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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飞鸟胸针 兜兜转转, ...

  •   庄期没有太多畅快流泪的机会。

      梁扉很喜欢看他哭,但场合总是下三滥的。
      庄期不喜欢这种事情,一开始忍不住也会淌眼泪,可后来发现眼泪没有任何作用,反倒叫身上人更加兴奋,久而久之,他就不哭了。

      此刻埋在谢素音手掌心里,庄期肆无忌惮掉眼泪,这一方空间过于狭窄私密,以至于他喘不过气,鼻子酸胀的厉害,但他不想哽咽,也不想谢素音为他伤心。

      “宝宝,我怎么感觉手里湿湿的。”谢素音亲亲他的发顶,“你在妈妈手里哭吗?”

      庄期拉紧谢素音的手,放平音调,嗓音微哑:“没有的,我就是靠一下,你不要看我好不好。”

      谢素音很听他的话,说不看就不看,闭上眼睛,手却从床头抽来一张纸巾。

      “我不看你哦,自己把小珍珠捡起来,”她在庄期脸边放下,“它们很值钱的,最珍贵,不要让它们跑掉了。”

      小时候庄期吵着要听童话故事,谢素音也是用这种语气讲给他听的。

      意识到自己失态,庄期悄悄扯过那张纸巾,隐蔽地擦了擦脸。

      谢素音生病有几年了。最开始确诊,是在他高考刚结束的那个暑假。

      腺体疾病对任何普通家庭而言,都是一场无法抵挡的巨灾,但谢素音很乐观,哪怕被特效药的副总用弄得呕吐昏迷,见到庄期的时候,也会笑盈盈说自己不痛,是病总会好的。

      庄期从小跟着谢素音长大,除了妈妈,就没有其他家人。

      为了让谢素音更好治病,他在那个暑假打了很多份工,攒出了一笔钱,哪怕它们投入治疗之中只是不足为道的杯水车薪,可于他而言,生活总是有奔头的。

      大学开学后,他也没放弃打工。

      他的高考成绩很优异,哪怕是报S大最好的专业也绰绰有余,半工半读并不影响学业,只是会忙一些。

      可后来,伴随着突如其来的二次分化和庄玉塘的回归,他的生活宛如被投落巨石的水面,波澜不断,彻底陷入混乱旋涡。
      所有的一切,都在极短时间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在豪门家族面前,普通人的力量不过是蚍蜉撼树。

      反抗无果,他被迫“自愿”同意了庄家提出的所有条件。

      作为交易,庄期代替庄乐言嫁给梁扉,履行梁庄两家的婚约,而庄家则必须承担起谢素音的一切治疗费用,并提供最好的医疗条件——那是凭庄期一人之力,远远给不起的条件。

      要说后悔,庄期不觉得。
      只要妈妈能好,他做什么都可以。

      但要说坦然接受……庄期做不到,不然他也不会在和梁扉这段婚姻中如此矛盾、痛苦。

      婚后过了大概有一年,谢素音的医疗看护权便被庄玉塘交给了梁扉。
      梁扉并不允许庄期常来她,反而定下规矩,半月一次,除此之外的,看他心情。

      前段时间生了场病,怕谢素音担心,庄期就没来医院,只打了几通电话。今天难得见到妈妈,庄期心里想念,实在忍不住多留了会儿。

      谢素音也很开心,她甚至坐起身来,兴致勃勃给庄期编辫子。
      庄期的头发黑而柔顺,长度适中,将将落到肩膀之下,垂落散开的时候,看起来很温柔。

      病房内的人迟迟不出来,梁扉等的有些不耐,思忖片刻,推门走了进去。

      他想问庄期打算什么时候走,结果还没开口,前一秒还神色温柔给庄期编发的谢素音便面露惊恐,直接扫落了床头的鲜花。

      她大叫:“你是从哪里来的?滚出去!滚出去!”

      庄期吓了一跳,当即转过身安抚她:“妈妈,没事的,不要紧张。”

      “伯母——”

      听见他的声音,谢素音目眦欲裂,越发崩溃:“滚出去!你不是好东西,离宝宝远一点!!我不要看见你!!”

