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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保镖驾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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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见忱你这也太扯了吧?!”李游蹭的一下退出两米远。“你收入够给人家发工资的吗??而且贴身的话她岂不是要住我家??!”
“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李见忱侧了下头,祁萌便快步走到李游面前,冷冰冰的脸上挤出一个营业微笑:“你好,大小姐,我是您的贴身保镖,祁萌。”
这一声大小姐给李游叫出来一身鸡皮疙瘩:“停停停,别叫大小姐,叫我李未白就行……”
“好的,李未白小姐。”
给李游请保镖这事儿,李见忱是受了同事启发。本来他也觉得太夸张了,但一想起李游到津川市这段时间身上大伤小伤不带停的,精神科医生给做的心理评估也不乐观,就又觉得有必要了。
他工作忙,确实得有个人替他24小时盯着这倒霉孩子。
李见忱来接完李游出院,就又赶紧回实验室去了,家里只剩李游跟祁萌大眼瞪小眼,浑身不自在。
“祁萌,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呗。”李游猫猫祟祟地开口道。
“小姐请说。”
“就,你不用跟着我,然后我让我哥给你工资照发,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有职业道德,还有小姐,时间到了,你该吃药了。”祁萌打开随身保温杯,从侧口袋拿出药盒,摆到李游面前。
祁萌不太擅长微笑,她笑起来的时候只牵动下半张脸,眼神依然是冷冰冰的,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像李未白这样对保镖有抵触的目标,祁萌不是第一次应付了。这种大小姐都不喜欢被人管束,起初总要闹一闹,试图逃离保镖的视线范围的。
在上班前,她通读了一遍这位大小姐的个人档案,在拿到档案的第一时间,敏锐经验就告诉她,这是一份被证人计划洗过的身份档案。
李未白的父母都是保密的,过往校园经历也是伪造,这种情况祁萌并不觉得意外,让她意外的是那串比她档案本身还长的病史以及医疗建议。
十二岁开始的重度抑郁,厌食症,PTSD,长期失眠,自杀未遂,肠胃炎,急性肠胃炎,脑震荡,颅外挫伤,内脏大出血……近期还有抑郁转双相的迹象。
仙人兮列如麻。
看完这篇档案祁萌的最大感想就是这大小姐也太多灾多难了,难怪要请保镖。雇主还特意交代了下他妹妹的性格会有些难搞,因此祁萌对这位目标的初步画像就是:一个体弱多病多灾多难,性格阴晴不定的大小姐。
在与这位大小姐见面第一眼,她就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遍。
说实话,她感觉……有点普通。
除了大病初愈后苍白的病容和长期失眠导致的黑眼圈外,李未白看起来蛮普通的。少经打理保养的中长发、明显拼刀刀买的九块九短袖拖鞋,一双阴郁的死鱼眼,怎么的也不像是千金大小姐。
不过性格难搞这点确实是初见端倪。
祁萌跟着兄妹俩到家,看着这个朴素的三室一厅,也不知雇主怎么掏得起她的工资……要知道她的历任雇主不是住私邸就是住别墅,她还是第一次见住三室一厅的。
还是租房。
雇主是个科研人员,平时忙的不着家,他一去工作,家里就只剩大小姐。鉴于她的精神病史,没三天两头地割个腕已经算精神比较健康了。
哦,不是大小姐,是李未白小姐。
或许是因为大眼瞪小眼过于尴尬,李未白想回卧室静一静,但门还没关上,祁萌就又跟了进来。
“你干嘛!”李游惊骇道。
“为了保证您的安全,您必须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什么啊??!难道上厕所你也要跟吗??!”
“理论上是的。”为了防止她在卫生间割腕。
李游咬牙切齿地狠狠关上了门。
隔着门板,祁萌似乎听到她打电话给,大骂李见忱这是侵犯个人隐私,是监视!她要起诉!
电话那头的李见忱语气平平:“你没有民事行为能力,起诉不了。”
“我要去找诉讼代理人!”
