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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有些人不用告诉,也知道 年夜饭 ...
年夜饭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小县城的夜安静得早,窗外零星有几户人家放了烟花,噼里啪啦一阵响,然后归于沉寂,姜时愿站在门口,看着江浸月穿好外套,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那眼神,怎么说呢,像一只被主人留在门外的大狗,明明知道必须得走,四条腿却怎么也迈不动。
姜时愿没忍住,弯了弯嘴角,她说:“回去吧。”
江浸月没动,只是看着她,眼睛里盛着满满的不放心。
姜时愿当然知道他为什么不放心,她只好补充一句:“我没事。”
江浸月还是没动。
姜时愿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他面前,她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江浸月愣了一下。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姜时愿已经退后两步,脸上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在门口暖黄色的灯光下,好看得不像话。
“行了。”她说:“可以走了吧?”
江浸月的耳朵尖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个字:“……嗯。”
然后他转身,快步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姜时愿冲他挥了挥手。
他终于走了。
姜时愿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嘴角的笑慢慢淡下来,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刚才亲他的时候,她的脸也是烫的。
……
姜时愿的房间在最里面,朝南,窗外正对着小县城的老街。
她已经很多年没回来过了,但推开门的那一刻,一切还是那么熟悉,那张她小时候睡过的床,那个她曾经趴着写作业的书桌,那个陪了她整个童年的书架,上面的书都还在,甚至没有一丝灰尘。
床单是新的,被褥是软的,房间里暖洋洋的,一点没有空置多年的霉味,程锦每天都来打扫,定时更换床单被罩。
姜时愿站在房间中央,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她在这间屋子里住的时间其实不长,从小跳级,别人还在上小学的年纪,她已经去了市里的中学,后来读大学,读研,出国,工作,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程锦一直留着这间屋子,好像只要屋子还在,她就随时可以回来。
姜时愿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老街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在冬夜里晕开一圈圈暖黄色的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然后又归于平静。
她拉上窗帘,躺到床上,床很软,被子很轻,有一股阳光晒过的味道,她闭上眼睛,想,真好。
能再次回来,真好。
……
姜烬言是被手机来信息的声音吵醒的,他迷迷糊糊摸到手机,屏幕亮得刺眼,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
江浸月:「去看看你姐。」
凌晨两点十七分。
姜烬言的困意还没完全消散,他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好几秒,脑子里一片混沌,去看他姐?大半夜的他不睡觉,让他去看什么?看她睡的香不香?
然后他就听到了答案。
一道很轻的声音,它隔着墙,隔着门,隔着一层又一层的距离,但他还是听到了。
是什么声音,他说不清,但那一瞬间,他的困意全没了,他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到地板上,拉开房门,往走廊那头走去。
越走近,那声音越清晰,是压抑,破碎,断断续续的喘息,偶尔有一两声闷哼,像是被人捂住了嘴,从指缝里漏出来。
这声音是从他姐房间里传出来的,姜烬言站在门口,手悬在门把手上方,忽然不敢动了。
他知道那是什么声音,他知道,可他就是不敢动,他怕推开这扇门之后看到的东西,他怕自己会承受不住。
就在这时,房间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地上,姜烬言不再犹豫,猛地推开门。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点月光,但借着那点光,他看清楚了……
他姐姐蜷缩在床边,被子一半搭在她身上,一半拖在地板上,刚才那声闷响,是她从床上掉下来时发出的声音。
她蜷缩着,浑身颤抖,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挣脱不开,额头上全是冷汗,在月光下泛着细细的光,她的手死死抓着床单,指节泛白,她嘴里咬着一根筷子,筷子上有几个深深的齿痕。
那是用了多大力气咬出来的,姜烬言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一定很疼,疼到需要咬住什么东西才能不喊出声,疼到浑身都在发抖,却还是死死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
姜烬言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他姐姐的身体顿了一下,她应该是终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姜烬言看到她的眼睛,因为疼痛而引起的生理性泪水,此时正在止不住地往外流,那双眼睛里,透漏出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他看到她对他轻轻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轻,很慢,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姜烬言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不要惊动爸妈,不要叫他们,不要让他们看到她这样。
姜烬言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突然想起那些他不知道的日子里,无数个这样的夜晚,她就是这样一个人熬过来的,一个人蜷缩着,一个人咬着筷子,一个人承受那些他不知道有多疼的疼痛。
没有人陪她,没有人知道,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一夜一夜,扛过来的。
姜烬言抬手,轻轻把门关上,他走过去,走到他姐姐身边,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她旁边坐下,就那么看着她。
她还在发抖,额头的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她的眼睛闭着,眉头紧紧皱着,牙关死死咬着那根筷子。
姜烬言伸出手,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凉得吓人,骨头硌得他手心疼,但那只手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回握住了他。
姜烬言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在安静又压抑的环境中开口,声音很轻很轻:“姐,别咬筷子了。”
他把自己的手伸到她嘴边。
“手给你,我不怕疼。”
她没有回应,只是握着他的那只手,越来越用力。
姜烬言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十几分钟,也可能有一个多小时,他就那样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她疼得浑身颤抖,他就那么看着,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
那种无力感,比他这辈子经历过的任何事都难受。
后来,她终于不抖了,不是不疼了,是疼得太久,累得身体不再有反应,姜烬言这才把她从地上抱起来,轻轻放回床上,她的身体轻得吓人,轻得他眼眶又酸了。
他替她盖好被子,把那只被咬过的筷子从她手里拿出来,筷子上的齿痕很深,几乎要咬穿了。
他看着那些齿痕,姜时愿迷迷糊糊的声音响起,声音很轻,轻得他差点没听清。
“别告诉他。”
姜烬言愣了一下。
“姐,你说什么?”
