压低声音：“不是因为这个。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跟以前不一样，做什么都很凶、很不耐烦……”
雪从冰冷的水中冒出头，湿漉漉的长发搭在宽阔的肩上，淡红色的水痕顺着结实的身体淌下，汇入及腰深的泉水里。他举起手里那块棕褐色的方块，生疏地揉搓了几下，尝试着将打出的泡沫涂在身上。
手臂上的血污一点点褪去。雪眉梢微动，面上没什么表情，眼中却露出惊奇，又有几分愉悦。
这块叫“肥皂”的东西是他用脊条从那个兔子亚兽手里换来的。兔子亚兽起初不肯，说这是梁陌亲手做的最后一块，舍不得给。又说有他自己仿制的，用起来效果一样，只要一块脊条，问雪可以不可以。
雪说不可以。在三块脊条的基础上又加了两条后腿肉，对方这才犹犹豫豫、一脸心痛地和他交换。
肥皂没有香味，却让雪感到心旷神怡，他侧头梳理着自己干净的头发，鼻子里不自觉地哼起歌，却在第一个音节飘出来的时候猛然止住。
他皱起眉，似乎对这种行为感到厌恶。
这一回神的功夫，灌木丛那边熠和褐石的闲聊随之传入耳中——
熠问梁陌在白水部落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欺负。
雪停下手中动作，侧耳倾听。
褐石大笑道：“谁会欺负他啊？！”
他将梁陌替兽人治病疗伤、做肥皂哄亚兽开心、带小崽子们捞鱼玩泥巴的壮举一一道来，细数他是如何人见人爱，又道：“首领和祭司都喜欢他，送他布和果酒，那可都是连我们都享受不到的宝贝。这不，我出来的时候，他正和金光抱在一起，滚来滚去呢！”
顿了顿，又补充道：“金光你见过，就是我们部落那个帅小伙。”
熠“草”了一声，正想骂梁陌这个没良心的，在老兄弟艰苦奋战的时候自己过好日子，只听身后树丛里哗啦啦一阵水响。
身上滴水的雪抿着嘴从他身边走过，握着长矛的那条手臂青筋鼓起。熠奇怪地问：“你又去哪儿？”
没得到任何回答。他不以为意，耸耸肩，对褐石说：“你看，我就说他最近火气大得很。”
......
绿野小伙伴们的苦日子梁陌不知道，但他在白水确实过得不错。
大部落资源足，分工细，不用一个人身兼数职，闲暇反倒多了起来。
梁陌混成了孩子王，每天领着一群小崽子用弹弓打鸟、在地上挖洞做微型陷阱、拿石头和树枝过家家，玩得不亦乐乎。
倒也不全是为了玩，而是总能从这帮孩子嘴里等到不少情报。
一是厉山好色。他有五个年轻漂亮的亚兽伴侣，来自不同的部落，个顶个的好看。
二是他热衷“当爹”，不仅是自己亲生的十四个孩子，早在刚当上首领那会儿，他就建了一座大棚屋，把部落里失去父母的孩子和外部落的遗孤全收拢起来，统一抚养。正因为如此，这些孩子长大后对他忠心耿耿，成为部落稳固的基石。哪怕有人想夺权，或是在雨季流民涌入人心浮动的时候，他们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并做出最符合部落利益的处置。
尘尘和金光就是从这座“孤儿院”里走出的，厉山对他们来说既是首领，也是“阿爸”。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祭司一直独身。既没有走得近亚兽，也没有过子嗣。
此外，孩子们还鬼鬼祟祟地告诉梁陌，部落后的禁地里藏着一只可怕的怪物。
禁地？
梁陌转头望向远处那片有巡逻兵把守的树林。尘尘说那是部落祭神的地方，里面有个很大的湖，水里栖息着吃人水怪。
一头小牛犊惊恐地比划着：“不是大鳞兽，是比整个部落还大的巨怪！一旦醒过来，会把所有人都吃掉的！所以首领才不许人进去，就怕吵醒它。”
旁边的小蜥蜴疯狂点头：“我阿爷说，那是雨林王国以前的守护神。因为鳄蟒国王做错了事，它才降下惩罚，把整个王国都毁了！很可怕吧？”
梁陌：“哦......”
