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我叫古月方骞 ...
-
我叫古月方骞
他们说我是烟雨楼最没正形的人。
金丹巅峰的修为，不好好闭关冲击元婴，整天蹲在炼丹房鼓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上次往林子夜的茶里灌氮气。他们笑我疯，笑我闹，笑我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只有我自己知道，那副阳光开朗的皮囊下，是结了冰的心脏。
除了林子夜。
记忆第一次见他是在家乡
那时大旱三年，我饿得半死。官府的灾粮被人抢走，只有他一直在帮助我，将馒头分我一半。
那股子执拗劲儿，像极了我小时候在古籍里看到的“孤星入命”。那天他被几个世家子弟围堵，我本来不想管——世间冷暖，与我何干？可他被按在地上时，还梗着脖子说“你的面子不能丢”，我突然就笑了，后来他要创建烟雨楼，我跟着他干，跟了十年。
他研究记忆恢复的法子，我就在旁边递纸笔；他被阎业的消息搞得焦头烂额，我就偷偷往他茶杯里塞颗糖；他骂我化学没学好，把氮气当二氧化碳灌进可乐，我一边跑一边喊“下次给你加纯的”，其实心里清楚，他的怒吼里藏着难得的鲜活。
他们说我黏人，像条甩不掉的狗。只有我知道，我只是贪恋他身上那点“热”。我的心早就冷透了，从记事起，父母为了争夺家族继承权互相下毒，最后同归于尽；同伴为了抢我的功法，在我突破金丹时背后捅刀。我见过太多笑脸下的算计，听过太多温柔里的毒药，直到遇见林子夜。
他会因为我做坏了可乐而炸毛，会因为想不出恢复记忆的法子而抓头发，会在机甲过载时红着眼眶喊我的名字——他的情绪是真的，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这颗冰心脏都发疼。
所以我把阳光给了他。
对别人，我永远是礼貌而疏离的。部下问我炼丹心得，我随手丢本入门手册；长老夸我天赋好，我笑着打哈哈；他们说“方骞师兄真随和”，只有林子夜知道，我会在他熬夜时悄悄给他披件外套，会在他受伤时用灵力帮他疗伤，会在他骂我“体育生化学没救了”时，偷偷把初中化学课本翻了三遍。
直到那天，我在藏经阁最角落的暗格里，找到了一本泛黄的古籍。
封面是南疆蛊术的图腾，书页里夹着干枯的毒草。其中一页记载着“无情蛊”——此蛊以施蛊者心头血喂养，成蛊后能吞噬七情六欲，让修士断情绝爱，修为一日千里。下面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心冷者饲之，可得无上大道。”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微微发颤。
心冷者。
这不就是我吗？
这些年跟着林子夜，我以为自己那颗冰心脏能捂热。可上次他为了救许念念受伤，我站在旁边，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渗出血，心里竟没有一丝波澜。我甚至在想：“这点伤，死不了。”那一刻我突然明白，阳光是装的，关心是演的，我骨子里就是个冷血的怪物。
只有无情蛊，才配得上我。
南疆在万里之外，要穿过瘴气弥漫的十万大山，要避开蛊师的追杀，要闯过连元婴修士都不敢踏足的“无回谷”。长老说“南疆凶险，不可轻入”，师弟说“方骞师兄，你疯了吗”，可他们不懂。我不需要朋友，不需要温暖，更不需要林子夜那点让我自欺欺人的“热”。我只要力量，只要能站在巅峰，只要能让那些曾经算计我的人，都匍匐在我脚下。
我开始收拾东西。
没有告诉任何人。
炼丹房里还放着我没做完的“改良版可乐”，瓶子上贴着纸条：“给夜哥的惊喜——这次绝对是二氧化碳！”实验台上的灵核子弹摆得整整齐齐，那是上次林子夜说“机甲弹药不够”，我熬了三个通宵做的。墙角的储物袋里，装着他上次念叨想吃的桂花糕，还有我偷偷画的他的画像——画里他皱着眉挠头，像只炸毛的猫。
我把画像烧了。
火焰舔舐着纸角，他的脸慢慢变黑，蜷曲，最后化为灰烬。我看着灰烬飘进风里，心里没有难过，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离开的前一晚，我去了林子夜的房间。
他趴在桌上睡着了，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攥着写满名字的纸——陆煜川、许念念、李长风……都是需要恢复记忆的同学。月光从窗棂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
我站了很久。
想叫醒他，说句“我走了”；想给他盖件衣服，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想告诉他，其实我知道氮气占空气78%，那天故意说错，只是想看他炸毛的样子。
可我最终什么都没做。
我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的琉璃灯嗡嗡作响，像极了他上次追我时，机甲过载的声音。我摸了摸腰间的破甲剑，剑鞘上刻着他送我的字：“方骞，别总犯傻。”
傻吗？
或许吧。
但从今往后，古月方骞不会再犯傻了。
我叫古月方骞。
阳光是假的，笑容是演的，只有那颗冰心脏是真的。
南疆的路很远，瘴气很重，蛊师很凶。
但我不怕。
因为从今天起，我将是无情蛊的主人。
而林子夜……
就让他活在我装出来的阳光里吧。
这样，挺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我叫古月方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