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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特调局会议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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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李见忱给李秉中回了电话后,特调局似乎再没有什么动静。生活也风平浪静,除了李游在学校给人打了之外,基本上没发生什么大事。
没事发生就是好事。
他掐着日子算玩家的登陆日,到了登陆的最后一天,终于收到了特调局的短信,通知他去参加津川分局的第一次工作会议。
这种体制内会议他真是丝毫没兴趣,但还是不得不去。
特调局津川分局的办公大楼是直接从津川市局征用的,开会也在这。据说特调局有独立选址,但从批地建设到装修入驻还需要一段时间,特事特办,急事急办,现在就只能暂借市局的地盘。
在这也方便直接与警察系统联动合作。
特调局会议室外,李见忱遇见个熟人。
竹序之。
“你怎么在这?”两人异口同声。
“我来开会。”又是异口同声。
“你进特调局了?”还是异口同声。
“……”
于是两位原专案组外聘干员、专案组合作实验室首席工程师,只能硬着头皮一起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气氛并不算严肃,环形长桌两侧,参会人员各自找写着自己名字的座位名牌。很不幸的,他俩名牌摆在一起,两人只能坐一起。
李见忱尴尬地摆弄了下名牌,转头看向别的方向。他右侧坐着一位看着十分眼熟的警察,一看名牌:“刘倬”。
刘倬正跟他旁边的沈旭东聊着天。
沈旭东:“师父你怎么也来了?我还以为您跟专案组这边没什么关系呢。”
刘倬耸肩,苦笑道:“我也不知道,调令发下来的时候我还在巡逻呢,哪想的到给我调到这儿了,是不是你小子把我游戏消息上报了?”
沈旭东挠了挠头,傻笑两声,把随身带的保温杯拧开,推到刘倬面前。“诶,师父这上好的枸杞养生茶您尝尝”
“你小子。”刘倬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座会议室内刘倬认识的人很少,但他认出来他右手边坐的俩人,一个是万总小女友的哥哥,一个是被那小姑娘搭讪过的竹医生。
这俩人似乎认识,但互相不说话,气氛十分尴尬。刘倬猜测八成是因为那小姑娘的缘故。
等到姜何组长带着邢铭快步走入会议室,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姜何,起立敬礼。
姜何回了个礼,然后在主位坐下。身后投影仪上,「特殊事务调查管理局第一次工作会议」几个黑体大字已经陈列多时。
这场会议说是工作会议,其实就是个让新人们熟悉自己所在新部门工作内容的动员会。发言内容也比较常规,毕竟在场的大多数其实都是专案组的人,这部门无论换没换他们的活还是一样的干。
姜何简单讲了下特调局各个部门的分工和任务目标,之前专案组的人都是一人当仨人用,现在特调局部门分工明确,就不能再跟之前一样了。
她一讲完,局长李秉中在大家的掌声中开始演讲,什么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责任啊,奉献啊,目标啊,党和人民的期望啊,李见忱听的昏昏欲睡,有这时间他不如回实验室做两组采样……也不知道兔崽子这会儿在干嘛,今天晚上又要登陆了她应该很紧张吧。
转头看向竹序之,他倒是在认真写着什么,凑近一看,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的“李游”俩字。
“姓竹的我还坐在旁边呢你能不能收敛点。”李见忱皮笑肉不笑地小声警告道。
“李工误会了,我只是在练字。”
“那你换个字练。”
竹序之礼貌地微笑了下。
忽然间,会议室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脚步声不紧不慢。众人看向门口,想着是谁这么狂,特调局第一次会议就敢迟到这么久,还打断局长讲话。
在看到来人的瞬间,会议室里诡异地寂静片刻,竹序之手中的笔都掉了下去。李见忱好奇地转过头,却见一名身穿白色斜襟短衫、深灰亚麻工装裤,额头系着红绳的少女旁若无人地朝着会议圆桌的另一头大步走过去,很是不规矩地坐在了李秉中位置对应的另一头。
李秉中轻咳了一声,她也半点没有收敛的意思,那带着一点混不吝的气质和穿搭,与整个会议室严肃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像是灰色的房间里突然多了一抹明艳的色彩。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出现在人前,但天下谁人不识君。
“我的天……那是李游吗?”有人小声惊呼。
李游,这个与妹妹同名的风云人物,李见忱只在视频网站中见过,万没想到今天居然亲眼见到了真人,而且就坐在离他两米不到距离。
与视频里那种锋利且强悍的印象不同,现实中的李游给人一种极为随性张扬的感觉,一双深色的眸子亮如灿星,只看外貌实在很难想象她就是传说中的那位滨海暴君,分明就是个意气风发的青春少女啊?
