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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听竹试影 京城试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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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官道终于换成了京城特有的青石板路,两旁的叫卖声愈发喧闹,锦衣华服与粗布百姓擦肩而过,空气里都飘着几分京城独的繁华与肃杀。
阮清禾跟在裴厌身后,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
一路逃亡,她最懂“人多眼杂”的凶险,而京城的人潮,比山间的追杀更让人捉摸不透。
裴厌的步伐极缓,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实则早已将周遭的每一个身影都纳入眼底。
他指尖摩挲着腰间短刃的布套,那是他们唯一的武器,也是最大的破绽。
“左边第三个茶肆,靠窗的男人,看了我们三次。”裴厌的声音压得极低,像风擦过竹叶,“是眼线。”
阮清禾心头一紧,脚步下意识放慢。
裴厌侧过身,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里侧,目光掠过街角那栋挂着鎏金牌匾的楼阁——听竹坊。
牌匾下,丝竹声悠扬,琵琶声婉转,出入的皆是衣着体面的权贵与公子,一派京城繁华之景。
“就是这里。”裴厌淡淡开口,语气没有半分犹豫,“听竹坊,乐坊。鱼龙混杂,最易隐身。”
阮清禾抬眸望去。
坊内帘幔轻垂,丝竹绕梁,既无市井的粗鄙,也无官宦的张扬,恰到好处的热闹与雅致,成了京城最完美的“隐身壳”。
她眉眼弯了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个地方,确实最适合他们。
两人并肩,装作寻常路人,缓步走向听竹坊。
刚走到门口,就被门口的小厮拦住。小厮穿着青布短打,眉眼精明,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语气带着几分倨傲:
“二位是?听竹坊不接闲客,要买绣品去隔壁,听曲儿得有帖子。”
裴厌上前一步,将阮清禾完全挡在身后,目光平静地落在小厮身上,语气冷而稳:“寻活计。你家老板娘,可愿见一面?”
小厮嗤笑一声,上下打量裴厌——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却难掩挺拔身形与周身的冷冽气;再看他身后的姑娘,眉眼清丽,气质温婉,虽衣衫沾尘,却难掩底子。
他挑眉道:“我们听竹坊的乐伎,个个都是有手艺的,不是随便来个人就能进的。”
“试试便知。”裴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我家姑娘,弹得一手好琵琶。”
小厮皱了皱眉,正欲再赶人,坊内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小李,让他们进来。”
小厮一愣,连忙侧身让路:“老板娘请你们进去。”
两人并肩踏入听竹坊。
门帘落下的瞬间,外界的喧嚣被彻底隔绝。
坊内雕梁画栋,帘幔轻垂,几桌贵客正饮酒听曲,琵琶、古筝、二胡交织成曲,热闹却不嘈杂。
正厅中央,一位身着素色锦裙的妇人端坐,眉眼温和,气质温婉,正是听竹坊的老板娘——苏婉。她身旁站着一位中年男子,是坊内的管事,面色略显严肃。
阮清禾站在帘幔后,气质浑然一派,不像京城女子那般张扬,也不像乡野姑娘粗粽。
她身形纤细,动作轻而稳,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沉静的柔意。
眉眼温婉,却非娇柔,而是清润、安稳、像一汪深潭里的春水——看似平静,实则藏着几分剔透的灵劲。
苏婉抬眸看向阮清禾,目光掠过她的眉眼与身形,淡淡道:“姑娘,你说你会弹琵琶?”
阮清禾上前一步,微微屈膝行礼,动作标准而得体,声音清软却安稳:“回老板娘,清禾幼时随母亲学过琵琶,不敢说精通,却也能弹得几曲。”
“幸好之前给小姑姑学过”
苏婉点点头,指了指一旁的琵琶:“那就弹一曲《平沙落雁》。”
阮清禾伸手接过琵琶,指尖轻轻搭在弦上。她没有急着弹奏,而是垂眸敛气,指尖微微调整姿势,片刻后,指尖轻挑。
铮——
第一声便清越响起,如清泉淌过山石。紧接着,弦音流转,时而舒缓如雁群低空盘旋,时而激昂如长风掠过江面,将《平沙落雁》的意境演绎得淋漓尽致。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坊内一时安静。
苏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又很快敛去,转而看向裴厌,语气淡了几分:“那这位公子呢?你想做什么活计?”
裴厌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坊内的桌椅与来往的伙计,语气平静:“管事。管账,看场子,都行。”
他话不多,却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场,让苏婉微微颔首——听竹坊偶尔有地痞骚扰,正缺一个沉稳可靠的管事。
可一旁的老管事却皱了眉,低声对苏婉道:“老板娘,这两人来路不明,万一……”
苏婉抬手打断他,目光再次落在阮清禾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考量:
“琵琶弹得不错,可进坊得试工三日。三日之后,若能留住客人,便留下。至于这位公子……”
她看向裴厌,“你先做帮工,跟着管事学管账,试用期也是三日。”
试用期。
阮清禾心头一松,这已是最好的结果。她微微屈膝:“多谢老板娘。”
裴厌也颔首:“多谢。”
两人退到一旁,站在帘幔边,看着坊内往来的客人与弹奏的乐伎,安静却不局促。
裴厌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指尖悄悄在阮清禾的手腕上碰了一下,极轻,像风拂过,却带着安抚的意味——别怕,有我。
阮清禾指尖微顿,垂眸敛去眼底的暖意,轻轻点了点头。
三日试用期,才是真正的开始。
而他们,已经在京城,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