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天降是竹马 顾圆圆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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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圆圆母女的到来，引发了又一场寒暄。
自然，在场的人谁也没放过新面孔。
“这是？”季知言的父亲季高明惊讶地看着这个突然从自家冒出来的年轻帅哥。
“他是姜至啊。”郑女士嗓门大得跟装了支喇叭在喉咙里似的，“姜宏亮的儿子，季市长，姜宏亮是谁你总还有点印象吧？原来还在你手底下批过地的呢！”
“噢！”季高明恍然大悟，一拍脑袋，“原来是宏亮的孩子。”
他大步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姜至的肩膀：“当年我在县里的时候，你父亲还在做包工生意。如今生意做大了，成了咱们省的大地产商，真是世事变迁啊……说起来，我跟他都好久没见过了，没想到连他儿子都已经这么大了！”
姜至这才移开目光，看向季高明，十分客气：“季叔好。”
“这孩子之前一直待在英国，季市长您不认识也正常。”郑女士笑道，“他去年才回的桐市。他爸看他每天闷在家里也不出去交际，急得不得了，一听我说要带圆圆出来跟知言、书允、荣荣这些同龄人吃饭，赶紧托我把他也带上。季市长，您不会不乐意吧？”
“怎么会？”季高明一瞪眼，“年轻人嘛，就是要多在一起玩一玩。这是知言，我女儿，前不久才从A市回来过年。知言，怎么不跟人打招呼？”
季知言wink了一下：“帅哥你好啊，要不要加个微信？”
季高明：......
倍感丢脸，他连忙介绍起下一个。
“于海。”他率先点到最贴近自己的于海，“桐市三中于校长的孩子。”
“这是他弟弟，于迟。”
姜至略一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你们这些孩子，一起加个微信，别这么生疏啊？”季高明指示道。
问好、拜年、加微信。
整个客厅仿佛陷入了某种新年环节的循环魔咒。
“这是荣荣，云皓汽车钟董的女儿......这是书允，李书记的女儿，书允啊，姜叔叔你认不认识？不认识没关系，你们两个小孩子互相加个微信，以后多联系。”
钟荣荣已经掏出了手机，点开二维码，瞥见旁边的李书允没动静，她拿手肘推了推对方：“姐，加微信了。”
李书允没动。
“你怎么了姐？魂不守舍的，看帅哥看呆了啊？”钟荣荣大为不解。在为人处事上，李书允照常理绝对不会有这么大的疏漏，没看到人家姜至都已经打开扫码界面了吗？就算再喜欢帅哥也不至于这么失态吧！
却没想到李书允依旧稳如泰山：“你加吧，我不加。”
钟荣荣：“？？为什么啊？”
就在这一瞬间，钟荣荣脑海中飘过一个诡异的念头。
她姐……该不会是为了于迟，所以要在外人面前避嫌吧？！
疯了她！！！
钟荣荣完全搞不懂李书允为什么会同意和于迟相亲。李书允听赵女士的话么？听，也不是那样的听，作为表妹，钟荣荣眼里的李书允又跟旁人眼里的不大一样。
她姐，那是相当心高气傲的一个人，从小就是这个圈子里最优秀的小孩，做什么都力争上游，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
姨妈赵女士呢，是个非常鸡娃的母亲。对待李书允就像对待她人生最重大的一个命题，似乎李书允不能做到像奥运冠军那样发光发热、名震全国、地位崇高就算是教育失败。
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就没有消过，母女之间的战斗也是有来有往，谁也没有彻底压服过谁。
当年赵女士想要李书允保研A大，教授都为她安排好了，李书允却闹着要出国，为了这事，家里闹得鸡飞狗跳，最终以赵女士妥协告终。后来李书允毕业，一开始留在外头工作，因为父亲李景辉晋升，李书允不得不放弃海外永居回省工作，双方又是一顿好吵。
一来一回，双方算扯了个平手。
其实除了原则性的问题，赵女士也并非完全不在乎李书允的想法。
于迟算哪根葱？他那个小学鸡的样子，哪里配得上表姐？李家不是大富大贵，李书允倒也不至于沦落到除了于迟就无人可嫁的程度。
“你别这样啊姐。”钟荣荣拉她，“你冷静啊。”
“你烦不烦？”李书允皱眉，“要加微信你自己加，我有他微信。”
？
一语惊呆众人。
钟荣荣：啊？？？！！！
什么微信？
加什么微信？
为什么他们会有微信？！！！！
原本还热热闹闹的客厅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李书允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数到目光正齐齐投射到她和姜至身上。其中一道，尤为锐利。
“怎么，你们原来认识？”季高明看向李书允。
“我们——”李书允试图整理措辞。
“我们是同学。”姜至忽然开口。
李书允猛地抬眸，硬生生撞上了姜至看向她的那双眼睛。
“好久不见啊，书允。”姜至说。
**
“好久不见。”李书允说。
室内暖气开得太足，她只觉得喉咙、嘴唇、眼角，都有些干涩。
“同学？什么同学？同班同学吗？”季高明还在惊讶。
“不同班，同校。”姜至一顿，“初中同学、小学同学......还有，幼儿园同学。”
“那很有缘分了！”季高明惊叹，“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竟然还认识？”
季知言翻了个白眼，觉得季高明根本问不对地方。
“认识啊。”李书允笑了起来，“我们认识很久了，不过也有很多年没见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真巧啊姜至。”
她的正对面，赵女士正冷冷地注视着她。
别搞事。
那是赵女士对她的无形的警告。