      梁扉眉头紧锁。

      不知为何,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谢素音便对他充满了攻击性,每次只要见到他便会发狂。这让梁扉万分不适,谢素音这种表现让他觉得,自己在她这,似乎全然被否定了。

      “妈妈,妈妈没事的,他……他不是坏人,”庄期抱着谢素音拍背,“你不要激动好不好,我马上让他出去。”

      说罢,庄期扭头看向梁扉,眼中带着恳求:“你出去好不好,我马上就出来了。”

      谢素音方才动作太大,直接惊动了门外的医生护士。
      外头人急着往里来,里头的人又手足无措,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场面混乱不堪,先前的宁静登时不复存在。

      梁扉默然片刻,还是退了一步,准备先出去。

      然而谢素音呼吸急促,手里不知何时拿到了一颗苹果,她铆足劲,对准梁扉的后脑勺用力一砸。

      “滚开!!”

      “啊!”目睹一切的护士惊呼出声。

      庄期也愣住了。

      苹果是新鲜的,今天刚刚送过来,分量很重,和铁块没什么差别。

      梁扉停下脚步,转过身,面色阴沉的可怕。

      庄期嘴唇动了动,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下一刻,梁扉直接快步走到床边将他生生抱了起来。

      “梁扉,梁扉!你放我下来,我们好好说,不要……”庄期的胳膊还环着谢素音,可梁扉的动作是那样强硬,硬是将他从谢素音身边扯了开来。

      谢素音崩溃着大叫,想要冲出去抓住庄期,医护人员见状当即上前将她按在病床上。

      莫大的悲伤顷刻袭上心头,庄期嘴里喊着妈妈,还想去拉谢素音的手,然而梁扉寸步不让,直接抱着他出门下楼,回到了车里。

      谢素音发狂的表情还刻在眼中,庄期气得心脏抽抽发疼,红着眼眶质问:“你明明知道她不想看你,为什么要进来?你难道是故意的吗?”

      “我为什么不能进去!”梁扉也不相让,“那间病房是我出的钱,医护也是我安排的,她现在享受的一切都来自我。庄期,你说我凭什么不能进?”

      庄期不可置信睁大眼。

      “她是你妈妈,不应该也把我当儿子么?”梁扉怨怼,“她凭什么这么讨厌我?”

      庄期对他说的话感到匪夷所思。世界上怎么有这样不讲理的一个人?

      “她是病人!梁扉,你是不是疯了,你自己想想你刚才干了什么?”庄期的眼泪不受控往下掉,他清楚记得谢素音的手停留在自己脸上的温度。明明告诉过自己不要再哭,可情绪不由分说涌上来,他委屈地心脏发麻,“那是我妈妈呀……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坏呢……”

      梁扉一滞。

      对他这么坏?

      大把金钱资源投进去好生把人养着,别人求也求不到的床位,医护配置,他全部满足,这也叫坏吗?
      庄期未免太过武断。

      “你说我坏,那你呢?我被她骂,被她砸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梁扉眼底赤红,抓着庄期的手按上自己的后脑,“我也很痛啊,庄期,我不也是你的丈夫么?”

      庄期没有心力和他争执,兀自蜷起身体捂着心口,眼泪像断了线的串珠一般往下落。

      司机始终保持沉默,不论后座的争执有多激烈都当听不见。

      梁扉愤怒时不受控放出了很多信息素,庄期的腺体被这股信息素翻来覆去碾压,没有一处舒服。

      流了太多泪,眼睛酸胀到睁不开,什么时候失去的意识,庄期已经记不清,等到再睁眼,窗外的天已然彻底黑了。

      还是在梁宅。
      还是在这间沉闷压抑的卧室。

      庄期恹恹扭头,闻到一股苦涩的气味——床头正放着一碗中药。

      恶心感从喉管深处上涌,他扶着床沿想吐,然而梁扉的身体自他背后覆上来,一只大手捏住他的下巴,撬开他的唇,不由分说问他要了一个吻。

      黏腻又潮湿,带着永远不会消散的水痕。
      庄期第一次意识到,梁扉本人和他的信息素居然是这么相像。

      车上的争吵被一场昏迷冻结,梁扉的情绪明显平复不少。

      “把药喝完,我们不吵架。”

      庄期扭头盯着他,眼里是深切的黑:“我如果说,我不想喝呢?”

