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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毛白薇懒得理会了,她也没有去楼上洗澡换衣服,只是向着开放式厨房走过去,在冰箱里拿出一瓶清酒。

      “你要是喜欢,就拿走,这把琴也不是我最好的作品。”

      坐在沙发上、像金色千纸鹤一样的人,听见毛白薇的话笑了,她的语气还是那么轻轻柔柔,像是落下的金沙。

      “毛毛,小毛呐,我看你在外面人那里,都是很热情的,怎么到了妈妈这里,就这么冷淡了。”

      明明已经四十多岁的人,却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欲言又止地看着毛白薇。

      “我只对艺术品热情,妈妈,你也要吗?”毛白薇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酒。

      “毛毛真会开玩笑啊,”对方说后一笑,不怎么在意的样子,温柔地抚摸那一把白骨制成的琴,盈盈目光当中是如同秋水般的情意,“妈妈只想和小毛一起欣赏。”

      毛白薇微微挑起眉头,故意道:“大毛,真是小毛的好朋友,都不像是妈妈了。”

      “是妈妈。”大毛,也就是毛浔语气轻柔地反驳,声音清晰,传得很远,能够让人切切实实地感受到其中的那份坚定。

      “那妈妈可要好好当妈妈了,毕竟我还可以有新的妈妈。”毛白薇把玩着手中的清酒瓶子,她感受到上面残留的冷意。

      如果是以往,毛浔肯定会笑着说:“我还不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嘛。”

      但现在毛浔没有说话,只是轻飘飘地瞧了毛白薇一眼,语气莫名有点淡:“是啊,现在小毛就有新妈妈了。”

      “不算是新妈妈吧。”毛白薇心道她果然知道了。

      但也是在她的预料之内。

      “是啊,你身上有她的一半基因呢,”毛浔笑了起来,“可惜人家早就有了自然生育下的完美女儿了。”

      毛白薇凭借着对毛浔的了解,很轻易地就察觉到她言语当中隐晦的意思。

      毛白薇微笑——此时此刻,毛浔正在观察毛白薇,而毛白薇也是知道这点的,但她并没有在毛浔面前表演的习惯,眼中的愱恨一览无余。

      “真讨厌。”

      毛浔笑了,但还是那么虚假,连带着眼纹都虚假。

      “没关系的,小毛,你还有妈妈,”毛浔向着毛白薇走过去,扶着她的肩膀,凑近,凑近,打量着,仿佛要把她的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珀利不止一个女儿,但小毛却是妈妈的唯一。”

      毛白薇看见毛浔那上了漆般的眼睛,睁大了,直勾勾地看着她。

      很像是恐怖片里的娃娃,毛白薇冷漠地移开目光。

      “真好笑。”

      “唉,是真的,你要怎么才能相信妈妈呢,你就是妈妈存在的价值啊。”毛浔往后站一步,远离了毛白薇,眼睛里盛着盈盈笑意。

      不如说在毛浔眼里,毛白薇只是证明毛浔价值的存在物——毛白薇淡然地想。

      呵呵。

      有点想笑了。

      不过毛白薇现在仍旧冷静,她对着毛浔回以笑容,然后开口,颜色浅淡的唇微微牵动嘴角的肌肉。

      “妈妈,我真想把你的头砍下来,装在我床头的花瓶上。”

      她语气平静,但到后面就有点欢快了。

      但好像无论是多么刺耳的话,都伤害不到毛浔。

      毛浔眨眨眼,虚假的笑容更真切了一些:“小毛和妈妈不愧是母女。”

      毛白薇面无表情,觉得有些无聊了。

      她甚至有些后悔和毛浔说话了。

      啧,就应该无视的。

      毛浔却不这样觉得,她因为激动,眼角泛起了可怜可爱的泪光。

      “妈妈也想这样做,把小毛切开看看,里面的构造会是多么完美。”

      “只是妈妈舍不得,妈妈只有你一个。”

      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唱够了独角戏,毛浔又把目光投向了毛白薇。

      “小毛明白吗?”

