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爆钓王》兔衔春灯归

4、就叫老王吧

　　萧尧盯着那颗抖动的种子。

　　它躺在驾驶室角落，灰扑扑的表皮透出一丝微弱的绿意，抖得越来越厉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萧尧蹲下身，伸手碰了碰。

　　指尖触到的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暖意，这和他握着鱼竿时的感觉很像。

　　种子在他掌心轻轻抖了一下，频率逐渐平缓。

　　萧尧把它翻过来，凑近看了看。表皮上有细密的纹路，像是干涸的土地裂开的痕迹，但那些纹路深处，隐隐透出一点绿。

　　他忽然想起那些被净化的鱼，它们变回正常之后，周围的水好像也没那么臭了。

　　一个念头冒出来，这东西，是不是需要干净的东西才能活？

　　他把种子举到眼前，对着光看，要干净的土？还是干净的水？

　　萧尧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便把种子放回角。

　　“等着吧。”

　　那东西似乎是听懂了，此刻安安静静躺着，和刚才抖个不停的模样判若两样。

　　他站起身，走到驾驶室角落，背靠着墙坐下来。鱼竿搁在身侧，伸手就能碰到。

　　窗外漆黑一片，灰雾把月光挡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他把头靠在墙上，闭了眼。

　　————

　　再睁眼的时候，灰雾里透出蒙蒙的亮。

　　萧尧活动了一下肩膀，站起身，推开货舱的门。

　　那只经过净化的鳄龟趴在角落，背甲完整厚重，四条粗壮的腿收在壳里，眼睛半睁半闭。

　　于多多蹲在它面前，手持一小块盛着白粥的骨板勺。

　　萧尧走过去：“怎么了？”

　　于多多没回头，眼睛还盯着鳄龟：“它……不吃。”

　　“鳄龟可以很久不吃。”

　　于多多沉默了几秒。

　　“那它饿不饿？”

　　萧尧打量了一下他瘦瘪的身形，“你还担心他饿不饿？”

　　于多多没解释，只是又往前凑了凑，把勺子递到鳄龟嘴边。

　　鳄龟连眼皮都没抬，跟睡着了似的。

　　“它偷看你呢。”萧尧说。

　　于多多愣了一下，鳄龟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一条缝，正盯着他手里那勺粥。

　　被发现后，那条缝又慢吞吞合上了。

　　萧尧蹲下身，与鳄龟对视。

　　龟眼浑浊，带着老家伙特有的淡定。

　　“你多大了？”

　　龟当然不会回答。

　　于多多在旁边小声说：“看着挺老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叫老王吧？老王八……好记。”

　　萧尧：“……”

　　鳄龟慢慢吞吞把脑袋缩回壳里，只留两只眼睛在外面，继续看他们。

　　萧尧站起身：“它要跟就跟，别碍事就行。”

　　于多多抬头：“那它——”

　　“你喂。”萧尧走向门口，顿了一下，“喂死了算你的。”

　　于多多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着那只龟。

　　龟也在看他。

　　过了几秒，于多多小声说：“那你别死啊。”

　　萧尧已经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推门出去了。

　　————

　　萧尧站在甲板上，盯着远处那片灰雾。

　　旧港务局废墟的轮廓若隐若现，像一头趴在水边的巨兽。

　　于多多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站在他身后。

　　“萧哥。”

　　萧尧眼睛还盯着灰雾的方向，于多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边……怎么了？”

　　“那边水下，有多深？”

　　于多多愣了一下：“不知道。没人下去过。”

　　“为什么？”

　　“太深，水太脏。”于多多顿了顿，“以前有人试过，绑着绳子下去的。绳子拉上来的时候，人没了。”

　　于多多看到萧尧握着鱼竿的手紧了一下。

　　“你要下去？”于多多声音有点紧张。

　　萧尧摇摇头：“现在下不去。”

　　他转身，朝船舷走去。

　　“那你去哪儿？”

　　萧尧没回头：“找能下去的东西。”

