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天使》Smilingfish

3、雨过天晴 卢天恒

　　卢天恒刚回到车上，就立刻交代PC：“立刻调湾仔停车场周围和内部的监控，找那辆莲花。时间应该是下午两点以后。”

　　回到警署，所有人都在看监控。他们很快发现重点人物，“这一个星期里，两点十五左右，有个女人坐计程车到这里，不久之后那辆车就被开出停车场。这个女人还从不同的入口进入。加上出现的时间，这人应该就是Kelly。她戴帽子和墨镜，完全看不到脸。”

　　卢天恒想了想：“PC，科技罪案调查组那边可以做人脸全网搜索。把停车场员工、计程车司机、Mark手下做的拼图交给他们，整合后搜索相似率95%以上的人。”

　　“大海捞针啊。”

　　“捞针也要试试。当年国际刑警那么大动作都没查到她，除了邓风的保护，你也可以想象她有多小心。”

　　“我马上去。”

　　为了这个案子，西九龙重案组全体忙翻天。卢天恒甚至没时间过问女友最近在做什么。此时，陈嘉琦坐在他们的爱巢里，安静环视四周。如果不是那个隐秘身份，她早就是这里的女主人，但现在应该是她离开的时候了。

　　很快全网搜索的结果证实即将参加升级试的卢天恒思路是正确的。

　　麦永希拿着科技罪案调查组的结果回来：“老大，这是结果。按整合后的拼图搜索，相似率等于或超过95%的人有138人。筛掉性别、身高不符、不会开车的，还剩71人。这是名单。”

　　卢天恒翻阅名单，第二页一个极其熟悉的名字闯入视线——陈嘉琦。警察的直觉告诉他不会有那么巧的事，但感情告诉他这绝对不可能。

　　PC第一时间发现上司的异样，凑近一看，大吃一惊：“KiKi？”

　　卢天恒沉默良久，深吸一口气：“PC，带人去陈家，请陈嘉琦回来协助调查。”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静。

　　“怎么可能？”犀利妹不敢相信。

　　卢天恒神情严肃：“PC，执行命令。”

　　“Yes Sir！”

　　坐在椅子上，卢天恒回想着和陈嘉琦的过往，突然有一些此前被他忽略的细节逐渐清晰，他惊讶地发现女友和Kelly有太多相似之处——离开香港的时间，回到香港的时间，对车的熟悉，开车技术……他越想越不安。

　　PC在佣人带领下走进陈家大宅客厅。正在客厅的陈嘉怡（YoYo），陈家二小姐，现在陈氏的负责人，比起姐姐更多了些儒雅的气质，合上笔记本电脑：“你们是？”

　　“西九龙重案组，想请陈嘉琦小姐回去协助调查。”

　　“嗯？你们不知道我姐是？”

　　陈嘉怡的话被楼上突然出现的陈嘉琦打断：“没事，我跟你们去。”此时的陈嘉琦刚洗完澡，披着头发，穿着素色休闲服，不施脂粉，干净得像邻家女孩。PC怎样也无法把她和印象中叱咤□□的Kelly联系在一起。

　　陈嘉怡走到姐姐身边：“我通知Andy Wong。”

　　“嗯。”陈嘉怡觉得姐姐的笑容意味深长。

　　隔着审讯室的单面玻璃，卢天恒注视着淡定坐在椅子上的陈嘉琦。PC走到他身边：“犀利妹去买咖啡了。”卢天恒点点头。“你真觉得她就是Kelly？”

　　卢天恒的视线始终没离开陈嘉琦：“长得像先不说。她对车的了解程度和开车技术，全香港也找不出几个。再算算时间，她去英国念书前半个月，Kelly和Annie彻底消失。她毕业回香港，差不多时间Annie也在香港出现。还有，她和Annie大学同校。这么多的巧合加在一起，真的只是巧合吗？”说完，他拍拍PC，“走吧，我们过去。”