      “你就是妈妈的心肝脾肺肾,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说完这一句话后,不知想到什么,毛浔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猖狂了。

      “同样,你是我在这个世界另外的器官,只要你活着,不不不,哪怕是死了,只要被记录下来了,就代表着我还在。”

      毛浔开始哈哈大笑,她笑得眼角有泪,声嘶力竭,还不停息。

      毛白薇冷静地看了一会毛浔,然后掏出手机,看看别人发给她的消息。

      接下来的时间里,毛浔手舞足蹈、左右游走,笑容痴狂地重复着毛白薇听过无数遍的话。

      “牠们都算什么啊,踩着死老鼠堆的活老鼠,早晚也会是死老鼠!”

      “我的课题!我的!我的研究!我的!”

      “凭什么不承认!凭什么不承认!!”

      “明明是我更优秀,我最优秀,我最优秀了……”

      毛白薇只当是杂音,她看到备注【5】的人给她发的消息最多,足足有五十六条。

      【我扇(一种物理降温方式),你就这么水灵灵地游走了。】

      【小变态,我就说,你果然是水蛇。】

      【……】

      【我仔细了解了一下,这个Bertha Mason组织的人,都是很正义的,小变态,你怎么盯上她们的。】

      【……】

      【你喜欢吃蛇果吗?】

      【盯。】

      【……】

      【我想了想,要不你还是放过我吧。】

      【……】

      【我不明白,我这么烂的人,你是怎么相信我能够为你所用的?!】

      【……】

      【难道你们变态都有点怪癖吗?还是恶趣味?】

      【……】

      毛白薇跳过一堆废话,还是没有看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你搭我一程。”

      毛白薇想起这个家伙在她们见面要离开的时候,很会顺杠爬,自然熟地要求自己的事了。

      【。】

      发完这个后,毛白薇想了想,点击屏幕,输入了一句话。

      【砰~】

      五光十色的炫彩灯光下,尤金妮捧着手机,正在找人脉调查Bertha Mason组织。

      在收到毛白薇的特别消息提示后,就立刻点进去看。

      然而在看到的一刹那,她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了。

      她怒火中烧,再次咬牙切齿地发誓,一定要把这个让她体验屈辱的贱人抽皮拔筋、千刀万剐!

      越是恼怒,尤金妮就越是冷静,她没有因为毛白薇失去理智,而是给旁边喝醉酒倒地嘤嘤怪叫的白男一个脚窝子,然后拿着自己的酒,快速离开现场,前往包厢。

      尤金妮深吸一口气,冷笑着挑选了一个表情发过去。

      【小熊表情图(胸口中枪、举起双爪、大喊我错了)jpg】

      毛白薇看到【5】发来了一条消息,但没有马上点进去,因为她正在看【4】发来的消息。

      【薇,我想你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要钱,而是离开你的妈妈。】

      【你应该过正常的生活。】

      毛白薇盯着这两句话出神,哪怕是知道恢复正常的毛浔再次凑近看完以上消息,用幽怨的眼神盯着自己,她也没有理会。

      过了一会,毛白薇收起手机,轻声呢喃:“妈妈,我现在的生活不正常吗?”

      毛浔有点没听清:“什么?”

      毛白薇突然笑了,眉毛弯起来,瞳孔像猫一样,浑身上下都变得轻松起来了。

      “我现在很快乐啊!”

      这一句毛浔听清楚了,她嗯嗯点头:“是啊是啊,珀利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对你可好了是吧,小毛。”

      毛白薇微笑,没有回答,她身上早已不滴水了。

      有时候毛白薇会觉得洗澡其实是一次换皮。

      当花洒开到最大,耳边只剩下水流声,那些暗藏在身体里的脏污,那些血肉淋漓的碎块,所有与情绪相关的东西都有机会在哗啦啦中被冲走。

      于是整个人便焕然一新了。

      毛白薇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

      现在她的心情并不算太好,也没有坏到无可救药。

      毛白薇轻车熟路地向着门后走去。

      在那里有一个控制不了房间灯光的开关,但打开就能发现里面暗藏机关。

      毛白薇熟练地操作,然后前往书房,果不其然,床底下开了门。

      她走了下去,在黑暗当中,鞋子在地面碰撞,刮起肉眼不可见的灰尘。

      笼子里的男人,没有听到异样的声音,牠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大概是因为五根手指都被那个变态拿着细金线耐心地割断了,牠现在比起外界更在意的是自己的痛苦。