“你户口本上下三代亲属一个没有,居委会和学校那边我也提前打过招呼说明情况了,你要告只能申请检察院公诉,需要我帮忙写申请吗?”
“李见忱我咬死你!”
“打车来实验室要一个小时,车费不报销。”
李游出院后在家缓了两天,在医院的时间比在学校都长了,竹序川作为好同桌自告奋勇地给她带来了一堆试卷和作业,李游随便扫了两眼就全丢垃圾桶。
“你你你狗咬吕洞宾!”竹序川很是不忿。
“咬你咋了。”
“亏我还特地跑一趟给你带!”
“你明明就是来你哥家蹭饭,带试卷和作业完全就是想看我倒霉吧,真幼稚。”
祁萌面无表情地看着俩小学鸡互啄。
竹序之有些无奈地拎着菜进了厨房,竹序川一看,大惊失色:“哥你要干什么!”
“做饭……?”
“你做饭?别想不开!咱今天下馆子吧……”
“我学了做饭的。”竹序之有些局促。
竹序川转过头朝着李游疯狂眨眼:「你快来拦一下啊!!」
李游摸了摸下巴想了会儿,说:“说不定好吃呢?”
一个小时后,面对一桌子色相尚可的菜和竹序之紧张又期盼的眼神,李游在竹序川看勇士的目光中夹起了一片肉放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嚼了嚼。
“咋样?”竹序川探着个脑袋问。
“还行。”李游又夹了一块,就着米饭一起吃了。
祁萌也动了筷子,面不改色地吃了一口,点了点头。
李游给她点了个赞。
竹序川将信将疑地也夹起一块肉,刚嚼两口就面色大变,猛地吐出来,然后狂奔去漱口。“呕呕呕好难吃!李游你谋害我啊!哥你黄酒放没放够?咋这么腥啊……”
李游微微挑眉,依旧面无表情地夹起一筷子蚝油生菜,就着米饭大口大口地吃。
漱完口回来的竹序川看到这一幕便有点好奇,难道这道菜会好吃?于是也试探地吃了一口,然后苦得脸都皱到了一起。
同一个招他居然能上当两次。
“李未白你真是个狠人。”
李游笑着继续吃,竹序之有点拿不准到底好不好吃,便自己尝了一块肉。
真的很腥。
明明他尝了汤的调味还可以啊……怎么肉是腥的。
再吃一口生菜。
苦。
“哥,你真没什么做菜天分。”竹序川说。
“人无完人嘛。”李游找补了一句。
最后四人还是出门下了馆子。
邻居竹氏兄弟俩是祁萌接下这份工作后最先认识的人。竹小弟是李未白的同学,而竹大哥则是李未白的主治医生,两人的身份她都核查过,没什么问题。
在上班前雇主老板让她多提防着对门那个个儿高的竹医生,说此人对他妹图谋不轨。
当时她以为对方会是个大腹便便的猥琐男,结果一见面就给竹医生那张俊脸给晃得走神了。
好家伙帅成这样,真没天理。
祁萌多多少少是有点外貌协会的,因此对竹医生的第一印象非常好,谦和有礼,气质也很温柔,一双眸子似乎永远蕴着些雾气,怎么的也不像是那种会图谋邻居小妹的坏男人。
至于李未白刚回家没多久,对门这位竹医生就以探望为名提着甜点上门,祁萌也觉得很正常。毕竟又是邻居,又是主治医生,病人出院了,他上门恭喜也是很正常的吧。
但晚上刚拜访过,第二天清早就又敲门说早餐做多了,想请李未白一起吃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一个人住吗?一个人住早餐还能做多了?
祁萌疑心刚起,看到竹医生那张非常有说服力的脸,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也许就是邻里关系比较好呢?
