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阿翔》李渔鲤鱼

47、赖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
　　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亮线。
　　阿翔先醒的。
　　他睁开眼睛，愣了两秒。宋振在旁边，睡得很安静。睫毛垂着，呼吸又轻又均匀。
　　他愣了愣，然后笑了。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宋振的头发。软软的，搭在额前。
　　宋振动了动，眯着眼醒过来。
　　两个人对视。
　　都不说话。
　　然后阿翔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很轻。
　　亲完他掀开被子，去上厕所了。
　　宋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昨晚的事慢慢回到脑子里——
　　……
　　昨晚，刚进门。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阿翔就靠过来了。
　　宋振还没来得及开灯，就被人抵在玄关的墙上。黑暗中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和那双近在咫尺的、亮得惊人的眼睛。
　　“……干嘛？”
　　阿翔没说话。他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要碰到宋振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外面带进来的夜风和一点点甜水的气味。
　　宋振能感觉到他的手撑在自己身侧的墙上，能感觉到他膝盖若有若无地抵着自己的腿。
　　“你……”宋振刚开口，嘴唇就被堵住了。
　　不是白天那种轻的、试探的吻。这个吻带着点急切，带着点“等了一路终于等到现在”的迫不及待。
　　阿翔的嘴唇有点凉，但很软。他吻得有点笨，嘴唇贴着嘴唇，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张开，含了一下宋振的下唇。
　　宋振的呼吸顿住了。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来，抓住了阿翔臂膀的衣服。攥着，没推开。
　　黑暗里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和偶尔衣服摩擦的窸窣声。
　　吻了好一会儿，阿翔才退开一点。
　　他的额头抵着宋振的额头，喘着气。
　　“……今天还没亲够。”他小声说，声音哑哑的，带着点委屈。
　　宋振的耳朵已经红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也喘得厉害。
　　阿翔又凑过来。这次轻一点，慢慢亲，一下，又一下。像小狗确认主人还在不在那样，一下一下地啄。
　　宋振被他亲得有点想笑，抬手捏住他的脸。
　　“有完没完？”
　　阿翔被他捏得嘴都嘟起来，但眼睛弯弯的，一点不恼。
　　“没完。”他含糊不清地说，然后抓开宋振的手，又亲上去。
　　这一次吻得深了一点，久了一点。阿翔的舌头探进去，异常的温烫，填满了宋振的口腔，他们的舌头互相搅拌，口水从嘴角漏出一点。
　　玄关的黑暗里，两个人靠着墙，不知道站了多久。
　　等终于分开的时候，宋振的舌和嘴唇都有点酥麻了。
　　阿翔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在黑暗里看不真切，但宋振知道他一定眼睛弯弯的。
　　“开灯吧。”阿翔说。
　　宋振伸手去摸开关。
　　灯亮了。
　　阿翔站在他面前，脸上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看着宋振，看了一会儿，然后说：
　　“你嘴唇也红了。”
　　宋振抬手摸了一下，确实有点肿。
　　“……怪谁？”
　　阿翔笑得更开心了。
　　“怪我。”他说，一点不害臊。
　　宋振看着他那个得意洋洋的样子，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阿翔捂着额头，还在笑。
　　“还亲吗？”他问。
　　宋振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把阿翔拉过来，在他嘴唇上又印了一下。
　　很轻。
　　“行了。”他说，耳朵还是红的，“换鞋。”
　　阿翔愣在那里，捂着刚被亲过的嘴，眼睛睁得大大的。
　　等宋振都换好鞋往里走了，他才反应过来。
　　“你刚才……主动亲我了嘛？”
　　宋振没回头，但耳朵红得要滴血。
　　阿翔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再主动一次呗？”
　　宋振被他拖着走不动，叹了口气。
　　“……你真是没完没了。”
　　……回到房间。
　　阿翔：“还有七天。”
　　宋振：“嗯。”
　　阿翔：“七天之后就见不到了。”
　　宋振：“半个月而已。”
　　阿翔：“半个月就是15天。三百六十个小时。21600分钟。”
　　宋振看着他。
　　阿翔：“我都算过了。”
　　宋振：“……你复习历史有这个劲头就好了。”
　　阿翔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声音小了一点：“你会想我吗？”
　　宋振看着他。看着他有点紧张的表情，看着他那双等着答案的眼睛。
　　“我什么时候不想你？”他说。
　　阿翔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扑过来，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闷闷的声音从那里传出来：“你最近好会说话。”
　　宋振笑了一下，没说话。
　　后来，阿翔终于消停了。但依旧黏人。
　　宋振低头看手机，阿翔在旁边没事干，就伸手玩他的手指。
　　一根一根捏过去。从大拇指到小拇指，再捏回来。
　　宋振抬头看他。
　　“你手好长。”阿翔说。
　　宋振：“……你在干嘛？”
　　阿翔：“数一下。”
　　宋振把手抽回去。
　　过了五分钟，阿翔的手又过来了。
　　宋振放下手机：“你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
　　阿翔点头：“能。”
　　五分钟后，他又凑过来。
　　“我就待着，”他说，“不说话。”
　　然后全程盯着宋振看。
　　宋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副模样，就舍不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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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放的什么不重要。看着看着，阿翔睡着了。
　　头一歪，靠在宋振肩上。
　　宋振没动。
　　过了一会儿，阿翔往他颈窝里蹭了蹭。呼吸变得又轻又均匀，像只睡熟的小狗。
　　宋振低头看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电视音量调小了一点。
　　他轻轻把阿翔放平，让他枕在自己大腿上。
　　这样能睡得安稳些。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蟋蟀叫，隔着一层玻璃，闷闷的。
　　过了一会儿，阿翔翻了个身。往他怀里钻了钻，还蹭了蹭。
　　嘴角挂着一丝可疑的弧度。
　　宋振低头看着那颗嘴角，看着那圆圆的右脸蛋的痣。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阿翔有痣的那边脸蛋。
　　“你最好不是装睡。”
　　阿翔嘴角的弧度，又明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