　　PC放下一杯咖啡，坐到陈嘉琦对面。卢天恒靠在角落里看着她：“嘉琪，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陈嘉琦没反应。卢天恒点点头，PC继续：“上周下午三点左右你在哪在干什么？你去过天使吧吗，认识那里的老板吗？你去过雄记车房吗？你认识陈耀阳和Mark吗？”

　　一连串提问后，陈嘉琦终于抬起头：“PC，你到底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我想问你是不是Kelly？”卢天恒轻轻点头，PC单刀直入。

　　陈嘉琦微微一笑，抬头看向卢天恒：“你也觉得我就是你想的那个Kelly？”

　　卢天恒把一沓照片放到桌上，双手撑着桌面，定定看着她：“我们找Mark手下、计程车司机、湾仔停车场管理员做了拼图，然后人脸搜索，得出相似率超95%的名单。筛掉年龄、身高不符、不会开车的人后，你的开车技术和对车的熟悉程度是最好的。另外，你出国和回港的时间与Kelly消失和出现的时间最接近。还有，你和Annie是大学校友。请问，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想？”陈嘉琦深深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低下头继续把玩咖啡杯。

　　PC忍不住了：“嘉琪，我们现在调查人命案，很多不利证据都指向你，你不说实话，我们帮不了你！”

　　沉默良久，陈嘉琦抬起头，长舒一口气，露出一抹微笑，仿佛终于下定决心：“没错，我就是Kelly，邓风的两大技师之一。”

　　PC不敢相信：“可是，你的年纪……”

　　陈嘉琦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她第一次跟人讲起那段往事：“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一年，我父亲刚过世，外公和母亲忙着打理生意，剩余时间也给了两个妹妹。没人管我什么时候放学，去了哪里。国中毕业前一个月，有天家里没人，我做完功课无聊，无意发现一把车钥匙，就突发奇想开车出门。为了不被人发现，我特地换了衣服、化了妆，把自己扮成熟。因为这身装扮，我很顺利进了兰桂坊一家酒吧。有了第一次，就停不下来。之后有空我就去兰桂坊玩。”

　　“邓风怎么找到你的？”

　　“去多了就熟了。有一次他们赛车少人，临时拉我凑数。我没想到会赢，给自己赢了十万块零花钱。后来我赛车次数越来越多，赢得也越来越多。再后来邓风找过来，我先做他的陪练，之后和趴趴搭档帮他改车、试车。”

　　“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他从没提过也没问过。至少在我面前，从没表现出对我真实样子的好奇。”KiKi努力克制情绪，“他很尊重我，也很保护我。趴趴被击毙前告诉我，风哥早就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他对我这么保护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在我身上看到了他死去妹妹的影子。”

　　“你跟邓风那么久，当时国际刑警调查他时却完全没查到你。”

　　“除了跟车相关的事，他的其他事从不让我碰。”KiKi脑海里浮现很多年前的那个下午——她收到消息，国际刑警联合香港警方抓捕邓风。当她赶到时，只找到趴趴。为了保护她，那个有些智障的机械天才在她面前被击毙。

　　“你已经离开那么久，为什么还要让Kelly重现江湖？”

　　“因为陈耀阳和Mark为了各自利益，威胁到了Annie和英雄哥。我不能坐视不管。”

　　“那Mark的车？”

　　“英雄哥没说谎。Mark的车我没碰过。从头到尾，我只答应做顾问，给点意见。Mark的技术，英雄哥的能力足够应付，所以我只是让他们知道我在现场而已，完全没碰车。我曾经发过誓，这辈子只做风哥的技师，只帮他改车。”

　　阿明敲门进来：“老大，嘉琪姐的律师来了。”

　　“好，帮她办手续。照例提醒你，这段时间暂时不要离开香港，有需要会随时请你回来协助调查。”PC停顿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你刚才的话我们会遵循保密守则，不会泄露。”

