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绿野部落（14） 兽人好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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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雨停歇，乌云散去，暗月灰蒙蒙的光辉洒落在平静的湖面上。
人身蛇尾的水妖慵懒地漂浮在月光下，长发如同铺开的蛛网。他将昏迷的人拢在双臂间，莹白修长的指尖缠绕着对方湿软的额发。翡眸中闪着幽幽绿光，目光专注而满足，如同粘稠的蜜糖，在怀中人一无所知的脸颊上肆意流淌。
上一次，对方用一根尖锐的东西刺伤了他，但他并没有生气。他怎么会生自己伴侣的气呢？他的伴侣长得小小的，眼睛却黑黑的，瞪人的时候又亮又凶。好可爱。
他在水里等呀等，终于，再一次捕捉到了那缕甜美的气息。
他愉悦极了，美艳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不由得摇头晃脑，唱起歌来。
空灵的调子回荡在湖面上氤氲的雾气中，宛如对爱人的缱绻呢喃，粗长有力的蛇尾随着旋律摆动，搅起一圈圈涟漪，让粼粼的波光变得更加细碎。
......可惜这里并不只属于他们。
哼吟戛然而止，竖瞳变成冰冷的细针。
他不悦地收紧手臂，将脸埋在伴侣温热的颈窝里蹭了蹭，随后尾巴一甩，带着人滑向远处的芦苇丛。小心地将人藏好后，他悄无声息潜入水中，朝着岸边那群吵闹的丑东西游去。
山洞中的蛮族发现了同伴扭曲的尸体，杀意扑面而来，所有人瞬间寒毛倒竖，意识到有一个极度危险的东西侵入了他们的领地。当看清从湖面上兀然浮起的黑影时，蛮族们当即露出锋利的獠牙，杀气腾腾地冲过去——
很快，撕心裂肺的哀嚎从外面传来，洞内的亚兽们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人敢乱动。
图图挣脱手腕上的藤条，向洞口跑去，小瑞急忙叫住他：“你要去哪儿？外面都是蛮族！”
图图惦记着梁陌，顾不上害怕。
一同站起来的还有阿河的伴侣诺诺，“图图，我和你一起！”
看着两人头也不回的背影，小瑞咬了咬唇。
另一头，绿野部落。
兽人们正在浴血奋战。
蜜化身五米高的巨熊，染血的熊掌带着雷霆气势拍向面前的牛头蛮族，瞬时便将对方的头骨生生击碎！他身后，一道赤影疾掠而过，所经之处侵略者接连倒地。蝠翼收拢，熠狠狠啐出虎牙间的脏血。
空中传来苍的鹰啸，战士们闻令向内收缩，将敌群逼向预设好陷阱处。凌月跃上树梢，割断绳索——一截横木从天而降，将数十个蛮族掀飞后，布满尖桩的井字巨栅自另一侧轰然合围！
鲜血飞溅，凄厉的嚎叫响彻黑夜。
见败势难转，残余的蛮族们惊恐奔逃，却在混乱中接连踩空，坠入深坑。
瞬息之间，战局已定。兽人们守住了他们的部落。
长羽擦掉脸上的血迹，兴奋中夹杂着几分恍惚。“梁陌的这些东西……居然真的管用。”
“当然有用啦！”凌月从树上跃下，与有荣焉。
尽管全程参与了建造，但这却是长羽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些装置在实战中的威力。只是些木桩、几个深坑，竟能将凶残的蛮族杀得溃不成军，太可怕了……
他喃喃自语，“如果早一点知道……黑木部落、我的阿兄和族人，是不是就不会死？”
说罢，他用力甩头，将那些痛苦记忆驱散。
凌月拍了拍他的肩膀，环顾四周，“梁陌呢？奇怪，谁看见梁陌了？”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突然窜至眼前，焦急嘶叫，“吱吱！”
凌月一愣，“吗喽？”
见小猴神色与上次梁陌巡逻遇袭时如出一辙，他顿感不妙，“不好，梁陌可能出事了！”
几乎同时，面无血色的小叶抱着星踉跄奔来，哭喊道：“蜜！图图、图图被蛮族抓走了！”
蜜表情大变。
胜利的喜悦被一扫而空，其他兽人也是心中一紧，立刻四散开去寻找自己的家人。
很快，呼唤与怒吼在部落的各处炸响。众人这才意识到，蛮族竟声东击西，趁与他们缠斗时，派了另一批人抢夺亚兽！
苍自空中落地，化为人形，凝重道：“南部有蛮族留下的痕迹，怕是从那边潜入的。”
南部的瞭望台正是梁陌今晚当值的地方。
清点后，共有五名亚兽丢失，一起不见踪影的还有梁陌。安排好守卫后，其余兽人即刻出发搜寻。
天光逐渐破晓，灰蓝的薄雾笼罩在林间，让一切变得朦胧。
循着气味与痕迹，一行人来到了湖边，同时被眼前的场景震得失声——水里，地上，林中，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尸体。
而且全部都是人身兽首的蛮族，他们的身体以怪异的姿态扭曲着，除了口鼻渗血外却几乎没有明显的伤口，但在靠近观察后，便会发现他们的全身骨骼尽碎，似是被无法想象的巨力生生绞断的。
如此统一的死状，不似与兽人或兽群混战，更像是一人所为……所有人同时感到不寒而栗。
究竟是谁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杀戮？
