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鸣》多米芽

28、云开雾散 忠义两难全

　　“执缨——”

　　声音从后面传来，两人回头，一个白花花老头出现在他们眼前。

　　慕飞野眉头一皱，“大长老？你……”
　　大长老脚不沾地，围着执缨转悠，“你怎么可以不干呢？”

　　这是大长老？

　　执缨终于见到本尊了，她有一肚子的话要问，“我不这么说，你会现身么？你个死老头，要戏弄我到什么时候？”

　　执缨想一把薅住大长老的胡子，可是当她一伸手时，大长老化作一团雾气，但很快雾气又聚集在一起形成人形。

　　“你……哈哈……”，大长老笑了起来，“果然是你啊，不过我终于等到你了，只是你身边怎么还跟了个……”

　　大长老上下打量慕飞野。

　　慕飞野，“……”
　　大长老手一挥，“无所谓了，来都来了”
　　慕飞野问道，“难道这里就是归墟？”
　　大长老手里的拐杖举起敲了下慕飞野的脑袋，“你想什么呢”
　　“哎呀”

　　执缨碰不到大长老，但他却能碰到慕飞野。

　　执缨道，“你要不想我冷死在这就赶紧说”
　　“别急嘛，年轻人，这么着急来做什么嘞？”，大长老手一挥，执缨身体暖和了起来，身边的雪景变成了辽阔的大草原。

　　执缨对于草原并不陌生，但慕飞野倒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片的绿色，“哇……”
　　大长老说道，“收起你的下巴，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

　　慕飞野捂了嘴，大长老也收起了刚那逗趣的语气，一本正经起来。

　　执缨迫不及待的问，“归墟到底是什么？他们说只有你才知道”

　　“诶，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们要记住了，尤其是你，执缨”
　　执缨点头，“嗯”

　　大长老娓娓道来。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传说，在天门山的极巅之上，藏着一道贯穿天地的奇异缝隙，世人称它为归墟之门。没有人真正见过它，它并非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金属或者木质的大门，而是由亿万缕流动的星辉与混沌金光结合而成，门扉半开半阖，隐在云雾之间，远看就像一颗吞吐时空的巨眼”

　　执缨和慕飞野听得入神，好像这吞吐时空的巨眼就在眼前，执缨伸手想要触碰，但它转眼即逝。

　　大长老接着说，“后来我发现，归墟之门其实就是时空的乱流之源，它是连接彼岸的通道，门后有无穷的世界，有无尽的可能，在人类眼中，它是这末世里唯一的救赎，是上苍遗落在世间最后一丝希望，推开它，就能挣脱这无尽的炼狱，抵达一个满是繁华与暖阳的新世界”

　　大长老飘向慕飞野，眼神死死盯着他，换了语气，声音明显沉重了些。

　　“而在你们眼中，它却是颠覆秩序的神坛，对你们而言归墟之门不是可以跨越时空之门，而是一扇蕴藏着洪荒之力的能量之门，拥有它，你们将获得无穷无尽的能量，它能让你们打破这世间生死的界限，成为这末世真正的王”

　　对于大长老所说的话，「传说」这两个字都配不上这么宏光的归墟之门。

　　脸色煞白的两人，犹如掉进无底深渊。

　　大长老一改刚那沉重的语气，飘到执缨身边，调皮说道，“当然啦，执缨，你也可以选择成为这个末世的「王」”，说完对着执缨露出几颗大门牙。
　　“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和你开玩笑啊，只要你选了「能量之门」，你将会引动归墟之力，倾泻于天地之间，丧尸病毒会被压制，戾气会被净化，你能让残存的人性重见天日，让饱受摧残的文明重获新生，可这就意味着，你将放弃回家的路，永远留在这片本不属于你的时空，用一身本源，撑起一个从残破到完整的世界”

　　大长老飘向空中，用慈祥的眼光俯视着底下的两人，“执缨，取舍就在你一念之间”
　　“为什么是我？”，眼泪不由自主的从眼里夺眶而出，她仰天长啸，“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大长老的样子越来越虚，“也许，你是这腐烂世界里，唯一一缕干净的灵魂吧”
　　执缨问出一直憋在她心里的话，“你到底是谁？你是神明吗？”
　　大长老捋着胡子笑道，“哈哈，我不是什么神明”
　　“如果你不是神明，那你怎么知道我朋友是李桐，还做了一个和我一样的世界送给我？”
　　大长老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而是说了另外一句，“我和你一样，都想让这个世界变好”

　　随后大长老飘到执缨身边，用拐杖轻轻触碰执缨腰间的弓弩，弓弩发出火红色的暖光。

　　“我再送你一样东西，对你日后也许有帮助”
　　“你看，你明明就有能力带他们脱离苦海...”
　　大长老打断执缨的话，非常坚定的说道，“不，只有你能帮他们彻底脱离苦海，走向希望，孩子，你要相信自己”
　　大长老眼看就要消失了，执缨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别走啊，怎样才能打开归墟之门啊？”
　　大长老拍拍胸脯说道，“问问你的心”
　　“你到底是谁？”，执缨的声音回荡在空气里。

