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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良人 我种的。 ...

  •   “阿相,没事的,我在,我在。”
      满朔轻轻抚着阿相的脊背,感受到他逐渐放松,方要放开阿相,衣襟便被抓住。
      阿相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都说了。
      满朔顺势坐在床头,将阿相搂在怀里:
      “我不走,不会走的。”
      阿相不说让他离开,他怎么舍得走呢?
      “嗯,”阿相闷闷应着,随即才仰起头寻他的视线,“满朔,你何时回来的?”
      满朔说了谎:“方才。”
      “哦。”
      阿相才受了惊吓,满朔就静静听着,阿相不说话了,他也陪在一旁。
      “满朔。”
      阿相再往满朔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
      将说未说,满朔猜想阿相在等他的问:“嗯?”
      阿相却沉默了一会,道:“没什么。”
      满朔不由失笑:“阿相,还想睡吗?”
      “再睡一会?嗯?也许噩梦就会变为美梦了。”
      而等阿相再醒来,就可以对着结香许下心愿了。
      阿相反问:“你呢?”
      “我呀,”满朔目光逐渐变得悠远,“我说过的,我不走。”
      “那好吧。”
      阿相闭了眼,呼吸放缓。
      满朔只是抱着这人,也觉得无悔。
      仙族又有多少时间可以用来蹉跎呢?
      阿相的“夫君”生死未知。
      阿相又能等多久?
      难道等到阿相也……
      小满快出生了,阿相需要照顾,可那人呢?可有尽到半分责任?
      而阿相至今一人。
      又有旁人虎视眈眈。
      不。
      满朔告诉自己,他并不是想要取代阿相的夫君,不是要去争抢阿相。
      这于理不合。而且,阿相心向他的夫君,他如何能有可能?
      他只是,在阿相的夫君回来之前,替他照顾阿相。
      若是回不来,满朔承认,他私心希望如此,这样他就能和阿相一直在一起。
      若真回来了,那他,便自行离开。
      可他届时真能放手么?
      满朔心知,他做不到。
      阿相在靠近他,阿相需要他。
      他无法容忍阿相有朝一日心许旁人。
      他想要阿相也喜欢他,心上有他的位置。
      满朔知道不该。
      或许他错了。
      那,便错吧。
      何况,万一,那人真就死了呢?
      不知过了多久,满朔偷偷低头,吻在阿相发间。
      阮相是“阿相”,他面前的也是阿相。
      满朔垂下眼睫,喃喃:“那我该叫你什么?相相?好不好?”

      阿相感觉自己在御风而行,衣袍猎猎作响。
      而他目的所在,是论道大会。
      这已是第三日,而他,还没有与另外一人分出“高下”。
      阿相这回势必要将那人说服。
      但结果出乎意料。
      他二人争来争去,仍是未果。
      但阿相不服气。
      后记不清由谁提起的,叫他二人比试一场,文难分,武总可以。
      阿相到底心中憋着一口气,欣然同意。
      哪里想,那人竟戏耍于他,约定的时间未来赴约。
      久而久之,阿相寻那人不得,便也失了兴味。
      不想,那人又出现了。
      只道是当初有要事在身,不得已爽约。
      而后更是隔三差五携礼而来,说是为了赔罪。
      阿相:“……”
      阿相驱赶不走,便也随他。
      后来,这人与他花前论道,月下对饮……
      直至他们约定好的比试到来。
      但还是没有比成。
      只因为,那人竟剖白心迹,说,他喜欢阿相。
      阿相的拳头最终没能落下。
      毕竟,那是满朔的脸。
      “嘤嘤”
      意识回笼,阿相下意识抬头,是满朔平静的睡颜。
      床尾,丹朱听到响动就朝他跑来。
      阿相轻笑着。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美梦?
      梦里还是满朔?
      他将他那“夫君”想象为了满朔。
      好似,他还有些希望,那些事,真是他与满朔共同经历的。
      真是怪异。
      心下满足,阿相微微动了动手臂,满朔紧闭的眼倏然睁开,嗓音倦怠沙哑:“相相。”
      阿相却因这一声僵住,酥麻自尾椎窜上脊背,面庞也一阵发麻,只一点一点把头转过去。
      是他听错了?
      满朔叫他“相相”?
      和他梦中之人一样叫他“相相”?
      却如此相似,让他心生眷恋。
      “阿相,怎么了?”
      而阿相对上的,是满朔不明所以的无辜神情。
      恍若刚才只是他的幻听。
      阿相甚至还多瞧了几眼。
      但并无所获。