　　“谢谢。”陈嘉琦简单道谢后起身，走向门口。走到卢天恒面前时，她站定：“这件事调查清楚前，我不会离开香港。其他的事，案子结束后再谈。”说完跟阿明离开审讯室。

　　走出房门的一瞬间，陈嘉琦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她知道，说出真相的同时，她和卢天恒的感情也到了尽头。她真心希望今天说出的这些能帮他尽快破案。

　　卢天恒很想拉住她，但理智阻止了他——他很清楚，说出这些往事，对性格独立硬朗的她来说有多难。

　　看着陈嘉琦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PC看着上司：“你觉得这是真话吗？”

　　“以我对她的了解，我相信是真话。”卢天恒陷入沉思，好一会儿才交代PC，“再仔细查查雄记车房的伙计，尤其是财务状况。”

　　“明白。”

　　陈嘉琦被律师送回家，陈嘉怡迎上去：“姐，没事吧？”

　　“没事，放心。”陈嘉怡看着妹妹——这个妹妹正在逐步接手家里的车行生意，这正是陈嘉琦希望的，她不愿自己的秘密身份成为影响家里的定时炸弹。

　　回到房间，陈嘉琦发加密邮件给Annie：“事情结束了。关停酒吧，去澳洲跟Eddie汇合。”邮件中的Eddie是Annie交往多年的男友，一个有华裔血统的富二代。

　　Annie看着邮件，陷入沉思。这一次，她不打算听老板的马上离开——她已经跟男友说过，等这件事彻底解决后再离开。

　　这一天，卢天恒没让Annie等太久。他们调转调查方向后，很快查到雄记车房一个新来的伙计近期刚还了一笔高利贷。找来一问，他交代是陈耀阳的手下用钱收买了他，放他们凌晨进入车房，至于在车上动了什么手脚，他不知道。

　　Mark的撞车案之外，卢天恒先前调查的Mark和陈耀阳的老大被杀案也有了突破——陈耀阳身边一位金牌打手的尸体在山里被发现。两个案子的重要证据都指向陈耀阳。

　　PC看到卢天恒回来，赶紧迎上前：“老大，张Sir怎么说？”

　　“张Sir同意抓人，会调飞虎配合我们。准备一下，马上出发。”

　　此时，清除所有障碍的陈耀阳正在洪兴总部，准备接手期待已久的位置，完全不知危险正逐渐逼近。

　　与此同时，陈家三小姐陈嘉西（Cecil）结束旅行回到家。见到好久不见的大姐，她一把用力抱住：“哇喔，幸好回学校前回家一趟，不然又有好久见不到你了！”

　　“有那么夸张吗？”陈嘉琦粲然一笑，“大溪地好玩吗？”

　　“非常好玩，非常漂亮！”陈嘉西把一大摞照片递给姐姐。看着这些美丽的风景照，陈嘉琦走神了——脑海中回想起卢天恒的一个提议：“我们去大溪地旅行结婚吧！”那一刻她真得好想点头，答应他的求婚，但理智阻止了她。现在看来，她当时是对的。

　　“姐，姐！”陈嘉西见姐姐出神，拍拍她。陈嘉怡也有些担忧：“姐！”

　　“哦！”她回过神，“我在想要不等你回学校时我送你去，顺路去大溪地看看有多美。”

　　“哇，太棒了！”陈嘉西激动地抱住姐姐，“终于有人陪我了。”

　　但陈嘉怡没那么轻松：“你走了，姐夫呢？”

　　“他还有案子啊。”

　　“你们……没什么吧？”

　　“你怎么越来越啰嗦了。你的工作搞完没有？完成了我们就一起去嗨一下。难得三个人一起。”

　　“走啊！”陈嘉怡合上笔记本电脑。

　　卢天恒率队抵达洪兴社总部外围。他环顾四周，看了一眼手表：“阿希，找个位置看看里面情况。”麦永希点头。“小心点！等飞虎到了就行动。”

　　“Yes Sir！”