“阿爸！”
在山洞中躲了一夜的图图听到声音，跑出来扑进蜜的怀中。
蜜见他完好无损，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诺诺、小瑞，还有其他部落被掳来的亚兽们怯怯地从洞里探出头，见来的是兽人，一夜的提心吊胆全化作了后怕的呜咽。
小瑞径直走向熠，对一旁长羽焦灼的询问置若罔闻。可熠只扫了他一眼后，便冷淡地将目光移开。小瑞终于再难抑制，低下头，轻声啜泣起来。
“呜呜，阿爸，怎么办......”图图抓着蜜脖子上的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梁陌、呃，梁陌被怪物抓走了！”
凌月从水草中捞起梁陌的牛角弓，闻言一惊：“怪物？难道又是……”
图图吸吸鼻子，开始讲述昨晚目睹的惊恐画面……
在蛮族接连不断的惨叫声中，他和诺诺忐忑地来到洞口，向外望去。
昏晦的月光下，一条粗长的、漆黑蜿蜒的巨物自湖中伸出，在半空翻滚扭动，将一个个扑来的蛮族卷起，随后便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
图图的视线颤颤地向下移，惊悚地发现在那巨物的另一端，赫然连着一具人身，而那杀人的东西正是他的尾巴！
蛇尾人身的怪物悠闲地伏在湖心石上，雪白皮肤在月色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静得宛如一朵在水中盛开的花，与周围弥漫的血腥气形成诡异的对比。
直到最后一声哀嚎歇止，他甩了甩尾巴，滑入水中。
片刻后再次现身，将怀中抱着的人放在石面上。
图图猛地捂住嘴，把惊叫堵在喉咙里。他身旁的诺诺也倒抽一口凉气。
虽然辨不清长相，但看熟悉的身形和短发，不就是梁陌吗？！
梁陌手臂垂下，一动不动地躺着，任由对方抚摸自己的脸。随后，蛇尾人缓缓低下头......
说到这里，图图爆哭出声：“他在吃梁陌！那怪物在吃梁陌的脸！”
凌月浑身的毛都炸了，狼耳向后压去，“吃、吃？”
众人心中骤沉之际，却听小瑞突然冷笑出声。
“什么吃人？别傻了。那怪物是在和梁陌亲热。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
熠眉头一皱，“为什么这么说？”
小瑞环视众人，声音里压着忿恨：“后来我也去了洞口，将一切看得真切。比起吃，那行为分明更像是潮热期的兽人缠着伴侣。不信你问诺诺，他也看见了。”
诺诺犹豫片刻，道：“天色太暗，我没看清，但的确不像是在撕咬啃食......”他顿了顿，“不过那怪物很快发现了我们，带着梁陌消失了。”
小瑞哼了一声，“照我看，那些蛮族说不定就是梁陌招来的。我被掳到这里时，见他就蹲在山洞外，显然早知道这个地方。”
“你胡说！”图图急道，“明明是你大喊大叫，暴露了梁陌的位置！”
“和我有什么关系？”小瑞不屑一顾，“当时号角吹响，所有兽人都赶去部落北边，若不是事先串通，以蛮族愚笨的头脑，怎么可能想到从反方向潜入？”
他语气愈发笃定：“梁陌守的正是南边的瞭望台，完全可以趁乱放人进来。否则，那里也有他建造的机关陷阱，却为什么没有被触发？还是说，他根本就不想阻止蛮族？”
话音落下，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
啪——
一滴水落下。
梁陌困倦地睁开眼。
梦境如潮退散，只留下模糊的残影，迅速消融在意识的暗处。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狭窄的岩隙里，身下是湿冷的泥土，头顶是青苔斑驳的石壁，空气里弥漫着霉湿的气息。
太阳穴隐隐作痛，鼻腔闷得难受，抬手一摸，额头滚烫。
在这种环境里过夜，不病才怪。
残存的记忆逐渐拼凑。
梁陌猛地坐起身。
图图！
——蛮族夜袭部落，亚兽被抓，他追到了一个山洞外，后被小瑞背刺，落入水中……
他低下头，看着肿起的脚腕。
不是梦。
所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又是哪里？
梁陌拨开杂草，俯身钻出石洞。
外面天色大亮，四周的景物却是全然陌生的。他拖着滚烫的身体在林间踉跄行走，脚踝的扭伤虽不影响行走，可高烧却让他神智昏沉，只能凭着本能寻找方向。
再次看见熟悉部落大门，已是第二日。
瞭望台上的兽人发现了他的身影，吹响号角。
“呜——！”
梁陌愣住了。
警戒号？
吹错了吧......?
很快，战士们在他面前聚集。大部分都是新加入的生面孔，他们个个神色紧绷，眼中带着戒备与怀疑，不像来迎接同伴的。
“蜜？”梁陌被这阵仗搞糊涂了，茫然地看向匆匆赶来的高大身影，“这是在做什么？”
蜜神色凝重，揽过他的肩膀，低声说：“先跟我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绿野部落（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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