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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spring梦和噩梦都是我的脸吧 年间医馆也 ...

  •   年间医馆也多要闭门歇业,但架不住霍家银钱使得足,很快便将郎中带了回来。

      柳絮烧得浑身骨头酥,爬不起身,侍从便放下一层纱帘稍作掩匿,只伸出一手搭在床沿。水红纱幔层层叠叠垂落,覆在那段雪白的腕子上,霍煜的目光寻着郎中诊脉的动作落在那处,便再也挪不开。

      轻纱下纤细的腕骨微微突起,白皙的皮肤薄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细细的青络蜿蜒其间,像山涧月光下透着柔蓝的清溪。

      不待她再多看,那段酥臂便被丝帕轻柔地覆盖遮去。许是紧张的缘故,他的指尖微微蜷缩,似有若无地轻轻收紧,搭在了垂落掌心的帕子上。那指甲修得圆润,泛着淡淡的粉,像初春新开的桃花瓣尖上最浅的一抹好颜色,淡粉的指甲透着如沁玉般的莹润光泽,与美人姿颜的温润相得益彰。

      她不自觉地想起昨夜的梦里那双覆在自己脸颊上的小手,纤细修长、骨肉匀称,手感柔软光滑得像绸缎,不知道真正的他摸起来会是什么样,如果这双手攥的是大红的喜被……

      正想入非非得入神时,霍英的大嗓门咋咋呼呼的惊叫起来:“姐,柳哥儿不好了吗?!”

      看病时最怕人的莫过于严肃的郎中和沉默的家属,内堂里静得人心发慌,外面的霍英迟迟等不到人出来,实在坐不住,便自己探头过来看看动静。谁想方才一进门,便见老郎中战战兢兢地低头拿帕子沾额角,默默无言,霍煜抱臂胸前肃立在一旁,一脸凝重地盯着柳絮露在外面的手腕深思,看起来至少也是个不治之症起步。

      霍煜也被她唬得悚然一惊,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郎中,连柳絮都被吓得忘了浑身的酸软无力,一骨碌翻身坐了起来,嘶哑的嗓音直发颤:“什么不好?难不成是要活不成了?”

      老郎中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被四双眼睛齐齐盯着也只是淡定地摆摆手,慢悠悠地从药箱里摸出笺纸:“主家多虑了,夫人只是普通的风邪侵体,待老身拟一副方子来,抓了药用上几帖,注意莫要再受寒反复,很快就好全乎了。”

      柳絮惊魂未定地长吁一口气,吃痛地默默缩回了被窝里,霍煜也几不可察地舒展开了眉心。

      顾忌着还有外人在场,不好多言,霍煜只是眼神警告了老二,便恢复了得体的微笑,招呼侍从带郎中下去写药方。老二自知闹了笑话惹了祸,耷拉着脑袋默默跟着一道溜出去了,内室一时竟只余霍煜和柳絮二人独处。

      既已看诊过,孤女寡男共处一室实在说不过去,霍煜也不好再多逗留,回头隔着朦胧帘幔望着里面影影绰绰的卧病美人,最后温声嘱咐道:“往后若有什么短的缺的尽管开口,你既嫁进门,霍家不会亏待你的。”

      柳絮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闻声慢吞吞翻过身,再次探出一只素白玉手,轻轻卷起红纱幔的一角,露出小半张脸来。

      堆叠在发顶的红纱像是活泼的新夫好奇悄悄掀开了大婚的红盖头,他的眼眸灿若星辰,笑起来嘴角只是含蓄地微微上扬,但仍是十足的甜蜜可爱:“今日的事,多谢大少姥了,我会记得你的好的。”

      “不必。”霍煜被那醒目的红灼痛了眼,又想起方才自己无端的靡靡之思,心虚地仓皇垂眸背过身去,只语气尚且镇定自若,不等柳絮再送别,就脚步踉跄地匆匆落荒而逃了。

      霍煜起先以为自己会被关于柳絮的荒诞梦魇纠缠,不过是担心他会惹是生非,毕竟自己不在府里,两地相隔,若真有事端自己也鞭长莫及,以至于心中不安,日夜悬心,夜有所梦也就不足为奇。

      离得远了,见不到面时,柳絮的存在,全凭着霍煜那段夹带着猜想的回忆来支撑。可记忆本身难以完整,脑袋会不自觉地填补空白,于是随着一次次回想,她记忆中柳絮的形象也会磨损得愈发朦胧,她本就摸不清柳絮,看他如雾里观花。

      霍煜对自己无法把控的模糊性总是更容易感到不安,下意识便会把事情往更糟糕的方向揣测,以至于梦里甚至重演了她最害怕的陈年旧事。

      如今回来已经见到了实实在在的人,看清了他分明只是个胆小怯懦、蒙昧无知的闺阁男儿,霍煜如今敢肯定,她有十足的把握确信他根本掀不起风浪,可她的担忧竟没能减少分毫,甚至唯有梦中的模糊倩影愈发清晰。

      是夜,躺在熟悉的床榻上,霍煜却再次猛地睁开眼,盯着帐顶,额角已沁出一层薄汗,她下意识抬手抚摸上脖颈,只是那里空落落的,哪有藕节似的裸臂缠绕其上,唯有小腹还留有发燥余热。