      梁扉回望着他的双眸,说:“乖,听话。”

      几分钟后,庄期浑浑噩噩将药全部灌了个干净。
      喝完不过转眼,他面色剧变,顶着剧痛的脚踝跌撞跑进厕所,将刚喝进去的药稀里哗啦吐了个透。

      他回头,梁扉正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清水。

      “喝点水,药我让人重新给你煎。”

      嘴角残留着咸腥的苦涩,庄期红着眼睛,竟然笑了:“要是我喝多少吐多少呢?”

      梁扉摸摸他的头,出乎意料平静:“没关系,药还有很多。”

      ……

      庄期喝了三天药,本就所剩无几的体重直接往下掉了好几斤。

      晚上睡觉的时候,梁扉搂着人抱进怀里,没摸到肉,只碰着一把骨头。

      他在庄期耳后问:“怎么这么瘦了?”

      庄期背对着他,肩胛骨高凸,像被折了翅的鸟雀,因为呕吐太过频繁的缘故,嗓音也变哑了许多:“……梁扉。”

      “怎么?”

      “我一直不知道,原来我还可以更讨厌你。”

      “……”

      梁扉环在庄期腰间的手倏然收紧,像极了发怒的前兆。
      然而他竟然没说什么,第二天晨起,却下令叫佣人不用再煎药,多做些夫人爱吃的菜。

      庄期躺在床上发呆,什么话都不想说,哪也不想去。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样子已经足够糟糕,要是再去见陆云或者谢素音,大概也会吓到对方。

      下午,梁扉的母亲来了一趟。

      庄期知道,这位出身极佳的omega一直对自己很不满意。

      梁家当初想娶的人是庄乐言,可庄家为了满足庄乐言,竟一声不吭将他当冒牌货塞了过来。最初那段时间,梁家所有人都觉得十分耻辱,梁扉如此,梁扉母亲也不外如是。

      她来了,庄期不得不起身迎接。

      小臂挂着包的姜玉琴照着庄期的脸仔细打量了一番,越看越不满意。

      “怎么又瘦了这么多,我听陈叔说你把喝进去的药都吐了?”她皱眉,“这样折腾下去,要什么时候才能怀上孩子?”
      “三年了,你和小扉结婚也有三年了,再怎么样,也不该什么动静都没有吧。”

      “omega最大的价值就是给alpha生孩子,你原来是个beta,不懂这些也正常,但现在都这么久了,难道也不知道自己多上上心?”

      庄期不说话,眉眼低垂,默默做哑巴。

      姜玉琴多看他一眼都来气。

      依她看,这个omega除了脸长得出众些外,其他什么都不如庄家的三儿子。
      要是能掉个个,那倒是好了。

      送走姜玉琴,庄期大脑一片混沌,四肢俱是无力。

      一名佣人走到他身边,语气有些迟疑,低声问:“夫人,我们在门口收到了一个包裹……好像是给您的。”

      庄期抬头,目光发愣。
      他不记得自己有什么包裹。

      上楼从床缝里扒拉出早就没电关机的手机,庄期等了会儿,开机后,几条来自陆云的消息飞速挤上顶端。

      [Lynn:小期宝贝呀,又好几天没见你了,你去哪了,我这有个天大的好消息。]

      [Lynn:你猜怎么着?你的画又卖出了一幅!]

      [Lynn:还记得你来云天那天,徐少那伙人夸的那副吗,它被人买走啦。]

      [Lynn:买家挺神秘的,什么信息都没留,打钱倒是很快。他另外还留了个礼物,说是要送给Wing,我不好上门找你,就按你留的地址给你寄过去了,是什么我没看哈,惊喜留给你自己[大笑]]

      庄期迟疑良久,慢慢打开了那个盒子。

      方盒精致有分量,拿在手中沉甸甸,一打开,红丝绒布散发着细密沉稳的光泽,而在中央,一只金色的飞鸟振翅欲飞,羽毛纤毫毕现,似是即将翱翔去往自由的远空。

      庄期惊诧不已,无神的眼眸都徐徐睁大。

      ——慈善拍卖上一眼钟情却无缘获得的飞鸟胸针,兜兜转转,竟又飞入了他掌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飞鸟胸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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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球球收藏评论灌溉(≧ω≦) 晚上18:00更新,V前随榜,V后日更 推推完结文《白月光他又争又抢》《结婚还得选竹马》《你怎么也是alpha?!》 推推预收《灭世BOSS的亡妻回来了》《真少爷重生后决定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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