      还有就是,毛白薇走路真的很轻,像猫一样,不管是到来,还是离去,都是悄无声息的。

      但偏偏比起惊扰神经的大吵大闹,悄无声息才是最危险的,自然界的狩猎者在捕猎之时都是静悄悄的。

      铁笼子里的男人,珀利女儿赛维尔的朋友,原本开朗阳光的蓝眼睛白男,现在却胡子拉碴、饱受折磨、憔悴不堪的雅尼克,在遭遇毛白薇给予的劫难之时,才真正意义上明白了这个道理。

      毛白薇这个来得悄无声息、没什么存在感的家伙,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大型狩猎者。

      而雅尼克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被盯上了,就要接受在毛白薇手下这残酷的命运。

      脚步声停止,毛白薇走到了笼子前,走到了牠的面前。

      雅尼克等待着新一轮的折磨。

      但毛白薇没有动作,也没有发出声音。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缓慢到迅速地切割着雅尼克的大脑,牠感觉自己已经没有头皮了。

      黑暗当中,毛白薇在注视着牠。

      “你又想怎么折磨我?”牠在心里这么想,但没有开口。

      终于,在雅尼克感觉空气中有绳子在平直地磨损着牠的大脑时。

      毛白薇打开了笼子。

      接下来会是突破之前想象的折磨。

      残存在身体里的恐惧让雅尼克止不住地颤抖,上下牙齿打颤,眼泪不知觉地滑落。

      冰冷刀碰在牠的脸上。

      然后到耳朵连接下颌的地方,好像是要从这里开始切割。

      雅尼克眼泪流得更多了。

      牠发出类似于呜咽的喘息声,那是雄兽被撕咬身体后因为疼痛发出的。

      刀划破雅尼克的皮肤,毛白薇专注着自己的艺术。

      “等等——!”雅尼克惊惧交加下,发出了声音。

      牠以为已经足够大了,但在毛白薇耳朵里只是刚刚听清。

      也许危机的时刻,人们总是会放大自己的感受。

      “你忮忌赛维尔!”

      毛白薇微微眯起眼睛,心中冷哼,觉得好笑,不以为然地加大了力度。

      刺痛让雅尼克打了个激灵,但早已被注射药剂的牠,根本就无法反抗。

      牠从来没有思考得那么快过。

      “但同时你又恨她,恨她不爱你!”

      这一次,毛白薇的刀倒是顿了顿。

      有希望,雅尼克惊喜地落泪,语句不要钱地丢出来。

      “我知道的,其实你是讨厌赛维尔身边的每一个人对吗?因为她们抢占了赛维尔在你身上的目光,也包括我。”

      “有一次,我看你一直在看着赛维尔和她的朋友们,她们都没有注意你,但我看见了。”

      “你当时的眼神有多可怕你知道吗?像是杀人犯,当天晚上我就做了噩梦。”

      “我早该知道的,早该知道的,只要赛维尔出现,你就不会关注其她人了。”

      “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不应该觉得你是坏人,就为了朋友赶走可怕的人,然后觉得自己很伟大,和别人一起挑衅你的。”

      “我和赛维尔关系没有你想得那么好,只是她的妈妈是珀利,我才那么讨好她的!”

      毛白薇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好像是在思索的样子。

      雅尼克不可思议,随后觉得自己猜对了,心中一喜,乘胜追击地说。

      “我就知道你那么讨厌男人,可能是喜欢女人,我看《追梦寻迹》当中的主角也是,一个专杀男人的变态,但是爱上了养母的情人,你们变态杀人犯……”

      听到这,毛白薇已经不耐烦了,如果前面是觉得荒谬,想看看这个可怜可爱的猎物会编造出什么样的故事,那么现在就是恶心。

      没什么好说的,毛白薇再次启动手中的刀。

      雅尼克发出尖叫,随着毛白薇操控手术刀般灵巧精细的动作,牠口中溢出的变为稀碎的痛喘声。

      毛白薇享受着听着这声音,对自己的操作越发满意。

      材料的痛苦有时也会激发她的灵感。

      雅尼克因为痛苦发出的声音,十分的美妙,没有像她在遥远的过去,经验不足时搞的那个男人……喉咙里发出的是杀猪般的惨叫。

      毛白薇也就没有拔掉雅尼克的舌头了。

      鼓掌声传来,“真是十分精彩的猎杀呢。”