      她难以置信地目光下移两分,旋即又立刻收回,脸颊跟着回笼的意识愈发滚烫涨红,惊喘着捂着怦怦乱跳的胸口,感到阵阵心慌——事情朝着愈发荒诞的方向发展了。

      其实自己少年时候不是没有做过满是淫靡春情的梦,本是不足为奇。不过从前梦中的人总是背对着她,看不清面容,仿佛浸了水的墨画卷,只能得见影影绰绰的形,眉眼却洇开一片迷蒙。

      方才共赴巫山,那美人依恋地环着霍煜的脖颈,将柔软的脸颊埋在她怀中,意乱情迷地临近顶峰时,怀中人忽然抬眸,轻巧地探身在她侧颊落下一吻,霍煜下意识低头,那张总是云山雾罩的美人面竟有忽如拨云散雾般,渐渐露出了清晰的眉眼,直直撞进她的眼睛。霍煜原本还恋恋不舍地搂着美人温存,定睛一瞧,眼中迷情一瞬退散,再次惊起身——那怎得又是柳絮的脸!

      做春梦可以,梦到柳絮可以,但柳絮怎么能出现在自己的春梦里!

      先前梦到的还只是有偷情之嫌,今晚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靡靡春梦,小爹也是爹,她即便有百般不喜柳絮,也不该在梦中亵渎母亲的小侍!

      霍煜只觉自己险些要被吓得不能人事,但身体的燥热并没能太好地宽慰到她惊魂未定的心,她根本不敢纾解,一闭眼便是挥之不去的柳絮潮红的脸……

      淫辱母侍,简直罪大恶极枉为人!

      越是想忽略,越是难忘,霍煜脑中禁不住地不断闪回美人的曼妙倩影,甚至每一幕都开始多出了柳絮的笑颜,他嘴角那恰到好处的弧度仿佛在嘲讽她的荒淫无耻,自诩君子端方、为人正直的霍煜这下羞愤得恨不能以头抢地,把自己撞昏过去,再别胡思乱想下去了。

      窗外呼啸的朔风已经轻了,她翻过身侧卧,把梦里梦外的低低呜咽声一并埋进柔软的枕面,默然良久,心中只自我劝慰道:或许只是春天近了,人才容易多思多梦,想些不该想的……

      ……不过这也或许是想警醒自己该娶夫了,毕竟她其实早到了适婚的年纪,却一直以先立业再成家为由一再推脱,不知都被母亲念叨过多少回。罢了,到底是终身大事,轻率不得,都拖延几年了,早不急在这一时,等英儿今年秋闱放榜后再考虑也不迟。

      想到紧要的事,霍煜终于彻底静下心来,疲惫地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罪魁祸首柳絮却完全无法体会她的烦恼,吃得好睡得好,除了要卧病在床和灌苦药汁子,他的生活简直前所未有的轻松惬意。

      养病的这段时日可称是十足的生活优渥,柳絮不必每日早起点卯似的到老家主跟前费心侍奉讨好,乐得清闲自在,就是想一觉睡到日落西山都不会被打扰,连霍煜都善心大发,体谅他病体孱弱,各样山珍海味金贵补物流水般地往他院里送,都是从前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东西。

      虽多数大荤大补的柳絮还不能受用,但既送进来了,那早晚都是他的囊中之物,无论是日后偷偷变卖折现了,还是用给自己滋补,都是白赚到的好处,柳絮自是喜不自胜。

      他捧着沿壁尚且温热的小盏,捻着调羹小口小口地细品着清炖燕窝粥,入口滑溜溜的,粥米也熬得粘稠,却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滋味,清淡如水,不过他不敢说。

      柳絮想,或许有钱人的舌头跟他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是不一样的。他埋头送粥时,都要悄悄觑着身旁是否有人盯着自己,害怕被看穿,还要假模假式地演出一副吃得心满意足的享受模样。

      直到某日霍英恰巧来探望,嘴馋跟他讨了一盅去,淋上一勺槐花蜜才吃得津津有味,柳絮恍然,原来有钱人也是人,也不过如此,跟他没什么不同。

      只不过他现下仍是风寒咳疾未愈的病人,被严令禁止了用甜食,只能对着那罐花蜜望眼欲穿。

      整日吃了睡、睡了吃,柳絮这病了一场后,不但不见憔悴,反倒养得脸盘更圆润了些,一揉脸颊,指缝里还溢出些白嫩嫩的软肉。不过他本就是稚气可爱的长相,多点肉乎乎的更显福相,若给他眉心点上朱砂痣,看起来比年画娃娃还更俊秀些。

      柳絮揽镜自照时瞧自己养得面色白里透红,身心舒畅,每天只需吃吃喝喝,不用为治病银钱发愁,不需着急养好病,强拖着虚弱的身子挣钱糊口,不禁觉得,在有钱人家里生病了简直是一种享受。

      如果人这一生生病的次数是有定数的,柳絮真情愿在霍家的生活是一天到晚汤药不离的,把自己这辈子要生的病全生完,如此这般,他就能省出一大笔无底洞般的花销,往后如果真要离开了,凭着自己攒下的体己钱,就算找不到下家了,也足够养自己一个人顺遂地过活后半生。

      可惜不能成,柳絮对此甚至感到些许遗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spring梦和噩梦都是我的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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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7.15:晚上18点二更 6.1开文,固定早上7点更新,隔日更 已完结:《驸马攻略计划(gb)》 《帝王忏悔录[女尊]》 《祝卿安[女尊]》 单元完结:《冲喜(gb)》 感谢各位小天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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