      满朔好像隐瞒了什么。
      满朔平日话语虽不多,但看他时总是眉眼含笑的。
      阿相能察觉得到,满朔在难过。
      院子里的结香树阿相见了。
      狐狸丹朱也喜欢这树,早早跑到树下打窝晒太阳。
      阿相今早做了一个梦。
      阿相却不打算对着结香许下心愿。
      他的那些梦或已是过去。
      阿相指尖牵过枝条,脑子里想的是,满朔最想要的,不就是找到那个人吗?
      可是,找到了人,满朔会走。
      但阿相不想要满朔不开心。
      那就愿他,早日觅得良人。
      “嘤”
      丹朱还是老样子,见了他就去咬着拽着他的衣摆,想让他陪它玩。
      阿相难得让丹朱别扰他。
      满朔不知何时就会突然出来。
      阿相可没想过让满朔知道他的心思。
      “嘤嘤”
      丹朱呜咽、委屈地站在一旁看着阿相。
      阿相和丹朱大眼对小眼。
      结果,身后冷不防响起满朔的声音:
      “阿相,在做什么?”
      阿相手一抖,草草系好枝条回身用衣袍遮挡。
      好在满朔神色如常。
      阿相笑说:“逗丹朱呢。”
      话落,地上蹲坐许久的丹朱耳朵一眯,拿爪子挠了挠阿相。
      “哦,”阿相缓缓挪开步子,“还不曾问你,你到哪里找到这树的?长势还不错。”
      梦里的幽香虽则落到实处,阿相倒也没真准备等满朔的答案。
      何必刨根问底呢?
      “我种的。”
      偏偏有几个字眼闯进耳中。
      阿相心弦一颤,定在原地。
      “结香与我气脉相连,我只是折来几枝,它也能够长大。”
      “这……”
      阿相哑然。
      这如何不能算作缘分呢?
      阿相梦里几度出现结香,而恰恰,这像极了他梦中人的满朔,又早亲自种下了结香。
      心防卸落,阿相温声道:“满朔,其实我梦到过……”
      “阿相哥!”
      一声呼唤,阿相与满朔相视一望,齐齐循声看去。
      是林长生。
      许久不见,林长生笑容依旧,提着一条鲜鱼一边招手,一边朝他们大步跑来。
      “阿相哥,我阿娘叫我给你们送鱼来,多补补身体,”林长生转头问满朔,“满朔哥,我还给你们放盆里?”
      林长生一看到阿相,眼睛就亮亮的,这次更是毫无遮掩。
      阿相推拒,林长生便憨厚一笑:“阿相哥救我一命,这都是小事。”
      最终,满朔默不作声接下鱼儿:“多谢长生,也替我们同林婶道声谢。”
      “哪里哪里。”
      林长生禁不得满朔这般,转瞬想到什么笑容登时收敛,低下头,犹豫不决。
      “阿相哥,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就是,”林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阿相哥,你是不是要生了?”
      阿相心底浮现几丝诧异,点头。
      “我娘说,她知道这附近有个姓王的稳婆。接生几十年了,连我也是她帮忙接生的。阿娘说,她已经帮你说好了,到时可以叫她来。”
      阿相愣了一下,顷刻笑了:
      “长生,烦你回去再和林婶说,不必替我担忧。不用的。”
      林长生扫过满朔,急了:
      “可是只有你和满朔哥,这万一……”
      “长生,信我,”阿相也侧眸看向满朔,“我不用稳婆的,我心里有数。”
      他是仙族,若是生产时出了意外,吓到了别人可如何是好?
      阿相从前只是预想到有那么一日,他要独自生下小满,只期盼届时上天庇佑,护下小满。
      如今的话,有满朔在身边,他似乎也没有那么慌。
      “长生,谢谢你,还有林婶。不过此事……不用担心我。”

      送走林长生,阿相似都能算清剩下的日子。
      这几月积攒的灵力总算有了用处,生产之时,他只能设下结界,用灵力护佑小满。
      满朔的话,阿相在思考他们是否已经到了可以相护、帮忙接生的地步。
      再开口的话,他可就欠满朔更多了。
      而且,他们之间,这可又真的合适?
      “唉。”
      阿相愁思难解,抬头,才意识到满朔还没回来。
      找到满朔,是在厨房。
      还有一个丹朱。
      满朔正在喂丹朱吃蛋羹。
      阿相:“?”
      但这景象并未持续多久。
      满朔对丹朱说了什么,丹朱趴下了,满朔弯腰小心翼翼将之托起,又放入怀里,珍重万分。
      等满朔身影移开,桌上那摊开的书页再藏不住。
      那本书阿相熟,算本医书,记载了许多民间治病的方子。
      书上还有一块布帛。
      画的什么,阿相没看清。
      阿相在窗外看了很久,满朔做的动作他应该是见过的,但总有哪里奇怪。
      尔后几日,阿相再瞧见过满朔和丹朱几次。
      直至某次,满朔拿出一块软布把丹朱包裹起来,托抱着。
      阿相忽就悟了。
      满朔是在演习他生产的过程?
      那之前的笨拙都有了理由。
      连爱玩爱闹的丹朱也乖乖由满朔摆布。
      阿相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再入夜时,阿相对满朔说:
      “满朔,你打着地铺,是不是挺硬的。”
      不等满朔反应,阿相接道:“床足够大,上来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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