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晨光 震耳欲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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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聋的蝉鸣将她淹没时，日光炫目而灼热。
打开门，父亲已经坐在餐桌前，陶壶往外倒着淡褐色的茶水，磨砂的砖红陶罐里倒出来、陈红茶的碎茶叶梗在陶杯里打旋。
“诺诺起来啦。”
“嗯。”
她恹恹地点头，模糊应了声，眼睛睁不开。
“来喝杯茶！从你绍尔叔叔那里淘来的红茶！”
绍尔叔叔？齐琳诺悠悠转醒的脑子里反应了一下。似乎是父亲生意上的朋友，来过家里几次。她看了一眼茶杯上蒸腾的热气。
“不要。烫。”她果断拒绝了。
一屁股坐在半拉开的椅子上，白棕色格纹的亚麻桌垫没有拷边，垂下细细的流苏。
两篮面包放在桌子中心，一篮已经吃了一半，她从剩下两个里挑了看起来脆些的那个，拿在手里啃起来，发出嘎吱的咀嚼声在脑子里响，桌前是分餐的一盘煎蛋，米色釉彩的陶盘，画了一圈简单的蓝色小花，她用这个盘子。
妈妈褐色的盘子收走了，早吃完了，在院子里挥着手臂晨练。希达在厨房，端着橡木餐盘过来，是两碗加了牛奶的燕麦粥，齐琳诺面露难色，半个身子都摊在桌上撒娇。
“就没有点凉的东西吗？好热……”
“没有哦。诺诺可以放冷藏室，凉了再喝。”
希达粉紫色的卷发盘着，几缕发丝从米色三角头巾下垂落，眼睛半眯着，用柔和的声音笑道，将陶碗推到她面前，勺子碰在碗沿上，发出轻微的碰响。
齐琳诺趴在桌上，像只柔若无骨的蛞蝓，不愿起来，侧着脸和陶碗上的流纹岩似的花纹面面相觑。
晨光从门户窗棂漫溢进来，连木地板都镀着明亮的泛光，发出木头和灰尘被晒过的气味，门边挂着的艾草和辣椒本就很干，发出香草的辛味，霉味一扫而空，房间通明，风也涌进来，将热浪挥开一些，只一些，又漫上来。
最终，她叹了口气，仍旧半趴着，面包掰成一块块，丢进牛奶里，浸软了。
如果撒些鼠尾草碎，会是什么味道？她突发奇想。
“我要坚果——”
她趴在桌上伸手，就差没有在桌上滚来滚去了。
“在柜子里，自己拿哦。”
希达落座在对面，身子优雅地立着，慢条斯理地拌着自己那碗粥。
“哦——”
慵懒的、长长的、蔫吧的尾音，伸不到桌对面的手耷拉下来。
日头尚早。
火季节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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