不知为什么,李见忱对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可能是因为她的穿衣风格有点类似自家小妹,都喜欢散穿这种改良汉服,年纪差不多,也有可能是那根绕额的红绳?他记得小游平时绑头发用的也是一根红绳。
但小游没这么张扬,也没这么狂。
姜何介绍道:“咳咳,这位哪怕不必多做介绍,各位应该也认识,她就是李游,现任特调局的异常事件顾问,同时,也是特调局外支调查管理机构春风小区居委会主任,兼调查科滨海分部李科长,大家欢迎。”
一时间掌声雷动,比局长讲话期间的任何一次掌声都要热烈。
“我勒个咱局真给李游摇来了?这么攒劲儿?”
“第一次见到活的!”
沈旭东一头雾水,春风小区什么时候成特调局的外支调查机构了?有这事?他看向刘倬,刘倬表情比他还懵逼呢。
“师父,李游什么时候给诏安的啊?还是说一直都是咱专案组的人?”沈旭东小声问。
“你问我我问谁?”
或许是觉得鼓掌声太热烈,折了局长的面子,姜何抬手压了一下鼓掌声。“安静,既然李科长来了,就请李科长做下工作汇报。”
刘倬听到工作汇报四个字,没忍住笑了下。
李游?做工作汇报?光是想象一下她做PPT背稿的样子,他都觉得这个画面很抽象。
众人目光看向李游,李游的背才终于从椅背上挪开,稍稍挺直了些,她从怀里掏出个骰子似的装置,往环形会议室中央的平台一丢。
骰子稳稳地落在圆环中心,四角张开,外旋下沉,重组为一个小梯形,紧紧扣在桌面上,骰子中的蓝色晶状物亮起,在上方投影出了一个悬空的小型城市模型。
“既然姜处长提了,那么我就简单做一下工作汇报,为局里的同志简述一下我们春风小区的建设工作。”
李游抬手,城市模型波动了一下,城市上空浮现一个红色「极危」图标。
“诸位请看,这就是我社区所在的滨海市,在末行游戏的当前版本中属于极危地图。整个滨海市由一条浦林江一分为二,分为东西城区,东城区地势较高,交通便捷,西城区,也就是我区所在的半区,地势较低。”
地图西侧的城区整块转变成黄色,十分清晰醒目。
“在不久前的滨海市暴雨洪涝灾害中,西城区受灾最为严重。我春风小区在应对内涝灾害中反应迅速,居委会社区干部带领群众抢救社区物资,及时堆建防涝沙袋挡水墙。全员取消休息、通宵值守,紧盯水情变化,实时掌握积水上涨速度、风险点位动态……”
之后又是讲防汛又是讲民生建设便民服务,刘倬越听越觉得她这汇报口径纯熟专业得像个在体制内待了二十年的老干部……
沈旭东悄悄问:“师父,李游该不会已经在局里干很多年了吧……”
“这个我真不知道啊……”
模型投影随着李游的汇报实时变化,投影范围也覆盖了整个会议室,从潮湿阴冷的洪灾场景,到压抑窒息的黄雾死区,真实得宛如身临其境。
随时会从水中出现的水鬼和雾中咆哮的异变丧尸让全场的血压心跳始终保持高位,虽然大家知道那是投影,还还是太特么吓人了。
“………以上就是我此次的工作汇报内容。”
投影瞬间消失,大家又重新回到了干净明亮的会议室,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还是李见忱带头鼓掌,大家才想起来鼓掌这回事。
一时间掌声雷动。
这场工作汇报的效果有些远超姜何的想象,李游在体制内工作事务和公务文用辞上的娴熟,完全不像是一个初来乍到的编制新人。
春风小区的民生建设工作汇报像模像样,抗涝防灾,水电民生,生存保障,数字基建,不仅有文字汇报,甚至还有工作留痕,居委会上门给老弱病残送米面的现场照片……
要是不在基层干上几年能有这水平?
有关滨海市的事务汇报和研究条目更是清晰明了,全面深入,就好像她真的一直在滨海市做着调查科的工作。
就连李秉中都始料未及。
散会后,姜何问李游这工作汇报是不是有高人指点,李游笑着说:“ai做的。”
“……”
“时代在进步,姜处长。”
开完会,李游便动身回家,没出特调局大门,就给刘倬拦住了。
李游看着这位老刑警,抬眼问道:“有何贵干啊刘警官?”
“你还真投诚了?”
“你一个人民警察说这话怪不合适的,什么叫投诚,咱这叫履行公民义务。晚上有时间不?出来吃一顿?”
“行。”
晚间,烧烤摊上,刘倬啃着肉串连连摇头。“你那么有钱,请客吃饭就来烧烤摊?这么抠门?”
“烧烤摊咋了,你就说好吃不好吃嘛。”李游拎起小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红枣茶。
“你们俩……常来?”沈旭东杵在四方桌的另一边,左右看着师父和李游利索撸串。
“还行,诶你咋不吃?”李游瞥了眼他桌前,就两三根签。
刘倬开了瓶啤酒,边撸串,边问李游:“你怎么想通跟局里合作的?我以为你打算一直单干。”
李游嘴里塞着几块豆干,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哦其实我给专案组干活好长时间了。”
刘倬:“?”
沈旭东:“??”