      地下室的灯亮起,血色脏污一览无余,摄像头齐齐转动。

      “白牙,这一次你花了三个月,才攻破了这里的摄像头。”毛白薇平静地说。

      “哎呀,我亲爱的薇薇安,谁能像你这么聪明呢呵呵。”白牙声音清透如溪石,语气却是不阴不阳的。

      毛白薇无视了薇薇安这个白牙给取的名字。

      “那个,”白牙突然笑了起来,“我没有听错的话,牠是在说你——嗯?爱上了你的亲妹妹。”

      毛白薇懒得理会白牙,摆弄手中制作的材料,想象着要完成怎样优秀的艺术品。

      “听起来荒谬,但是我觉得可以啊,薇薇安,你想一下,如果你们搞一下那个技术,你们两个那么优秀的人,不知道会生下多么……”

      “闭嘴!”毛白薇语气严厉,眼神骤然阴狠,她知道对方的目的是恶心自己,但她的确被恶心到了。

      “如果你不想我再往你嘴巴里打一枪的话,就继续说。”

      “哎呀呀,薇薇安,你那么凶干嘛,那个豌豆杂交实验……”白牙更加起劲了。

      毛白薇笑了,她知道对方看得见。

      “所以,诞生出你这样的残次品吗?”

      白牙的声音戛然而止。

      刺痛对方,毛白薇自己的内心也没有被抚平,但她还是停不下来,她迫切需要拿这种方式安抚自己。

      “其实也不能怪你,”毛白薇轻轻地叹息,脸上浮现虚假的怜悯,“像你这样的小怪物,你的妈妈这样对你,你还是期盼着她爱你、给予你肯定,我该说什么好呢。”

      白牙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淡定,她声音冷冰冰的。

      “毛白薇,你以为你就好到哪里……”

      毛白薇慢条斯理地擦手,然后拿起放在旁边的备用手机。

      “你就是个贱……你……”

      在电脑屏幕前,羞恼地从喉咙里发出声音,企图用更加残忍的语言刺痛对方的白牙,发现对方关闭了摄像头。

      看不见毛白薇了,一切表演都没有了意义。

      白牙坐下来,慢慢冷静了下来。

      “怪物何止我一个,你不也是吗?”

      白牙只是一个代号,其实是从前毛白薇给琳取的一个名字。

      正如薇薇安是琳给毛白薇取的名字。

      薇薇安这个名字只有白牙会这样称呼给毛白薇,但白牙这个名字在杀手圈却是可以媲美无影手的家伙。

      无影手,一个猎杀目标时,来无影去无踪的人,不知性别,很多人猜测是男人。

      当时她们两个无聊得要死,就打赌谁先找到她就算赢过对方一次。

      找到无影手时,无影手刚杀完一个男政客,收工回家心情正好,买了巧克力和黄白玫瑰花,准备调点酒,度过美好的黄昏,但被这两个不速之客打扰了。

      白牙闯入无影手的家中,挨了打后,抢走无影手刚调好的酒,得意洋洋地给毛白薇发消息。

      【无影手是女人,还有,这一次,我赢了。】

      然后毛白薇笑了,从沙发里钻出来,再次毁掉白牙的成功。

      白牙磨牙:“这次算你赢,下次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那我很期待。”毛白薇回以微笑,眼里暗流涌动,挑衅非常。

      两个人都没有把无影手放在眼里,只是把无影手当作她们游戏的一环。

      无影手看着这两个人,很是无语,下班的好心情都没了,她知道这两个人能做到这种地步,应该不是小人物,也感知不到恶意,所以没再出手,只是询问她们想要什么。

      白牙没有说话,自从发现毛白薇先她一步后就兴致缺缺。

      毛白薇笑笑,说:“哦,那你给我也来一杯酒吧。”

      “像她的一样。”瞧着白牙的表情,毛白薇略微得意地补充。

      这件事后无影手也调查过她们,但两个不速之客就像是被人抹去一样,根本调查不出什么消息,她也就没有再管了。

      作为隶属尽鲨组织的人,查不出毛白薇和白牙的信息,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因为她们是更高一级别的大人物找人制造出来的怪物。

      这个实验的代号为X,取名为X计划,主要是研究基因方面的。

      毛白薇泡在人造子宫当中,醒来拥有了七岁的身体。

      白牙在毛白薇之前就被制造出来了,毛白薇有自我意识的那个时候,白牙已经十岁。

      毛白薇从还未醒来就已经被安排好了。

      那个时候毛浔还是负责这项目的核心成员,理所当然地也负责着毛白薇。

      也许是毛浔权限很大,又或者是给她提供基因的还有珀利,毛白薇也能够在实验室拥有一定自由行走的权利。

      毛白薇碰到白牙的时候,白牙正在听她的教官,也是创造她的母亲安拉的训话。

      “琳,你已经在基因上……比不过085了,就要更加努力,知道吗?”