　　没有人可以再回答她的问题了。

　　草地消失了，场景恢复到最初的模样，天上的黑洞也消失了，地上冰冻的人缓缓融化舒醒，等老三醒来时，慕飞野已经把执缨带走了。

　　慕飞野亲自把执缨送回渭水，和项西他们说要好好照顾她，然后就离开了，这件事对执缨和慕飞野冲击都很大，站在慕飞野的角度来说，他当然希望执缨选择后者，但是这对执缨不公平，所以取舍只能看她自己了。

　　执缨回来后就没有出过房门，项西担心得不行，在大厅来回走。

　　“你别走来走去了，晃得我眼睛疼”，项东先开口。
　　“哥，你说这慕飞野是不是欺负执缨了？”
　　“我怎么知道，是你跟着执缨去的尸城”

　　项西努力回忆，她身上的冰溶解以后就看到执缨和慕飞野呆呆的望着上空，也没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啊。

　　“是不是那个黑洞？”，林苏问道。
　　项西抱着脑袋，使劲晃，“我不知道”
　　项东走到项西身边，轻拍一下她肩膀，“别担心了，等她想说的时候，她自然会说的，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坚定的守在她身边”
　　林苏点头，“是啊”
　　项西道，“也好，这几天就先别打扰她了，有什么事，咱们先顶上”
　　“嗯”

　　深夜，感觉比以往都要深沉。

　　执缨裹挟披肩坐在窗边，项西躺在床上盯着执缨，执缨一言不发，项西就这样默默陪伴着，不知过了多久，等项西再醒来时，执缨已经不在屋里了。

　　“执缨”

　　她猛的起身推开房门，看见执缨和项东围桌而坐吃早餐，两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盯着项西，搞得她都有些尴尬。

　　“哈哈，早啊”，项西假装无事发生，很自然的走到桌子边坐下，和他们一同用餐。
　　项东放下手中的筷子，摸摸肚皮，“吃饱了，对了，执缨，今天要送物资去天枢，就由我去吧，林苏那边有事走不开，我刚好有事要出去一趟”
　　“好”

　　项西一直给项东使眼色，项东看都不看她一眼，他心里清楚得很，项西要问什么。

　　项西疯狂朝项东挤眉弄眼，执缨看到了，笑了，说了句，“小西，你眼睛怎么了？”
　　“啊……”

　　项东噗呲差点笑出声，打了招呼开溜了。

　　项西揉了揉眼睛，瞎掰了两句，“哦，没，没，可能昨晚没睡好吧，呵呵”
　　执缨也吃饱了，“你去过天门山吗？”
　　“嗯？”，项西听到执缨好像要和她谈心似的，脸上担心的表情消失了些，“去过，但登不上顶，山下天气正常，但当你来到半山腰的时候就会狂风大作，让你寸步难行，整个玄陆就没人上去过”
　　“包括大长老吗？”
　　“嗯，嗯？额……，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项西回忆，他们好像没有问过大长老这个问题，也没见过他上天门山。
　　“可他为何对那个归墟传说了如指掌呢？”，执缨很不解，“你们不了解他，甚至连他真实姓名，到底是何方人士你们都不知道，为什么又这么信任他呢？”
　　项西，“……”
　　“在尸城，我见到大长老了”
　　“啊？”，项西刚嗦一半的面从嘴里滑出来，“你见到大长老了？在尸城？”
　　执缨点头，“嗯”
　　“那你们……”
　　“他告诉我关于归墟的一切”
　　项西，“……”

　　「原来执缨回来一句话也不说，是因为归墟」

　　“小西”，执缨突然喊了一声。
　　“诶”，项西立马应下。

　　执缨不知道为什么要喊项西。

　　执缨要如何抉择呢？她心里清楚，第一条路她可以回家，但玄陆有多少人类？那些不属于这个时空的同胞可以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剩下那些本土的同胞怎么办？甚至还有她不知道的人类，再或者新来的幸存者该怎么办？怎么看都是第二条路最完美。

　　执缨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在她眼中，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丢在大街上都未必能惊起浪花的人。

　　夏敏端着水果在门口徘徊，最后还是敲门。

　　「咚咚咚」

　　项西开门，“诶，夏敏”
　　“小西，执缨在吗？”
　　“在，你进来吧”

　　夏敏身后跟着夏宁。

　　“执缨”，夏敏把篮里的水果放到桌子上，吞吞吐吐地说道，“那天，实在是小宁不好”
　　夏敏赶紧拉过小宁，他也很真诚，赶紧道歉，“对不起，执缨姐姐”
　　“没关系，那道铁门已经拆了吧？”，执缨看向项西。
　　“拆了拆了，第二天就找人拆了”，项西把手伸进果篮，“咦，这些水果是新品种啊？”
　　“是啊，刚研究好的，不知道味道如何，先送过来让你们先尝尝”
　　“哎呀，那我们有口福了啊”，项西可从来不客气。

　　「大长老送的空间是想告诉我，人类和丧尸最后都能和平共处，所以他是在暗示我选第二条路吗？」

　　夏宁从篮里挑了一个最大最亮的苹果递给执缨，“执缨姐姐”
　　“谢谢”

　　执缨温柔的看着夏敏，对于他们这些在末世出生的人，这里才是他们的家啊。

　　「忠义两难全，总有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