“既然是同学，吃饭的时候就应该好好叙叙旧。”季高明毫无察觉，大手一挥，“来，书允啊，你跟小至坐一起。知言，你跟小海——”
“我和书允坐一起。”季知言眼疾手快地挑了书允旁边的空位一屁股坐下，顺手一拉，把张圆圆也摁在自己身边，“圆圆跟我一起。”
“那我呢？”钟荣荣一脸懵逼。
最讨厌过年吃饭排座位了！
“荣荣。”赵女士忽然开口，“你和书允坐到我身边来，小迟坐书允左边，小海跟知言一起，圆圆换到书允那里去。”
“啊？”张圆圆迟疑着看了看姜至，又看了看李书允，“阿姨，您别管我，我……我就想和知言坐一起！”
赵女士：……
她拧起眉，沉声唤道：“书允，过来。”
于迟站在赵女士后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鬼使神差地，李书允紧紧盯着眼前旋转的餐盘，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到，纹丝不动。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则信息。
【妈妈：你在搞什么名堂？】
【妈妈：李书允，你不要给自己没事找事。】
【妈妈：你跟姜至算什么同学？你们学校上千人，个个都是你同学？】
消息接连不断地弹出，震得桌子嗡嗡作响。李书允不动声色地将手机塞到了身后的包里。
她此刻距离姜至不到二十厘米，近到让她的头皮一阵紧绷。
“什么情况？”季知言在她耳畔低语，“真是你同学？”
李书允略一点头：“嗯。”
“初中同学？”
“嗯。”
“高中呢？”
“高中他就去英国了。”
“高中就不是同学了？”
“嗯。”
“我靠。”季知言感慨，“李书允你骗傻子啊？咱们初中有微信？你说有□□好友我都信了，微信是什么东西啊？我在路上遇到我初中同学，我能认出人家来我跟你姓啊李书允。”
李书允：……
她似有所感，左边姜至的目光似乎总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这感觉让她难受极了，好像浑身上下有千百只蚂蚁在爬。她不得不尽可能压低声音道：“读大学的时候偶然遇见了一次，当时才加的微信。”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虽然细细想来完全经不起推敲。
季知言狐疑地盯着她：“那你紧张什么？从他进来开始，你就一直很紧张。”
“你还记得这是什么局吗？”李书允反问。
这是她和季知言，以及张圆圆的相亲局。
在场三名男性，每一个都有他应该匹配的女生。
姜至的相亲对象，应该是张圆圆。
“你管它什么局啊。”季知言嗤之以鼻，“于海给我滚远点。”
李书允：……
包里的手机还在震。
李书允拿出来一看，不是赵女士，是于迟。
【于迟：今晚要早点回去打王者吗？】
【李书允：ok。】
【于迟：线条小狗.gif】
【于迟：今晚包你上王者。】
【于迟：开心.gif】
白色小狗不断转圈圈，抛出一个又一个红色的爱心。
李书允看着看着，不免又暗自叹了口气。
张圆圆满世界要找的快乐小狗，这不就在她右边坐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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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的前十五分钟，李书允吃出了度秒如年的痛苦。
过去，李书允最爱吃季家保姆阿姨做的菜。如今却只觉得如鲠在喉、如坐针毡，再美味的食物也味同嚼蜡。
饭桌上席，以季高明为首的中年男人们已经自动拿到了国际政治博士学位，开始畅谈中外局势，指点江山。
姜至腕上那块表在李书允眼前晃来晃去，晃得她一阵心烦。她不耐烦地皱起眉，转头看向于迟。
于迟冲她做了一个鬼脸。
李书允被他逗得短暂地笑了一下。
但很快，眼前再次出现了那块腕表。
姜至夹了一块排骨，稳稳放进李书允的碟子里。李书允睁大眼睛看过去，就见他正慢条斯理地将公筷放回原位。
干什么？
谁用你夹了？
我自己没长手？
“谢谢啊。”李书允扯出一个假笑。
“不客气。”姜至淡然道。
李书允：……
隔了几秒，她突然问：“你什么时候从英国回来的？”
姜至说：“去年。”
李书允：“你的工作呢？”
姜至一顿：“辞了。”
“英国的工作不要了？为什么？”
“想gap一段时间。”
“你可真奢侈啊姜至。”李书允轻声说，“现在这个经济环境，放着伦敦的好工作不要，回国gap一年，我可真是羡慕你。”
姜至沉默了几秒：“为什么要羡慕我？”
“自由啊。”李书允说，“我看了你的朋友圈，很自由，是我想要的生活。”
有些话说出第一句，后头的似乎也就自然而然了。
李书允其实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姜至的朋友圈了，对他的记忆仍然停留在他在欧洲四处旅游的日子里。所谓一年英伦硕一生英国情，姜至拿的是香港永居身份，在英国足足待了八年，可谓是个赛级纯种东亚英伦小生。
到佛罗伦萨，发“是徐志摩笔下的翡冷翠”。
在南法，配字“大西洋的蓝眼泪”。
去巴黎，写“三年后的巴黎，今天在下雨”。
李书允有一阵子真的觉得姜至矫情得可以，简直是她最讨厌的那种爱装逼的富二代。青春时期短暂地对他有过好感，堪称她人生的黑历史——
不亚于自己脑子进了太平洋的水，脸皮吹了大西洋的风。
赵女士的担心根本毫无必要，因为她从头到尾就没有真正意义上喜欢过姜至。
八年前在香港机场一别，李书允以为自己势必奔向辉煌的未来。
青春中那一丝一缕隐约的好感，就仿佛港口下终年不停的季风，转瞬沉溺于赤色的落日。
她可以在任何时候坦然地遇见姜至。
唯独不能在此刻。
在她26岁的，一场相亲局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天降是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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