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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职业病 怎么能刚见 ...

  •   白澈并没有看着孔令姿的尸体火化,返程的专机上也没有看见骨灰盒的影子,于是转头问身边的崔浩,“我母亲的遗体留在英国了吗?”

      崔浩点点头。
      自从伦敦跑了一趟回来,本就话不多的男人越发沉默,频频走神,他越是这样反常,白澈对那位二哥越发的好奇了。

      想到疗养院那个女人的话,白澈又问道:“骨灰会被撒在泰晤士河里吗?”

      崔浩终于抬头看他,“叶老自会安排的。”
      意思很明显,让他不要再过问孔令姿遗体的去向。

      白澈识趣的闭上嘴。

      在回叶家之前,崔浩带他改了名字,估计是叶裕英不希望他带着别的男人的姓氏进叶家的门。

      不过他猜测孔令姿和言富良只是单纯的雇佣关系,否则叶裕英不会这么自信的认为孔令姿的儿子就是他的种。

      白澈没有选择原本名字里自带的一个“默”字,而是借用了近期一个化名的“澈”字,借叶澈的名字彻底摆脱过去。

      刚落地的时候还是白天,冷飕飕的飘着雨,港湾上白漫漫的一片水,台风过后水位更高了,海浪一泼一泼的浇在岸上,行人寥寥。

      岸边岔出的一座环桥绕着水面,盘山形成巨大的弧线,车子驶到半腰时,山雾渐起,昏天黑地的淹过来。

      车身在黑暗里前进,前灯照射丈余,在黑暗里凿出一条雪亮的隧道,雨浓染着夜,带着天色一起昏昏的黑下来。

      夹道两侧的植被密密层层,被雨点砸打后,青叶子味在潮湿的雨里更加浓郁,忽然车身短暂的停了一停,白澈看向窗外。

      原来是半道上有一处岗亭,停下简单检查了车牌信息和驾驶人身份后就放行了。

      他们身上穿的并不是叶家保镖一贯的黑西装,而是卡其土黄色作战军服。

      白澈只是回头多看了一眼,开车的崔浩就注意到了,“一定觉得门禁很严格吧。”

      “嗯。”

      “习惯就好了,因为前些年叫得上名号的富豪圈里经常发生绑架勒索的案件。”

      “我记得叶家也发生过绑架案吧。”

      崔浩从后视镜里看他,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是的,但最好不要将这件事挂在嘴边,也不要让叶先生听到。”

      你们叶家的忌讳还真是多,白澈心里想着,就听崔浩犹豫半晌,又接了一句,“因为叶家仅有的那起绑架案里,您的母亲孔令姿女士也参与了。”

      白澈一改刚才淡然无所谓的神色,不可思议看向崔浩。

      他记得拿起报道里,叶家长子叶缙安被绑匪挟持,索要了十亿赎金,整整十七天之后才被解救出来,浑身是血,身上却一个伤口都没有,现场横列着几个绑匪的尸体,疑似因为分赃不均互相砍杀,除去闻风而逃的,现场除了九岁的叶缙安一个活口都没有。

      可崔浩仅仅是口头提醒,并没有详尽说明的打算,说完这一句再不开口了,车还在缓慢的往前开。

      香港的山头上地气潮湿,叶家宅邸建在四丈高的白英石基上,两侧螺旋式的阶梯,正中一座大理石叠层喷泉建筑,基座立着四方汉白玉的怒面狮身像,中柱之上,端坐数尊古典女神石雕像,轻纱般的柔美质感凝于冷硬的石材上,宝顶镂空繁花卷草,雕饰繁复雍容,而在宏大的汉白玉雕像建筑后面,是一色的浮雕白石圆柱,巍峨的尖拱柱廊,廊下挂着古铜嵌彩花玻璃的仿古宫灯,颇具英国早期建筑遗风。观其体量,就是称之为城堡也不为过。

      尽管在此之前,白澈为坑蒙拐骗没少跟有钱人打交道,但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感受到真正顶级豪门的重量。一闻到金钱的气息,他身体里的坏细胞又开始蠢蠢欲动,兴奋的叫嚣,血液到达了某种沸点,汩汩的燃烧着每一寸骨骼,争抢着破体而出。

      他克制住不合时宜的冲动,不动声色跟着崔浩上了百级的台阶。

      他以为里面是乌泱泱一大家子人,没料到大厅里来来回回只有沉默的佣人,崔浩对此也颇为纳闷,毕竟白澈今天要回来,叶家的几个少爷小姐都知道,但是现在人都去哪了?

