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轩】黑色印记》Poison_Not

3、chapter3

　　金色静脉从暗蓝色的群岚深处向上蜿蜒，喷发出辉煌的质子，宋亚轩靠在窗边，绯红的黎明装饰着他的纤长又孤独的身影，柔顺的黑发搭在他的眉眼间，落下一片灰色阴影，他裹着风衣静静地盯着病床上的人，明明他身上无一处不是矜贵的，此刻却被颓废遮去了光彩。
　　咳咳——
　　突兀的声音刺破了病房里长久的静寂，宋亚轩疲惫地眨眨眼，昂贵的皮鞋与大理石地板碰撞出单调的嗒哒声，刘耀文还迷迷糊糊闭着眼，恍然间却看到了一朵在黑暗中悄然舒展的白色山茶，它并非洁白无瑕，花尖上晕染着鲜红的血色，美的让他说不出话来。
　　“你醒了？”宋亚轩冷淡地问。
　　寻着声音，刘耀文艰难地睁开眼，房间里没有开灯，有规律的心电跳动声一下一下叩动灵魂，青色的天光正慢慢吞噬着黑暗，他看见宋亚轩有些暗淡的脸，心里痒痒的，他很想轻轻地将眼前人拥在怀里，真是太奇怪了，自己从小到大没有什么是很想要的，而这个不过只见过一两面的男人，却勾得他想拼命抓住，他曾放任自己追求死的快活，但这一刻突然觉得活着也不错。
　　刘耀文看着宋亚轩出神，脸上的疼痛感还没褪尽，他本来想笑一下的，结果脸比哭还难看。宋亚轩的脸色并不好，他也许也没想到自己竟然遇到这么个难缠的小鬼，“怎么了？”
　　“疼。”
　　看着那张委屈巴巴的帅脸，宋亚轩还想给他一拳，他下意识去摸烟，手却停在半空，这是他今天第十次想要抽烟，也是第十次忍耐。
　　“说，你想和我谈什么条件，少说废话，我时间不多。”宋亚轩默默收回手，冷冰冰地说。
　　“你的心真狠，我还躺在病床上，就这么急想把我甩掉？”刘耀文话里都带着淡淡地埋怨意味，眼里却浮现出一□□惑的笑意。
　　宋亚轩居高临下地凝视他，毫不掩饰眼底的蔑视，“果然还是应该更干脆点杀掉。”
　　“在你手下活下来可真不容易，你知道吗，我当时在江水里满脑子都是你——”
　　“闭嘴！”
　　刘耀文的话口被宋亚轩截住，他弯着腰，一只手掐住床上人的脖子，漂亮的双眸里涌动着比锋刃更残忍的杀意，“你真让我恶心！”
　　窒息感迅速占领每一个细胞，让人想吐，一阵红从脖颈蔓延至刘耀文的全脸，他皱着眉看宋亚轩，真是不像话，连这一刻都这么漂亮，如果能够早点遇见你，或许我也不会把自己糟蹋成这样，刘耀文心里自嘲。
　　突然，扼住生命细腕的力量消失了，宋亚轩声音阴沉，“把证据交出来，我放你走。”
　　刘耀文大口呼吸，还插着针管的手抓住宋亚轩的手腕，青筋根根暴起，“咳咳——想、想要证据，就拿你自己来换！”
　　话音落下，宋亚轩觉得可笑至极，俊美的脸上多了一丝可怖的疯狂，“竟敢觊觎我，小子，你野心不小。”
　　“野心是什么？我没有那种东西，我只是想要你而已。”
　　啪——
　　响亮的一记耳光打得刘耀文头脑发麻，他闪着光的眼睛舍不得离开宋亚轩，“打都打了，可以让我亲一下吗？”
　　宋亚轩：“……”
　　啪——
　　又是一耳光，宋亚轩抓起床上人的衣领，恶狠狠地盯着他，“这些恶心的话，我不想听到第二遍！”
　　刘耀文的左脸渗着血红，他不知道为什么宋亚轩会这么生气，自己不过是想抓住一只漂亮的蝴蝶，将它养在自己的花园里，蝴蝶也会生气吗？可妈妈从来没有说那是错的，他恨自己的母亲将他从小保护在温室里，他恨她抛下自己一个人死去，如今已经没有人告诉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了。
　　“……我要说，也想让你知道，因为你很漂亮——”
　　啪——
　　随着第三个耳光落下，刘耀文眼底涌起不悦，他严肃着脸说：“你可以打我，但我不觉得喜欢美的事物是错的。”
　　宋亚轩不耐烦得仰起头，全身都散发着狠戾的气息，“别恶心我了，有话直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到了这个时候，两个人对彼此都已经精疲力尽，刘耀文并不想惹宋亚轩生气，他对美的东西总是包容、怜悯甚至心疼，可这一刻他纯粹的世界坍塌了，从前美好的事物在他面前总是安静的顺从，他想要的，几乎唾手可得，因此他不觉得想要宋亚轩是一件离谱荒唐的事情，然而直到他遇见宋亚轩，他才知道美也会暴躁的反抗，世界并非母亲所说的那样掌握在他手里。
　　我被欺骗了，刘耀文不可置信的想。
　　“对不起，好像惹你生气了。”
　　宋亚轩：“……”不是，他有病吧？
　　刘耀文再次抬眼看来时，那双凌厉的眼睛里竟多了些泪光，“我不知道，原来你会生气。”
　　宋亚轩：“……”他有病。
　　“……我、我可以和你住在一起吗？我没有去处。”
　　宋亚轩不知道眼前的人是疯还是蠢，明明是个十七八的人，思想却……像个七八岁的孩子，又或者说他对这个世界太理想化，完全不知道世界的真面目，或许是疯了，宋亚轩竟有些好奇他的一切。
　　“我可以给你一个住处，但想和我一起住，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为什么？”
　　宋亚轩并不想回答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他继续说：
　　“我在郊区有一处房产，你把证据交出来，就可以住进去。”
　　刘耀文突然笑起来，“你过河拆桥怎么办？”
　　宋亚轩：“……”怎么又不傻了？
　　宋亚轩心烦地看了一眼刘耀文，“你出院那天我来接你。”说着，宋亚轩转身作势要离开。
　　“诶！出院之前，你会来看我吗？”
　　“不会。”他说的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话音未落，宋亚轩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真是心狠啊……刘耀文心想。
　　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阳光落在洁白的窗台，刘耀文转过头，晃眼的光线猛然让他有了一种活着的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