她已经昏过去了,没有回应,但姜烬言知道她说的是谁。
他站在床边,看着她的脸,即使在昏睡中,眉头还是皱着,脸上还残留着泪痕,
他想,姐,你不用告诉我的,有些人,不用告诉,也知道。
江哥临走时看你的那个眼神,还有他那条凌晨两点的信息,早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
大年初一。
小县城的早上是被鞭炮声叫醒的,噼里啪啦一阵响,从远到近,从东到西,整个县城都沉浸在过年的热闹里。
江浸月一家再次登门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多。
姜良开的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一群人,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哎呀哎呀,快进来快进来,新年好啊!”
“姜大哥新年好!”江引鹤笑着拱手。
“程姐新年好!”唐文林也跟着拜年。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进了屋,客厅里一下子坐满了,程锦忙着倒茶,姜良忙着招呼,姜烬言站在一旁,脸上挂着笑,但江浸月一进门就注意到了,那个笑容底下,藏着什么东西。
他没说话,只是走过去,和姜烬言对视了一眼,就一眼,姜烬言什么都没说,但他知道,江浸月什么都懂了。
江浸月移开目光,扫了一眼屋里,没有姜时愿她还睡着,他收回目光,脸上不动声色,继续和姜良寒暄,但心已经飘到那个拐角最里面的房间。
接下来就是拜年的流程,小辈们挨个给长辈拜年,说着吉利话,收着红包。
江浸月也被程锦塞了一个红包,他愣了一下,连忙推辞:“婶婶,这怎么好意思,我都这么大了……”
“大什么大?”程锦瞪他一眼:“还没成家呢,就还是小孩,拿着!”
江浸月哭笑不得,只好接过来,然后是姜良,又一个红包塞过来:“叔叔,这不用,婶婶都给过了。”
“拿着!你婶神说得对,没成家就是小孩,等你们结婚了,你要我也不给你,还有那是你婶婶给的,这是你叔叔我给的。”
江浸月:“……”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两个红包,忍不住笑了笑,这边的习俗,还真是挺可爱的。
林向阳是今天的主角,小家伙穿着一身红彤彤的棉袄,像个小福娃,满屋子跑来跑去,给每个人拜年,收了一堆红包,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跑到姜烬言面前,站定,拱着小手,奶声奶气地说:“叔叔过年好!”
姜烬言原本准备递红包的手顿住了:“……你叫我什么?”
林向阳眨眨眼睛,一脸无辜:“叔叔呀。”
“不是。”姜烬言有点懵:“你昨天还管我叫哥哥呢,怎么今天就成叔叔了?我有那么老吗?!”
林向阳歪着小脑袋,认真地解释:“可是,舅舅说了,你是舅妈的弟弟,所以不能叫哥哥,要叫叔叔,或者叫舅舅。”
“那为什么不叫舅舅?”
“可是阳阳已经有舅舅了啊。”林向阳指了指江浸月,又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一个,两个,三个……阳阳都已经有三个舅舅了。”
姜烬言:“……”
他低头看着林向阳,认真地说:“这样,你管我叫小舅舅,行不行?不叫叔叔,不然我不给你红包了。”
林向阳眨眨眼睛,想了想,然后很干脆地开口:“小舅舅,过年好!”