      “你问三小姐和四少他们?好像下午驱车去了浅水湾酒店,准备晚些时候去医院探望叶老先生呢。”

      崔浩转过头替他解释,“可能只是记错了时间,以为你明天才到。”

      “啊,”白澈刚从一个巨型孔雀石落地大摆钟上移开目光,对着他微微一笑,“我没关系。”

      人还没到,下马威先来了。

      不过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了,在叶裕英要死的当口忽然冒出一个私生子,多一个人头就少一份遗产,就算白澈没什么根基分不到多少,可越是富裕的大家族,越是容易在财产上锱铢必较。

      “其实叶家二十来号人现在并不全在叶宅,之前老先生忽然犯病送到医院抢救,所有人都争相挤到医院去,好像还发生了点争执,总之闹得不大好看,老先生醒来后为此发了好大的脾气,骂他们一个个装也不装了,都赶到外面各住各的去。”

      或许他哪天做错了事也要被赶出去。他朝崔浩很明事理的一笑,“我知道了,以后会小心的。”

      崔浩原本也不是警告的意思,但见白澈这么说了,心底竟有些欣慰,“我先替你安排一间房出来,舟车劳顿应该也累了。”

      “多谢。”

      崔浩跟着佣人上了二楼后,白澈才认真打量起手边这座落地钟,他从前为了更贴合富二代的身份,对艺术藏品也有些了解,故而认得这摆钟。

      七年前英国温莎城堡大火的新闻轰动一时,大量的珍宝藏品被毁,其中也包括这座钟,尽管报道上声称是电路引燃窗帘导致,但也有不少阴谋论猜测是人为纵火,而不少被毁的藏品都流入了地下黑市。

      其中一个摆钟就跟眼前这座钟别无二致,不过也有不一样的地方,它放在藏馆是需要拉戒备线套玻璃罩的,在叶家就只是大剌剌的嵌入石英灰墙壁的凹槽里。

      要是仿造的赝品也就算了,可要是真家伙,那么叶家的门庭似乎也不是那么干干净净。

      白澈好奇的伸手打量,一只手已经先一步越过他去,从座钟旁的玫瑰木展柜上取过一串车钥匙,抬手的动作让西装袖口微微抻上去了些,露出青筋蔓延的手腕上那只极醒目的腕表。

      白澈朝旁边挪了两步,慌张的回过身。

      他今天也不装富家浪荡公子哥了,衬衫外套的是一件开襟毛衣,淡淡的雾霭似的天蓝色,还罕见的戴上了三年前退学了就再也没碰过的半黑方框眼镜,一边的头发没睡醒似的翘着,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个清清白白的好货。

      在他对面是个高个阔肩膀的年轻男人,刚参加完两岸经济贸易峰会,因此穿着很正式,笔挺的西装上流淌着昂贵的光泽,手臂上搭着一件长风衣外套,看样子回来一趟又打算出门,他对白澈的存在并不感到意外,很温和地询问:“刚到吗?”

      白澈一直不出声,被问起来了才迟疑的回答,“嗯,刚到没多久。”

      “叶缙安。”象征性的介绍过后同他握手。

      白澈伸出去的手一僵,心口直往里面漏风。

      叶缙安,他妈一手策划的那起绑架案里唯一的幸存者。

      真要命,回来头一个碰上这位。

      可叶缙安神色并无异样,也没有因为上一辈的恩怨迁怒于他的打算。。

      “大哥。”他试探着喊了一声,握住叶缙安半个前掌,像吻手礼的前兆。

      白澈勾引男人成了习惯,一个没忍住,职业病又犯了,没有顺着他的话报上自己的名字,一心想着怎么快速侵入他可接受的范围内,借此达到拉近关系的目的。

      收手时无意勾了小指,在他掌心轻轻痒痒的划过一道。

      随即立马意识到坏事了,怎么能刚进叶家就漏了狐狸尾巴!

      好一会不见动静。

      他望过去,叶缙安在垂眼看他,那种不带感情,观察事物般的眼神,霎时让白澈感到一丝不妙的寒意。

      大房是英国人,叶缙安本身也带一部分西方人长相,高眉深目棱角分明那一类,下颌线利落收紧,山根的起点很高,眉压住眼,垂眼时投下一片阴影,气质沉肃稳重,像极了他身后那座古朴的古董座钟,加上高出白澈将近一个头,少说有一九五,身上那股压迫感就更重了。

      一双榛褐色的眼睛沉在黑暗里,令人感到强烈不安的光冷静的栖息在其中。

      说到底还是惰性心理作祟,用同样的招数屡次达成目的,碰见谁都生搬硬套,懒得为此多费心思。

      可叶缙安不是王宗琩,他见过企图靠爬床上位一步登天的人太多太多,那些剑走偏锋的手段也屡见不鲜,他在他面前根本无处遁形。

      对于这种摸不透心思的人,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白澈心里暗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职业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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