可对门餐桌上摆盘精致的两份三明治和牛奶实在很难用“早餐做多了”这种借口来解释吧……三明治的吐司面包还特地用黄油煎了,虽然厨子不精于厨艺,煎得黄一块黑一块。
“你刚出院,身体不好,又不爱吃早饭。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有必要确认你好好吃早饭了。”竹医生语气温和,像是在念医嘱。
于是祁萌又觉得竹医生像个好人了,当竹医生从厨房端出第三盘三明治,她的疑虑被彻底打消了。
人家只是个热心肠的好邻居嘛。
然后,中午他又来了。
这次借口是单位给发了餐厅优惠券,他一个人用不完可惜。
“您不上班吗?”祁萌发问。
“今天调休。”他笑着说。
究竟哪家医院会发本地最热门的粤菜馆子优惠券,祁萌暂且蒙在鼓里,反正李未白吃的很开心。
而竹医生呢,他自己没怎么吃,筷子刚拿起来,目光就落到李未白身上,看着她很香的吃相,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祁萌这下是彻底信雇主老板的话了。
虽然现在这个年代支持自由恋爱,年龄也不是阻碍,但把主意打到未成年女高中生身上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竹医生在她心中的印象分狂扣一百。
一旦放下颜值滤镜,很多事情祁萌就看的更清楚了。
比如说,竹序之一个二十五六的成年男性,为什么身上的味道会是跟李未白同款的某某牌儿童柠檬沐浴露的味道;又比如最忙碌的市三甲知名外科医生为什么会有时间调休;还有他家毫无生活痕迹的厨房足以说明,他平常根本不做饭。
祁萌提醒李未白,要小心上赶着献殷勤的成年男性。
李未白懵懂地点点头,然后又吃了口竹序之买的提拉米苏。
为了雇主妹妹的安全,祁萌决定,如果对面再以漏洞百出的借口上门搭讪,她一定给人撵出去。
然后第二天,竹序川抱着试卷和作业上门,竹医生借着自己弟弟的面子,又正大光明地登堂入室了。
防不胜防,好阴险的老男人。
对方也明显感觉到了她的敌意,却不动声色,只一味地在李未白面前演得一副人畜无害大哥哥的模样。
“小白会不会觉得……我总是来,很烦?”
祁萌必须得承认,他那张脸扮起无辜来很具迷惑性,尤其那双动人的眼睛,微微睁大,带着几分脆弱委屈的模样着实是我见犹怜。
而她天真无知的雇主妹妹,显然是被那张脸迷惑了,眨巴眨巴眼睛回说:“不会啊,你为什么这么问?”
“你的保镖……好像不是很喜欢我。”
「呸,男绿茶。」她暗骂。
“有吗?”李未白转过头看祁萌。“你不喜欢他?”
“没有,小姐。”祁萌面无表情地回应道。
李未白朝着竹序之耸了耸肩:“看吧,祁萌只是冷脸萌,对谁都这个表情,不是针对你啦。”
冷脸萌。
祁萌的眉尾微抬,不着痕迹地轻笑。
其实她家小姐才比较萌。
本来祁萌是抱着与一位随时可能自爆的炸药桶大小姐互搏的心理准备接下了这份工作,没想到李未白只有面对她哥的时候才火力全开,平常根本就是病弱乖小孩一个。
如果不是每天吃药跟吃饭似的,根本看不出是精神病人。
性格随和,爱吃甜点,偶尔还有点无关痛痒的小恶作剧。看起来不好相处只是因为她不笑的时候表情有点冷,只要一笑起来,她那黑瞳仁就亮了起来,很是灵动。
这种才是冷脸萌。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小姐总是给她一种熟悉又亲切的感觉。
祁萌甚至忍不住想,要是她来负责小姐的每日穿搭打扮,一定每天都萌萌的,看着就好心情。
而对门的可疑男性最好是滚远一点。
可疑男性此时也希望这个莫名冒出来横在他跟李游中间的女保镖迅速下岗。
竹序川对于大人们的暗流涌动毫无所觉,十分执着地在李游面前播滨海暴君系列的剪辑视频,试图向她安利李游。
“李未白我跟你讲,我们游神真的是非常之牛逼,我敢保证你要是亲眼见到游神一定会爱上她。”
“咋,你爱上她啦?”
