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刃护清眠》一挽迎酒洲

28、第 28 章 灾变历

　　灾变历十五年的初夏，清晨的阳光把长城安全区的运输站台晒得暖烘烘的。

　　三辆漆着淡绿色标识的运输车停在站台中央，车厢里整整齐齐码着密封箱，箱子上印着统一的标记——丧尸病毒解药，量产型，无偿配发。这是熬过十几年灾变后，人类攥在手里的第一份实打实的希望。

　　站台上来来往往的人都放轻了脚步，搬运的工作人员动作麻利却谨慎，生怕磕碰了这箱箱救命的药剂。远处围了不少幸存者，老人牵着孩子，青年扶着伤者，没人喧哗，只有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车厢，亮得像藏了星子。

　　苏清眠站在站台边缘，浅灰色的棉布裙被风轻轻掀起一角。她没穿研究员的白大褂，只戴了一只薄薄的手套，指尖轻轻抵着站台的铁栏杆，目光落在车厢上，安静得不像话。

　　沈赤厌就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依旧是惯常的黑色短打，只是没了作战时的戾气，肩背放松，右手自然垂在身侧，离苏清眠的左手只有一指的距离。她没看忙碌的人群，也没看满车的解药，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苏清眠的侧脸上，安安静静地守着。

　　三年前在实验室废墟上斩除祸首，三年里走遍废土完善配方，无数个熬夜调试药剂的夜晚，无数次顶着风雪运送样本的路途，终于在今天，落了第一个实打实的结果。

　　第一批解药，要送往最偏远、受灾最严重的七个小型据点。

　　“你看，他们都在笑。”苏清眠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很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抬了抬下巴，指向远处的人群，有个小姑娘抱着母亲的腿，指着运输车，眼睛弯成了月牙。

　　沈赤厌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随即又转回来，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覆在了苏清眠的手背上。

　　指尖相触的瞬间，苏清眠没有躲，反而微微蜷起手指，反握住了她的手。沈赤厌的掌心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却格外温暖，牢牢裹着她的手，像这三年来无数次那样，给她最安稳的支撑。

　　“爸爸要是能看到，一定会很开心。”苏清眠的目光重新落回车厢，眼底泛着浅浅的水光，却没有哭，只有释然的温柔，“他一辈子都在盼着这一天，盼着末世能结束，盼着所有人都能好好活着。”

　　“他看到了。”沈赤厌的声音很低，却格外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苏清眠耳边，“我陪着你，把他的心愿，完完整整地实现了。他在天上，一定看得见。”

　　苏清眠侧过头，看向沈赤厌。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轮廓里的冷硬都揉得柔和，后颈那道浅浅的疤痕，在阳光下几乎淡得看不见。那是被组织操控的印记，是过往的伤痕，可现在，那道疤旁边，是苏清眠去年亲手给她纹的一小朵向日葵，细碎又温柔。

　　过往的血海深仇，生死拉扯，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掌心相贴的温度，和眼前满车的希望。

　　运输车的引擎缓缓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驾驶员探出头，朝着两人挥了挥手，大声喊：“苏小姐，沈小姐！我们出发了！一定把解药送到每一个人手里！”

　　“一路平安。”苏清眠扬起手，笑着回应，眼底的光，比阳光还要耀眼。

　　沈赤厌也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运输车的防护装置，确认万无一失——哪怕组织早已覆灭，残留的丧尸不足为惧，她依旧习惯性地，把所有危险都提前摒除，只为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三辆运输车缓缓驶离站台，碾过平整的公路，朝着安全区外的废土驶去。淡绿色的车影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一个小小的点，消失在天际线。

　　站台的人群渐渐散去，脸上都带着松快的笑意，连空气里，都飘着久违的、轻松的气息。

　　苏清眠依旧握着沈赤厌的手，没有松开。她歪了歪头，靠在沈赤厌的肩头，看着空荡荡的站台，轻声说：“终于完成了。”

　　“嗯。”沈赤厌微微侧头，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里满是宠溺，“完成了。接下来，我们回家。”

　　回家。

　　两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胜过世间所有承诺。

　　她们的家，在安全区的边缘，有带栅栏的小院子，院子里种着满院的向日葵，此刻正迎着阳光，开得金灿灿的。

　　苏清眠笑了，收紧了握着沈赤厌的手。

　　“好，回家。”

　　阳光正好，风过林梢，解药载着希望驶向远方，而她们，牵着彼此的手，走向属于她们的，满是向日葵与暖阳的归途。

　　废土之上的阴霾终于散去，新生的光，正落在她们每一个平凡又安稳的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