      085正是毛白薇的代号,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就走了。

      白牙的目光跟随着毛白薇离去,然后又回来。

      安拉冷笑:“这就是属于基因完美无缺者的优待。”

      不像是琳,一个实验没有完全失败,但也非成功的残次品。

      毛白薇在别人那里听说了琳的事,琳是第六十五个实验品,063。

      与琳前面的实验品相比,琳自然是最好的一个,但和毛白薇比较,琳变为了一个瑕疵品。

      各项指标都只是勉勉强强,完全比不上数据完美的085。

      琳出生的时候,就是一个怪物,杀起同类来毫不手软,和她一起玩的乔治,前一秒她还在对着牠笑,说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下一秒就她夹住对方的手脚,咬断了牠的脖颈。

      然后……鲜血淋漓当中她擦掉眼角溅射上的血液,手上沾染了红色粘稠的液体,像头野兽一样在啃食牠的血肉。

      “好朋友就是要在一起啊,哈哈。”

      琳被检测出反社会人格,天生冷血。

      唯独把她创造出来的安拉,琳在陷害暗杀无果后渴望起她的认可来。

      安拉不会给她洋娃娃,只会教导她一些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知识。

      琳什么都学,地理物理天文,犯罪刑侦藏身,钢琴金融社会学……

      085没有出现的时候,安拉说她是天生的杀手,085出现后,安拉说她也只能做杀手。

      所以琳没有见过毛白薇就开始讨厌起她了,当然也讨厌把她和毛白薇比较起来的安拉。

      白牙关注着毛白薇,一直觉得自己都没有把毛白薇当过朋友,跟在她身边只是想赢过她而已。

      怎么就认识、然后总是待在一起了,也只是归结于她们在同一个实验室,自然而然就会这样了。

      琳对毛白薇说:“我看童话当中的所有孩子都有名字,安拉也给我取了一个名字,你也知道叫做琳,你却没有,不如我给你取一个吧。”

      毛白薇面无表情,不是很感兴趣。

      “薇薇安吧,她是一个勇敢的黄鼠狼,总是偷农场主的鸡吃,像你。”

      “……”毛白薇知道这个故事,黄鼠狼还有一个比它厉害的狐狸老大叫做琳的。

      “黄口白牙。”毛白薇高冷地吐出英文,相对应的中文是毛浔教给她的。

      “我的嘴巴是红色的,但牙齿的确是白的。”琳说。

      后来不知怎么的,毛白薇喊琳就是喊黄口白牙了。

      也是到后面,毛白薇在和琳出任务,打赌输给琳,才把黄口去掉,留下白牙。

      “黄口不好听。”琳也不是傻子,查阅资料明白了黄口白牙的意思。

      “我是红口白牙,说的都对。”琳说。

      再到后来琳几乎不怎么用琳这个名字,取而代之的是白牙。

      白牙没有脱离控制,成为尽鲨组织为那些肮脏政客与财团卖命的杀手。

      但毛白薇却是跟随着毛浔离开了实验室,然后有了一个新名字。

      毛白薇。

      毛浔说是一种药材的名字。

      毛白薇查过,毛白薇,苦、咸,寒;归胃、肝、肾经。

      “在我来到这之前,我们家就是靠卖毛白薇生活的,”毛浔盯着毛白薇的眼睛,“你知道这其中的意思吗?”