“哎!”姜烬言乐了,把红包递过去:“喏,给你的。”
“谢谢小舅舅!”
一旁,姜时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江浸月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血色,比昨晚应该好多了,她站在那里,看着姜烬言和林向阳闹,嘴角弯着,眉眼温柔。
江浸月看着她,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了。
她还在……
林向阳也看到了姜时愿,立刻跑了过去:“舅妈舅妈,过年好!”
姜时愿弯下腰,摸了摸他的小脸:“阳阳过年好。”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林向阳:“给,舅妈给你的。”
“谢谢舅妈!”
姜时愿又拿出一个红包,递给走过来的姜烬言:“烬言,给你的。”
姜烬言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的笑了:“姐,我都这么大了……”
“没成家就是小孩。”姜时愿学婶婶的语气,把红包塞到他手里。
姜烬言哭笑不得,但还是接了过来:“谢谢姐。”
门铃又响了。
姜烬言去开门,看到门口的人,愣了一下:“陆哥?!”
陆择卿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两个礼品箱,笑得一脸坦然:“怎么,你江哥能来,我不能来?”
“不是不是。”姜烬言连忙让开路,并接过对方的东西,放到一旁:“就是有些意外,快请进快请进,陆哥过年好!”
“嗯,这还差不多。”陆择卿空出手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姜烬言:“给你的。”
姜烬言双手接过,有点不好意思:“谢谢陆哥。”
陆择卿一进屋,林向阳就跑了过来,抱住对方的大腿,仰着个小脸,声音软绵绵的:“陆舅舅!过年好呀!”
“哎,大外甥!”陆择卿一把抱起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也过年好!来,这是给你的红包。”
林向阳接过红包,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陆舅舅!”
陆择卿把他放下来,往屋里走了几步,看到江浸月,眼睛一眯。
江浸月也看着他,似笑非笑:“你怎么过了。”
“你朋友圈发的那个定位,当谁看不见呢。”
陆择卿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叹了口气:“然后,我是来找我那个连招呼都没打,就跟人跑了的兄弟?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他。”
江浸月没忍住,笑了,他抬手给了陆择卿一个肘击。
陆择卿夸张地捂住胸口,往后退了一步,一副受伤的样子:“你你你……大年初一你就打我?”
“少来。”
陆择卿嘿嘿一笑,凑近他,压低声音说:“来,你叫声哥哥,说句哥哥,过年好,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江浸月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你给他们发的红包,还是我给你开的工资呢。”
“谁说的!”陆择卿瞪眼:“我那也是我今天收了的红包!”
江浸月懒得理他,转身去找姜时愿。
姜时愿正站在窗边,拿着手机,脸上带着一点温柔的笑,好像在跟谁发语音。
江浸月凑过去,正好听到手机里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姜阿姨,绵绵祝你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是个小女孩。
姜时愿笑着用语音回复:“姜阿姨也祝绵绵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快快长大!”
江浸月看着她,等她发完,才问:“这是谁?没听你说过。”
“我辞职前的最后一个患者。”姜时愿收起手机,眼里还残留着一点温柔的光:“叫绵绵,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等以后有机会,带你去见见她。”
江浸月挑眉:“好啊,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小女孩,能让我们姜医生这么温柔地说话。”
姜时愿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我说你,这么大人了,怎么连小孩的醋都吃?”
“那当然。”江浸月一脸坦然:“只要跟我们家姜医生有关的醋,我都吃。”
姜时愿被他这话逗笑了,她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拧了一下:“真是受够你了。”
江浸月也不躲,只是看着她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客厅那头,林向阳又在跑来跑去,姜烬言追着他,喊着“别跑别跑”,陆择卿和江引鹤在聊天,姜良和唐文林在厨房帮程锦和徐月禾准备午饭。
热热闹闹的,到处都是人声。
江浸月看着姜时愿,她站在阳光里,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彩蛋:
姜时愿醒来时,最先看到的是床头柜上那一片醒目且一个个鼓囊囊的红包。旁边还有一杯温水,和两张便利贴,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愿愿,过年好,愿你在新的一年里,每天都开开心心??]这是江浸月的。
[愿愿,过年好,这些红包是我们的心意,别拒绝哈?]这张便利贴是唐文林的,下方还有一点后加上的小字。
[里面也有我的,最鼓的,就是我给你准备的???]
姜时愿看着柜上的那些红包,轻轻的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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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有些人不用告诉,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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