　　飞虎行动队很快抵达现场。两位年轻才俊合作指挥这次行动。经过激烈围追堵截，陈耀阳被当场击毙，洪兴相关骨干被逮捕。洪兴社成员交给反黑组处理，卢天恒的任务暂告一段落。但他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他和KiKi的关系该怎么办？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意外接到一个电话。电话来自Annie：“你好，卢Sir。我是Annie。我在去机场的路上，我们见一面吧，有些重要的话想跟你说。”

　　“好，我现在过来，机场Café见。”卢天恒觉得见过Annie，他能想明白一些事，于是爽快答应。

　　而就在他们见面前，连Annie也不知道，陈嘉琦已陪妹妹陈嘉西坐上了飞往美国名校斯坦福的飞机。

　　“卢Sir，这里！”看到卢天恒，Annie对他挥手。

　　卢天恒走到她对面的位置坐下：“久等了。”

　　“没有。帮你点了杯摩卡，可以吗？”卢天恒点头。“听说你收工后喜欢喝杯摩卡放松。”

　　“谢谢。”卢天恒喝了一口咖啡，“你要离开香港？”

　　“是的。早就该走了，没想到拖到现在。我要去澳洲跟男朋友汇合，在那边生活。”

　　“好事啊，恭喜你，Annie。”

　　“Annie——这是我最后一次用这个名字。入闸后，我就是黎梓萌，Sunni了。”

　　“黎梓萌，名字很好听，预示崭新开始。”

　　“嗯。你跟姐姐说的一样。这其实是她帮我取的名字，她说庆祝我开始全新生活，彻底告别过去。”

　　“看得出来你很尊敬她。”

　　“是的。如果没有她，就不会有现在的我。”Annie坦荡地看着卢天恒，思绪飘到很多年前——这是她第一次跟除了男友之外的人提到这件事，“那个时候她已经鼎鼎大名，而我只是一个会得到同情的人。我妈妈死得很早，跟爸爸相依为命。他欠了很多高利贷，最后因无力偿还跳楼自杀。追债的人逼我出去接客，我不同意，他们就往死里打我。或许是我命不该绝，在我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姐姐出现了，她救了我。”Annie脸上浮现淡淡微笑，“风哥很保护她，刚开始安排我跟着趴趴，接受很多训练，一段时间之后我开始做她的助手，帮她处理很多不方便出面的事。我们都没想变故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风哥突然出事，包括趴趴在内的很多人都出事了，大家一时间没了依靠。姐姐安排好了车房的人，带我出国读书。”再提起这些，Annie已很淡然——这个梦魇终于不再对她产生负面影响。

　　“如果没有她，我可能早就没命了，最多就是个夜总会的公关，绝对不可能有现在的生活，更不可能有值得期待的明天。”此刻，卢天恒在这个经历过无数风浪的女生眼里看到了普通女生对未来的憧憬。

　　“现在这样很好。”卢天恒由衷祝福她。

　　“我们也以为几年过去，事情淡了，生活可以全新开始。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回香港，想着回来待段时间，确定她没问题就移民澳洲。没想到，为了争上位，陈耀阳和Mark对这次比赛特别重视，甚至把歪心思动到了她身上。为了逼她现身，接连找上我和英雄哥。为了保护我们，她不得已现身。”Annie看着沉思的卢天恒，抿了抿嘴唇，“其实，姐姐出手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你。”

　　“我？”

　　“对。”Annie点头，“姐姐没想到你会当警察。她清楚她的秘密就是个定时炸弹，所以她不敢答应你的求婚，即使很心痛，她也只能拒绝。她很爱你。”

　　“她知道什么内情？”

　　“确切说不是知道，是猜到了。她在道上这么多年，即使不掺合那些事，也能预料。她知道道上人做的事除非有别的事牵扯出来，不然警察很难查。她当时的原话是：这算是我作为女朋友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吧。”Annie的眼神别有深意，“我很了解她。无论什么身份，她总是很为身边人着想，有很多伤痛都忍着。我知道这些她不会说。她帮了我这么多，我也想为她做点事。”