      没多久,毛浔五湖四海地跑,各种国家都去过。

      在一个风轻云淡的晴朗夏季,带着毛白薇离开这里很久。

      再回来的时候,毛白薇已经十六岁。

      不到三个月,白牙就找上了她,唇角弯着,带着一丝如同梧桐树一样的笑意。

      毛白薇想,自己愿意和白牙玩无聊的比赛,不计较薇薇安这个名字,也许有过去的情谊在,但更重要的是……白牙也是一个女性杀人犯。

      毛白薇乐意和女杀人犯交流,就像她对Bertha Mason组织好奇一样,相信Bertha Mason组织同样也在关注着关注着她们的她吧。

      说到Bertha Mason组织,毛白薇面无表情地想,也不知道尤金妮什么时候会加入进去。

      其实毛白薇当初对梅尔达所言的悲惨身世,并非完全编造。

      “从小妈妈一不顺心就打我”这句话来自白牙,的确,只要白牙没有完美地达到安拉的目标,安拉就会教训白牙。

      “在我小时候,她拿着菜刀砍死了我的继父”这句话则是来自尤金妮。

      尤金妮的母亲叫做贝安,是那种很典型的不良,出生并不富裕,从小就在烂泥一样的社区生活,接触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后来生下尤金妮,就经常酗酒,浑浑噩噩地度过每一天。

      尤金妮的父亲是一个很符合传统男权社会审美的男人,但没有什么技能,又好吃懒做,和母亲结合后,染上了赌瘾,输光身上所有钱后,经好兄弟介绍当了鸭子。

      得知这件事的贝安十分气愤,操起刀子去砍这个背叛她的男人,捅了几刀后,稍微冷静了些,考虑到这件事还没有传出去,她也没有在好姐妹那丢脸,而且还可以从牠身上拿到好处费,贝安也就没有管了。

      这件事也让贝安知道,当鸭子有多赚钱,后来她开了家鸭店,在当地男人那里也算是很有名气。

      有时候贝安会找一些小白脸,虽然都是臭不可闻的东西,但是很讨她欢心,就拉到尤金妮那里告诉她说是继父。

      这些小白脸都是为了钱,隐藏得再好,尤金妮也能够看见牠们眼中的算计。

      尤金妮很讨厌,她不止一次给牠们下药,希望不要来一个别的孩子影响自己。

      贝安杀死其中一个继父之前,尤金妮记得那个小白脸差点拿枪杀死自己,牠是竞争对手派来的。

      “……”尤金妮十分厌恶母亲贝安,这个自以为拥有很多“性自由”,然后颇为自得地将很多男人带回家的东西。

      这个激烈反对自己接手她产业、假惺惺希望她能过正常生活的东西。

      这个对自己没有笑容、只有面对小白脸才会谈笑风生的东西。

      这个眼里没有自己、永远忽视自己的人——把女儿当成家中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有时候是能够讨她欢喜的宠物猫狗,唯独不是亲密无间的母女。

      尤金妮憎厌至极,从前多渴望现在就多慊恶,在微弱的爱被汹涌的恨淹没的情况下,她眼睁睁地目睹了重伤的母亲死亡。

      母亲的财产尤金妮也不想沾染了,她联系了各种人,最终买了一款号称是专门针对男性基因的潜伏型致命蠹药,给店里所有鸭子以及到来的男客都下了。

      尤金妮把这些都看作是母亲罪恶的延续,是必须要消灭的东西。

      当然,也包括克里斯平,牠跟贝安是在网上认识的,贝安偶尔逗弄牠,给牠画大饼,夸耀自己这行多赚钱。

      克里斯平甚至都不知道贝安什么样子,就傻乎乎地信了,跑过来,但看见的是尤金妮。

      尤金妮正愁心中的怒火发泄得不够,她看着这个明明拥有着正常生活,却抱着天真的好奇心,想要过上人上人生活的男人。

      尤金妮扬起唇角,眼中没有笑意地说:“好呀,我一定会带着你体验不一样的生活。”

      克里斯平是妈妈贝安想要下手的目标,现在却成为女儿尤金妮折磨的玩具。

      怎么不算是一种继承呢?母死子继罢了。

      克里斯平在尤金妮手上,一步步坠入深渊,染上蠹瘾,消磨意志,试探赌博,负债累累,深夜抢劫,再也回不到过去,受伤生病,负担不起医药费只能强忍……

      尤金妮觉得这些都只是开胃小菜罢了,但还没来得及发挥就被毛白薇抓走了。

      尤金妮虽然手上也间接地沾染过鲜血,但也没有想到会有人那么变态,网上随口说说的话也当真了。

      男同事死的时候,尤金妮调查了很久得出的结论都是这是意外事故,她也就没有再如临大敌地关注交换杀人这件事了。

      真是……

      尤金妮觉得遗憾,但也还可以,反正都是要死的。

      这些那些反正所有与贝安生前有关的遗物都要消灭掉,那家鸭店也是这样的。

      里面的男人,呵呵,就看她重金求购的蠹药究竟是不是货真价实的了。

      毛白薇对于尤金妮的了解,只是一些基本情况,不过是比别人知道的多了一点。

      至于其中尤金妮的心情与相关细节,都是毛白薇基于事实逻辑做出的合理推测。

      但这些都不重要,尤金妮,拥有过离不开男人的母亲而受伤,恶心鸭店那么受欢迎,购买过消灭男人蠹药,已经杀死了名义上的男友,认识三教九流的人,貌似一直以来对男性都持有厌恶状态,大概能够满足Bertha Mason的要求吧……大概?

