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星光》百吉饼

19、运动会（2） 秋季运

　　秋季运动会的前一天，整个高三年级都浸在躁动的期待里。闷热了许久的校园仿佛一下子被风吹得轻快起来，连走廊里的脚步声，都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跳跃的意味。高三的生活被试卷和习题填得满满当当，难得有这样可以暂时放下压力的日子，每个人的脸上都藏着按捺不住的雀跃。

　　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在讲台上念着运动会的注意事项，强调集合时间、安全问题、卫生区域，声音平稳又认真。可底下的同学早就没了静心学习的心思，男生们低着头小声讨论要参加的项目，女生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期待着不用上课、可以在操场吹风的一天。整间教室看似安静，实则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安晚星握着笔，指尖轻轻抵在纸面，却一个字也写不进去。她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轻轻飘向斜前方的少年。

　　纪星辞正低头写着习题，坐姿端正，脊背挺直，连握笔的姿势都干净利落。暖黄的灯光从窗外漫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隽柔和的轮廓，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连安静做题的模样，都让人觉得温柔又耀眼。

　　他报了1500米。
　　这件事，安晚星从昨天就牢牢记在了心里。

　　不是他主动报名，是体育委员缠了他整整半节课，说班里男生少，长跑项目实在缺人，全班也就纪星辞体能最好、性子最稳，无论如何都要请他救场。周围的同学跟着起哄，七嘴八舌地劝他，他才淡淡抬了下头，平静地应了一声“好”。

　　在所有人看来，他是为了班级。
　　可安晚星心里，藏着一点只有自己知道的小心思。
　　她期待着这场运动会，期待着站在跑道边，安安静静看着他奔跑的样子。

　　“喂，”夏棠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脸促狭的笑，“你真要去给纪神递水啊？”

　　安晚星脸颊一热，慌忙低下头，假装看着练习册，小声辩解：“我、我就是顺便……大家都会给参赛的同学递水的。”

　　“顺便？”夏棠挑着眉笑，语气里全是不相信，“那你刚才放学，在小卖部抢最后一瓶电解质水的时候，可一点都不‘顺便’。生怕被别人拿走，紧张得眼睛都亮了，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安晚星被戳中心事，耳根瞬间发烫，连脖子都微微泛起薄红。

　　她悄悄攥了攥书包侧袋的位置。
　　里面安安稳稳放着一瓶水，是她特意挑的、纪星辞平时最爱喝的牌子。甚至在小卖部的时候，她就偷偷把瓶盖拧松了半圈，心里想着，等他跑完步气喘吁吁、手心出汗，就不用费力拧瓶盖。

　　从昨天知道他要跑1500米开始，她就一直在胡思乱想。
　　明天要穿哪件衣服，要站在跑道的哪一侧，要在他冲线前几秒走过去，递水的时候第一句要说什么，表情要自然，不能太紧张，不能让同学看出异样，更不能让他觉得她心思太重。

　　她在脑海里排练了无数遍，每一个画面里，主角都只有他。

　　“别紧张。”夏棠看她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纪神跑第一是板上钉钉的事，你只要乖乖站在终点，把水递到他手上就行，剩下的交给我们这群氛围组，保证给你撑场面。”

　　安晚星抿着唇轻轻点头，心里却依旧打鼓。
　　她不是担心他跑不好，她是害怕自己表现得太明显。怕手抖，怕说话结巴，怕被周围的同学起哄，怕所有人都看穿她藏在心底的喜欢，更怕，他会觉得她这样太过主动，太过唐突。

　　他们之间有温柔，有偏向，有旁人看不懂的默契，可终究，还没有一句明确的告白。
　　所有的心动，都还藏在暗处。

　　放学铃声响起的一瞬间，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收拾书包的声音、说笑的声音、桌椅挪动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得不像话。

　　纪星辞慢慢收好书本和练习册，拉上书包拉链，转身径直朝她这边走过来。

　　周围的喧闹好像一下子离得很远，安晚星的眼里，只剩下慢慢走近的少年。

　　“明天运动会。”他站在她的桌边，目光轻轻落在她攥得紧紧的手背上，声音温和又低沉，“别站太靠前，小心被跑完步的人撞到。”

　　安晚星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底，心跳一下子乱了节拍：“我、我知道……”

　　“还有，”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跑完我等你。”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连呼吸都微微顿住，小声问：“等、等我做什么？”

　　纪星辞弯了弯嘴角，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带着微凉的、干净的温度：
　　“等你给我递水。”
　　“我知道你准备了。”

　　安晚星的脸“唰”地一下烧到耳根，连耳朵尖都烫得厉害。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偷偷去买水，知道她会站在终点等他，知道她藏了一整天的小心思，知道她不动声色里，全是对他的在意。

　　“我……”她张了张嘴，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着头，脸颊越来越烫。

　　“别紧张。”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低低笑出声，声音温柔又让人安心，“我会跑慢一点，等你。”

　　夏棠在一旁看得姨母笑，故意咳嗽一声，打断两人之间黏糊糊的气氛：“喂喂喂，注意场合，现在还在教室，明天才是运动会呢！”

　　纪星辞收回手，却没有立刻离开，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安静地看着她，轻声说：“明天见。”

　　“明、明天见。”安晚星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往上扬。

　　他转身离开后，夏棠立刻凑过来，用胳膊轻轻撞了撞她，笑得一脸八卦：“可以啊安晚星，纪神这哪里是提醒，分明是提前跟你约好了吧？”

　　安晚星攥着书包带，指尖还残留着他刚才揉过她头发的温度，小声嘟囔：“才没有……”

　　可心口里的欢喜，却像被风吹得鼓鼓的帆，满满当当，再也藏不住。
　　原来被他放在心上，被他一眼看穿小心思，是这样又甜又慌的感觉。

　　放学路上，安晚星抱着书包慢慢走，时不时用手碰一碰侧袋里的水瓶。
　　那瓶水好像变得格外珍贵，被她小心翼翼护着。

　　路灯一盏盏亮起，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傍晚的清凉。她脚步轻快，心里一遍一遍想着明天的画面。

　　明天的终点线前，她要稳稳把水递到他手里。
　　她要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告诉他——
　　她喜欢他，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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