　　“我明白了。”卢天恒看着她不施脂粉的清秀脸庞，“谢谢你，Sunni。”

　　Sunni微微一笑：“Sky哥，我该走了，保重。”

　　“保重。”

　　目送黎梓萌入闸，卢天恒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他开车直奔陈家。

　　开门的是陈家管家：“卢先生。”

　　“阿姨，我找KiKi。”

　　管家有些疑惑：“你不知道吗？大小姐送三小姐去学校报到，几个小时前刚上飞机。”

　　“哦，好，谢谢！”卢天恒失望地回到住所。坐在两人的爱巢里，很久没有动。住所里随处可见陈嘉琦的痕迹——照片里那些时而酷炫、时而甜美、时而清爽、时而明艳的陈嘉琦都在他眼前一一闪过。他无比确定：无论陈嘉琦有多少秘密、多少身份，他都不想错过这个人。抛开警察这个职业，站在男朋友的角度，他从始至终都坚信陈嘉琦的手是干净的。

　　送妹妹到学校报到后，陈嘉琦开始了难得的旅行——一个人去了迈阿密、大溪地、毛里求斯、冰岛、奥地利，很多想去但还没成行的地方。她的个人社交媒体上多了很多美丽的照片，但她的心情似乎并没有真正美丽起来。

　　她更不知道，卢天恒的电话打到了妹妹那里：“Cecil，听说你已经回学校报到了？”

　　“对啊。听姐姐说你有案子，就没打给你。”

　　“嗯，刚结束。你姐呢，还跟你在一起吗？”

　　“没有啊。她说很久没旅行了，没待两天就走了。”

　　“她有跟你说去哪里吗？”

　　“我没问。”陈嘉西越听越不对劲，“天恒哥，你们两个没什么吧？”

　　“没事，放心。”挂断电话，卢天恒的心情跌到谷底。此时，无法离开香港的他只能通过社交媒体上陈嘉琦上传的图片来思念他的最爱。

　　又结束一个棘手的案子后，趁着等结案报告的空档，犹豫了好久的他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Hi，Sunni，我是卢天恒。”

　　“Hello，天恒哥，最近好吗？”

　　卢天恒的声音透着低落，“我想问你，KiKi有跟你联系吗？”

　　Sunni明白他们之间发生的事，回答得很爽快：“有啊。”

　　“她跟你说了什么？有没有说她在哪里？”

　　“这个我没问。她只是说大概三天后来澳洲。”

　　“OK，三天！Sunni，拜托，帮我稳住她，我尽快赶过来。”

　　“OK，等你来。”

　　挂断电话，卢天恒突然发现门口站着PC，似乎已站了一会儿：“老大，签了这份报告就赶紧去找她。”

　　“PC！”

　　“我明白那件事对你的震撼，但那已是过去的事了。无论曾经发生过什么，既然还那么在乎她，为什么要纠结在过去里，为什么要放开她？去把她追回来！”

　　得到同事的支持，卢天恒更有力量：“谢谢你，PC。”

　　“加油，老大。”

　　三天后，陈嘉琦如约到达澳洲。漫长的旅程并没能真正让她开心起来。看着她疲惫的眼神，Sunni确定自己帮卢天恒是对的：“你怎么一个人来了？在外面玩那么久，不怕天恒哥担心吗？”

　　“他……有案子啊。”这一个多月来，陈嘉琦刻意回避着关于卢天恒的一切，但她不得不承认，放不下这么多年的感情。“Eddie呢？”她果断转移话题。

　　“他今天公司开会。不过，他让我告诉你，明天带你出海。”

　　“好啊，我好久没跟他一起玩了。”Sunni的男友Eddie其实是陈嘉琦的同学，一个阳光开朗的中澳混血儿。两人都很喜欢滑水冲浪，因此成了很好的朋友。

　　“那你今天好好休息。”