      其实就算不满足也可以给她毛白薇一个面子吧,反正尤金妮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节点,哪怕是没有她,毛白薇也会找到跟Bertha Mason交流沟通的桥梁。

      只是那个时候毛白薇调查梅尔达,正好顺藤摸瓜认识了尤金妮,然后开始监控尤金妮罢了。

      现在毛白薇在手机上查看尤金妮的动向,没有什么特别的就不管。

      白牙也在时刻监测着毛白薇的状况,看到她在观察一个人,也跟着看看。

      “旋转木马有什么好玩的?”“怎么喝杯柚子汁也那么开心。”“笑成那个样子,蠢死了。”“搞不懂薇薇安为什么关注她。”“总是喜欢关注一些无聊的人或事。”

      白牙在尤金妮手机里看到她去游乐园游玩的照片,很快就失去了兴趣。

      至于毛白薇早就知道白牙在监控自己,微微一笑,动动手指,在键盘上灵活地操作,很快就遮掩住不想让白牙知道的内容了。

      因为毛白薇关注的人有点多,所以白牙也没怎么注意小小的一个尤金妮。

      这段时间毛白薇偶尔寻找一些材料制作艺术品,同时,还和白牙说说话,看谁狩猎的雄性猎物最多,时间很快地过去了。

      就在一个黄昏,毛白薇发现尤金妮联系上Bertha Mason组织的人了。

      尤金妮注视着一个头发短尖、五官凶狠的人:“我要加入你们,一起杀死那些罪恶的男人。”

      “……”那人表情缓和,沉默片刻,随后对尤金妮说,“我知道她在找我们。”

      尤金妮几乎同时联想到了。

      “但是,我们杀人是为了解决问题,也许有发泄情绪的情况存在,但绝不是像她想象得那样,也不是像她做得那样。”

      尤金妮眼神有一瞬轻飘,但仍旧语气坚定地说:“我不是她。”

      那人没有打断她的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了解过Bertha Mason,知道你们的理念,我也想成为你们这样的人。”

      “而且我没有一个男性亲属、朋友以及所谓的恋人,我很符合你们的要求。”

      “从前是有一个名义上的男友,但我已经杀死牠了。”

      “哦,忘记了,还有一个被打断手脚的生物爹,不过你们放心,我马上就去搞死牠。”

      尤金妮有些忐忑,毕竟她是真的想加入Bertha Mason了,不仅仅是为了摆脱毛白薇。

      更重要的是在这段时间的了解当中,她越发理解Bertha Mason,也深受感动。

      可以这么说,尤金妮的感情是一把利剑,现在找到了方向。

      那人定定地看了尤金妮一会,然后在尤金妮越发紧张的情绪当中开口说:“可以,但是你要先戒蠹。”

      她们早已调查过尤金妮了。

      “既然她给我们送人,就收着呗。”前几天晚上,穿着黑衣服的人淡定地抛尸,然后对旁边的她说。

      “这个世道只杀男人的女杀人犯,我们得好好珍惜,更何况是她推荐的。”

      头发短尖、一脸凶相、看起就很不好惹的人回忆完毕,看向尤金妮。

      “现在你是我们的人,之后任何情况,你都不用再和她汇报了。”

      “还有,她正在看着我们。”那个人最后一句意有所指,隔空对话。

      毛白薇听到这段话,挑了挑眉头。无所谓,反正她已经引她们出来了。

      以后,请多多指教。

      “女杀人犯就应该相互理解,一起杀……诶诶,别走啊,薇薇安,我们一起杀死刚刚那个男人吧,牠竟然有妈妈……”

      毛白薇想起再次见面,白牙缠上自己所说的话,莫名其妙地就笑了。

      是啊,女杀人犯就应该相互理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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