　　————

　　七号码头，水域。

　　萧尧找了一处相对干净的钓点——货轮北侧，水深，水流平缓，岸上有半截集装箱可供遮蔽。

　　他挂上饵料，还是骨粉，但这次混合了些碾碎了的米粒。

　　甩竿。

　　鱼线划出银弧，“噗”入水。

　　等待。

　　三分钟后，鱼竿轻点。

　　小体型，萧尧扬竿，一条巴掌大的变异鲫鱼被拖出水面，它身上覆盖着细小的增生突起，鱼鳍边缘过于艳丽，远看像是溃烂了一般。

　　鱼竿触碰到它的瞬间，金光一闪，凸起剥落，艳丽褪去，鱼鳞恢复银白光泽。

　　萧尧取下鱼，放回水里。银白色的小鱼甩尾，迅速游远，消失在浊绿色的水雾中。

　　地上多了几片指甲盖大小的鳞片，还有一小截鱼线，比之前得的细一些，但胜在干净。

　　萧尧捡起来，把那截鱼线单独放进口袋。

　　不够，还差得远。

　　第二竿，第三竿，都是普通的变异鱼。骨板，鳞片，该有的都有，但鱼线只有一小段。

　　萧尧收好，继续甩竿。

　　第四竿，空竿。

　　第五竿，中了一条变异鲤鱼，净化后除了骨板，还多了几颗虹光珠，和一小卷半透明的鱼线。

　　萧尧把那卷鱼线在手里掂了掂，比前几次得的都长。

　　第六竿，鱼线突然绷紧。

　　力道极沉。

　　萧尧双手握竿，身体后仰，鱼竿弯成满弓。

　　寻常的鱼上钩后总会拼命挣扎，这一次却殊为不同。萧尧能感觉到，水下的东西正被他一点点缓慢地拖上来——那绝不是鱼，而是某种死死咬住了钩，却不愿松口的沉重之物。

　　拉锯接近五分钟。

　　水面破开，一只变异甲鱼。

　　脸盆大小，背甲上覆盖着灰绿色的藻状增生，边缘生出三对不对称的副足，嘴里死死咬着鱼钩。

　　萧尧没给它任何发力反抗的机会，竿尖发力，金光直灌而入。

　　增生剥落，副足萎缩，背甲露出原本的深褐色纹理。

　　净化后的甲鱼在他掌心眨了眨眼，四足划动，表示想回水里。

　　萧尧放它入水，甲鱼快速下潜，消失在浅水区的淤泥里。

　　地上多了几样东西：一块韧性十足的鳖甲，几个灰扑扑的囊袋，还有几片边缘料。

　　萧尧捡起一个囊袋，捏了捏，软中带韧。他随手塞进口袋，目光落在刚才收上来的鱼线上，把鱼线收好，在手里掂了掂。

　　今天攒的，差不多够了。

　　————

　　回到驾驶室，于多多还蹲在材料堆旁边，手里拿着鱼筋，桌上多了好几个歪歪扭扭的东西。

　　萧尧把刚才钓到的材料倒在于多多脚边。

　　于多多抬头，愣了一下：“这么多？”

　　“鱼线最多。”萧尧把那几卷鱼线单独拎出来。

　　于多多看了看，点点头：“你要干嘛？”

　　萧尧指了指旧港务区的方向，“那边。”

　　于多多脸色变了一下：“现在？”

　　“现在。”

　　“可是那边……”于多多顿了顿。

　　萧尧回头看他：“我知道，我不下去。”

　　于多多愣了一下：“那你去干嘛？”

　　萧尧把那几卷鱼线收进包里，拎起来掂了掂：“去看看。”

　　于多多沉默了几秒便站了起来，把手里的鱼筋放下 ，“我跟你去。”

　　萧尧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

　　于多多没躲他的目光：“我跑得快。”

　　老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起来了，走到门边，回头看着他们。

　　萧尧看了看于多多，又看了看老王。

　　“走。”

　　————

　　三人，或者说两人一龟，穿过废墟，摸到旧港务区边缘。

　　水面比码头那边更暗，灰绿色，几乎不流动，空气中腥臭味更重，混着一股说不清的化学味。

　　萧尧蹲下身，把几卷鱼线接在一起，一端系在钩上，另一端系在鱼竿上。

　　他低头翻了翻，掏出几块龟甲片，叠在一起，用一小截鱼筋绑紧，一个简易坠子就做好了。

　　于多多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萧尧站起来，把坠子系在钩子上方，甩竿。

　　鱼线划出弧线，落入深水区。

　　一秒、两秒、三秒。

　　鱼线一直往下沉，没有停。

　　萧尧手里的线越放越长，他皱起眉，这深度，不对。

　　寻常水域，这个长度早该触底了，但这里线还在往下沉。

　　萧尧开始收线。

　　收上来的时候，钩上什么都没有，就连垃圾屑都没有。

　　他又试了一次，换了块更厚的龟甲片叠在一起，还是一样沉不到底。

　　于多多在旁边小声说：“这水……到底有多深？”

　　萧尧看着手里的鱼竿，像是没听见，他转头看向那片漆黑的水面，继续第三竿。

　　这一次，鱼线刚沉下去没多久，突然猛地往旁边一扯！

　　萧尧手腕一震，鱼竿瞬间弯成弓，他本能地握紧，但那力道来得太猛，鱼线绷成一条直线——“啪！”

　　线断了。

　　萧尧看着断掉的线头。

　　于多多脸色发白：“萧哥……”

　　萧尧他把断线收回来，盯着水面，一声不吭。

　　这片水域，和他以前钓过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

　　太深太浑，水下有暗流。

　　普通的钓鱼技巧，在这里根本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