　　第二天，悉尼阳光灿烂。陈嘉琦和黎梓萌、Eddie来到海边，整装待发。黎梓萌借口今天不方便下水，留在岸上，让陈嘉琦跟Eddie出海冲浪，自己留下来等今天赶到的卢天恒。

　　准备好后，Eddie率先起身：“老同学，我就不客气了。”

　　“Go ahead！”陈嘉琦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加快手上的动作，紧跟着起身。她和Eddie相识于大学的社团，两人都很喜欢运动，经常相约一起冲浪、攀岩、击剑，也因此Eddie认识了黎梓萌。陈嘉琦算得上是两个人的红娘。

　　Eddie开了个好头，陈嘉琦也毫不逊色。两个冲浪高手在海里的表现非常吸引人。

　　就在他们玩得正高兴时，卢天恒赶到了：“Hi，Sunni！她人呢？”

　　“那里，玩得正高兴！”Sunni指着稍远处海上的两个身影。

　　过了一会儿，Eddie率先上岸。“亲爱的！”黎梓萌迎上前，“Honey，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老同学KiKi的男友Sky，这是我男友Eddie。”

　　“你好，谢谢你这几天照顾她。”

　　“不用客气。”Eddie看了一眼慢慢靠岸的游艇，“她快回来了，这边交给你们，好好谈。”

　　“谢谢。”黎梓萌和Eddie识相地走向岸边的餐厅，留给两人空间。

　　没一会儿，陈嘉琦回到岸上。她低着头一边脱救生衣，一边整理凌乱的头发：“Sunni，给我个毛巾，谢谢！”

　　卢天恒没有说话，直接递上毛巾，安静地看着她脱掉救生衣、擦拭头发。陈嘉琦低头专心做完自己的事，抬头才发现面前站的是另一个人。愣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那个……Sunni他们呢？”

　　“他们先去餐厅点餐了。”

　　“哦。”陈嘉琦拿起背包，着急地想尽快避开此刻自己最无法面对的人。就在她走到卢天恒身旁时，卢天恒一把拉住她：“我们谈谈。”

　　“还有什么好谈的？”她着急地想挣脱。

　　“给我三分钟。三分钟后，你还是不想见我，我不会逼你。我会马上离开。”

　　陈嘉琦深吸一口气：“你还有两分半。”

　　“我必须承认，你的另一个身份和你曾经经历过的事给了我很大震撼。我也知道你决定公开这些事有多艰难——因为你必须做好放弃一切的准备，包括你自己辛苦打拼的事业、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甚至远离你的家。站在警察的角度，面对Kelly，我只能把证据放在第一位。但站在男朋友的角度，面对KiKi，我坚信她跟这件事没有半点关系。只是理智和专业态度告诉我，我只能尽快找到证据证明Kelly的清白——因为Kelly和KiKi是同一个人。抛开案子，冷静下来回想你说的故事，我明白了你拒绝我求婚的原因。但我想清清楚楚告诉你：听完了那个故事，我只有心疼——心疼当年那个独自待在家里、小小年纪就需要学会独处的小女孩；心疼那个保守所有秘密、必须面对超出年龄风雨的女生；更心疼现在这个为了保护身边人而牺牲自己的你！KiKi，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停止爱你，放开你的手。所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站在你身边，陪着你面对未来的一切。以前有Annie，现在有我！”

　　看着卢天恒真挚的眼神，陈嘉琦勉强撑起的盔甲瞬间被击碎。她的眼睛里泛起晶莹的泪花。

　　卢天恒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陈嘉琦点点头。

　　台阶上的黎梓萌靠在爱人怀里，眼含热泪：“我希望她幸福，比谁都希望。因为如果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我。”

　　Eddie用力搂住爱人：“她会的。她一定会幸福的——因为她是天使。”

　　落日的余晖洒在这两对历经风雨的情侣身上，让周围的一切喧嚣都静止了。他们在乎的人还在身边。有了彼此，他们会更勇敢地面对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