“敬爱,敬爱你懂不懂。我们李主任人格魅力无敌,强大又神秘,想给她当狗都得排队呢!我这有游神后援会的群,你要不要加?”
李游翻了个白眼。“她又不是爱豆为什么会有后援会,非法集资团体吧这个是。”
“污蔑,赤果果的污蔑!你这个李游黑!”
李游低头在手机上给竹序之发消息:
「A同城小李速运:管管你弟,他疑似误入歧途。」
「竹:好。」
翌日竹序川手机就被没收了,理由是成绩下滑,虽然他本来也没多少下滑空间。
李游恢复了正常上学,她看到同桌的哭丧脸,早上莫名阴郁的心情立刻大好。“你也该学习了,要不然高中毕业连大专都没得上,去电子厂打螺丝,拉低你家平均学历。”
竹序川的爸妈都是津大教授,哥是著名外科手术刀,就他一个疑似高中毕业就得进职校,可能是基因上出现了变异。
“你个在医院待的比学校还久的病秧子好意思说我。”竹序川嘁了一声,装模作样地翻开教科书。
“你在学校待这么久,也没见考试总分比我高。”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窗外,身穿二中校服的祁萌在走廊中巡弋待机中。
今天几节课,有一半的课在考试,毕竟高三最多的就是模拟考,天塌下来也得高考,那试卷发下来比李游的病例单都长,层层叠叠地铺满桌面。
竹序川对着试卷抓耳挠腮,还想探头抄李游的答案,李游却已经翻面了。
“正面借我抄抄……”
“告诉你哥。”
“告密鬼!”
好不容易捱到放学时间,竹序川感觉自己半条命都要考没了,睡觉还硬生生被同桌戳醒。“你要睡觉我让你哥扣你零花钱。”
“毒妇!”
他可终于感受到被妖妃迫害的大臣是什么心情了。
竹序之在校门口看到李游出来,便要迎上去接,结果祁萌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先一步截胡:“小姐,你哥哥让我接您晚上去临江道吃饭。”
“哈?”
临江道,那边吃饭人均消费百元起,李见忱那么抠搜的人要带她晚上出去那边吃饭?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这种不详的预感很快得到了验证。
当她跟着祁萌走进那间连门口迎宾的盆栽置物架都是正宗金丝楠木的饭店,看着这几乎把“我很贵,你消费不起”写在脸上的大厅,这种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
穿着得体姿态端庄的服务员引着李游一路进了包厢,穿过红木画屏。古色古香的餐厅中只坐着俩人。
李见忱,李秉中。
包厢内的气氛冷峻严肃,跟家宴半点关系都扯不上。
在看到李秉中那张严肃老脸的瞬间,李游拔腿就走,招呼都没打一声。然而两名魁梧的便衣军人已经拦在包厢门口,把去路堵的严严实实。
李游简直气笑了,她转过身,回到空旷的圆桌前,跟李秉中隔着两米多的距离,冷笑一声。“干嘛,你们父子俩搞仙人跳?”
李见忱咳嗽一声。“小游。”
“咳什么咳,有病就吃药。”李游斜剜了他一眼,双手抵在桌面,瞪着李秉中。“老东西你什么意思,鸿门宴?”
自从大姨死了,李游就再没见过这个所谓的父亲,他的面目在记忆中已经模糊,然而如今重新见到这张老脸,心中那股子恨意怨气居然丝毫不减当年。
那些痛苦的,窘迫的,憎恨的记忆和情绪随着他的脸重新回到脑海,扼住她的喉咙,让她一时间头晕目眩,几乎喘不上气来。
李秉中也一如当年,永远摆着他那副看似正派的冷脸,方正棱眼中的黑瞳仁平静地看着她,刀刻斧凿似的皱纹像是某种老派版画的笔触。
“我是你父亲。”他的语气简直就是那种刻板印象中的老首长、老领导,严肃,低沉,稍有沙哑。
李游一听这话,简直要气笑了。“有话直说,少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