“什么时候的事儿?”刘倬问道。
“沈旭东住院之后吧我记得。”
沈旭东:“这还有我的事儿?等等,李游你怎么知道我住院的?”
“你还不知道啊?”刘倬一愣。
“我应该知道什么?”沈旭东困惑道。
“我以为你知道的。”
“知道什么啊????”沈旭东急了。
刘倬抹了把嘴,坐直了身子,双手撑膝看向他。沈旭东一看师父忽然正经起来,他也腾的一下坐的笔直。
“你记不记得,住院昏迷那会儿,有人悄悄潜入你病房?”刘倬问。
“那我肯定记得啊……”沈旭东忽然眼睛瞪大,看向李游。“是你?!”
“嗯哼。”李游耸肩。
他当时伤得极重,大规模感染根本无法治愈,浑身都痛,脑子也烧得一片混沌,看不清人的模样,只能模模糊糊感觉到有人在对他注射着什么,那人说,还没到他死的时候。
专案组对此事三缄其口,以至于他甚至不确定这事儿是不是真的发生过。后来他逐渐康复,把这事儿当成梦给师父说了,却没想到居然是真的,那人还是李游??
“所以……那天是你……救了我?”沈旭东有些紧张地攥住衣角。
伤愈后,他常常梦见那天那个人,梦见她又来到自己床边,笑着说:“我就说嘛,你能活。”只是梦中仍旧看不清她的面目,醒来之后连声音也记不清了。
而今,那个模糊的影子和声音忽然有了具体的形貌。
“不客气,你师父已经跟我道过谢了。”李游的语气云淡风轻,似乎完全没把这当回事。
沈旭东的呼吸和心跳都粗重起来,脸都涨红了,憋了好半天,才开口问道:“你……为什么救我?”
或许是因为血液冲上大脑,他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怪怪的,带着些许鼻音,有点夹。
“因为你不该死。”李游说。
“只是因为……这个?”
“要不然呢?”
这个回答在刘倬意料之中。李游就是这种人,看着心眼不少,城府颇深,实际上行为逻辑相当简单纯粹。
城府心机和心思纯粹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相当矛盾,不过但凡是个正常人,在滨海第一中心医院那会儿,都不会疯狂到自己一个人去引尸潮,只为救一群陌生人。
可沈旭东一时间理解不了,李游在他印象中虽然不坏但也没有仁慈到圣母玛利亚的地步。何以仅仅因为“他不该死”,就冒险潜入病房特意来救他?
“可……那会儿我们素未谋面……你为什么特地来救我?”
“可不是素未谋面。”李游咬下一块儿羊肉。“咱还做过十几分钟的同事呢。”
“啊?”沈旭东大脑转冒烟了也没想起来跟她做过同事,还是十几分钟的同事。
李游拿着串儿指了指街面:“你记不记得,就你负伤的那天晚上,在那个疯子自爆前一秒,有个立盾挡在邢铭面前的特警,那个就是我。”
沈旭东怎么会不记得,当时,在邢铭大喊撤出安全距离的瞬间,一名女特警从邢铭背后闪出,将盾立在身前。他在被爆炸波及、上救护车抢救的时候还在想,那人离的那么近,估计是要牺牲了。
“……那你当时受伤没有?!”沈旭东紧张道。
“小伤,自己就好了。”
“怎么可能会是小伤呢?当时你站的那么近,而且防爆盾根本挡不住腐蚀物,那玩意沾上皮肤就直接腐蚀到骨头,痛不欲生,你自己伤没好就来救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救了我的命!我却什么都不知道……”沈旭东越说越激动,铮铮铁骨男儿,竟自己给自己说得快要掉眼泪了。
“呃……没那么夸张,我比较有钱,医疗条件好。”
沈旭东眼眶通红,哐哐闷下去一整瓶啤酒。
在他看来,李游冒着牺牲的风险挡在他人面前就已经足够了不起。而她负伤后还顶着专案组的监管潜入病房救他,只因为“他不该死”。而他呢?竟对此毫无所知,毫无所知!
李游看着咕咚咕咚清空的酒瓶,挑眉看向刘倬:“你徒弟酒量挺好啊?”
“……不,他酒量一般。”
刘倬话音刚落,沈旭东就趴在桌上嗷嗷大哭起来,边哭边说对不起,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李游挠了挠头,说老刘你赶紧给你徒弟架走吧。
烧烤摊聚餐就这样狼狈收场。
第二天在春风小区见面的时候,沈旭东显得特别尴尬,一见李游连头都不敢抬。他还托莫陌给李游送了一把保养极好的全自动手qiang。
莫陌问他为啥不自己去送。
沈旭东顾左右而言他,硬是又给莫陌塞了一块儿牛轧糖,才哄得莫小队长给他当了快递员。
莫陌到了李游那,就问李游咋回事,李游收了礼,答说是因为救过他一命。
“那沈队长还挺知恩图报的哦。”莫陌说道。
阿竹将房间花瓶移到阳光下,视线余光瞥过那把qiang,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头。「呵,司马昭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