见他一脸敷衍，小牛犊子生气起来，狠狠哞了一声：“它醒来后第一个吃你！”
小蜥蜴也怒道：“你的猴兽一点也不可爱，丑死了！”
梁陌：“......”
吗喽：“......”
孩子们跑了。
梁陌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等那两个巡逻兵走远后，他抬脚朝那边走去。
林子里的植被比雨林别处更密，也更暗，连一条踩出来的路都没有。梁陌站在外面往里看，看不见湖，只觉那些参天大树像一根根矗立的承重柱，纵向如牢笼的栏杆，横向似厚重的台面，将世界割得晦暗不明。
阳光在半途便被吞尽，湿腐的潮气淤积不散，凝成一片沉沉的墨绿。
莫名的，梁陌心底里生出一种奇怪的、被吸引的感觉。
怀里的吗喽发出陌生的“嘶嘶”声。梁陌低头安抚，再抬头时，眼前站着个人。
梁陌向后退了一步。
寂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俊美的五官在冷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阴柔。看方向，他似乎是从林中来的，可梁陌却没听到任何脚步声。
“你......”
寂弯着碧绿的眼睛，问：“在这是做什么呢？”
梁陌掩去脸上的不自然，打着哈哈道：“随便走走罢了。你呢？进去祭神吗？”
“本来该在雨季刚结束时举行祭神仪式的，谁知道出了蛮族这档子事，庆典也推后了。”
寂没直接回答，开始细数起祭祀的筹备——要跳什么舞，备多少头野兽，大的小的各多少只，边说边引着他往水边有阳光的地方走。
梁陌瞥了眼他的装扮，觉得裹得有些过于严实了。从头包到脚的长布袍，外面还罩着兽皮，光是腰间的兽皮裙就围了两层，垂到地上。除了脸和手，再找不见别处的皮肤。
见他盯着自己出神，寂停下脚步：“在看什么？”
梁陌索性直接问：“你很冷吗？”
寂先是一愣，随即笑道：“我身体不太好，一吹风就容易生病。”他指了指梁陌腰间那块布，“可不敢像你这样。”
对方这么说，梁陌也突然觉得自己露得有点多，但转念一想，这里的人都这么穿，有时果奔都很寻常，便又理直气壮起来。
“我还以为你是国王后代，血统高贵，才故意穿得厚重，显出和旁人的不同。”
寂摇头，额前的黑发垂下一绺，遮住眼睛：“怎么会呢，那些事对我来说反更像诅咒。”
后来寂又提起他在蛮族夜袭那晚遇到的蛇尾怪，这一下给梁陌问住了，试探道：“你也遇见过？”
“听你形容，觉得与我有几分相似，感到好奇罢了。”
梁陌“哦”了一声，心里泛起嘀咕：自己有和白水的人形容过水妖吗？
......
日子一天天过去，与蛮族的拉锯战进行到了白热化。
又有两个不算小的部落被毁，残余的人携家带口投奔白水，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部落在厉山锲而不舍的游说下，最终选择与白水合并。
闲聊时，褐石说绿野的情况不太好，被蛮族偷了后方，虽然反应及时，但还是让一个亚兽受了伤。
梁陌腾得站起来，抓着他问是哪个亚兽。
褐石想了想：“好像是个头上长鹿角的？倒不算严重，说是角断了一根。”
他以为是梁陌的朋友，正想着安慰几句，却见对方一屁股坐回原处，咧开嘴：“哈哈，独角兽！”
褐石：“......?”
尽管对小瑞的遭遇幸灾乐祸，梁陌还是担心绿野和他交好的伙伴们。正好金光的腿伤养好了，准备返回战场，与其他部落一起进行最后的合围。
梁陌心想，或许能碰上熠他们，便拜托金光偷偷带自己上前线。
花豹在他面前踩着猫步，问：“干嘛要偷偷？”
梁陌摊手：“厉山不让我去。”
花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大爪子开出两朵花：“他不让你路过？”
梁陌一愣，对啊！老子去树林里拉屎，管得着么他。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白水部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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