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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恋战 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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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羽摇头:“这赌局还未有那么大,区区一双萧崇的眼睛,配不上天启城。天启城的赌局还在后头,我不妨先要一个彩头,若是我赢了,那座天启城的雪落山庄,就是我的了。”
萧瑟微微皱眉:“当年你就想和我抢,但那天的比试你输了,父皇选择给了我。不过一个宅邸,你现在还是放不下吗?”
“当年我也说过,这一次被你抢走了,终有一天我会抢回来。”萧羽声音微微提高,“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开始一点一点地要回来!”
萧瑟心下叹。结束这无聊的话题罢。
萧瑟望向萧羽:“我有一个朋友,他说要来天启城,他也的确来了。但我却找不到他。他是个很不一样的人,这很奇怪,你和他的关系很特别,我想他的失踪和你有关。如果我赢了,告诉我他的下落。”
萧羽笑了笑:“什么人,能让永安王这么看重?”
“天外天宗主叶安世,或者说,寒水寺的无心。”
萧羽挥了挥手,五个穿着黑袍的杀手出现在了马车的附近。司空千落急忙握住长枪,萧瑟却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要赌的人,是不能离开赌桌的。”萧羽冷笑了一下,五名杀手冲着白王府掠去。
萧瑟微微皱眉,看着他们从马车边掠过,一个个双目无神,面色泛金。是暗河的杀手吗?却是哪里有些奇怪。……——
“是西楚药人!”
司空千落不解:“什么是药人?”
“西楚亡国之前,国中有一些神秘的药师,他们能以药炼人。服下他们药的人,功力能在短时间内飞速提升,并且不会再感觉到疼痛,直到身死都不会停止战斗。这种人便被称为药人。”萧瑟望向苏昌河,“但是药人最后的下场都很惨,大家长竟对自己人也能下此狠心?”
苏昌河默然不语,倒是萧羽开口冷笑道:“妇人之仁。”
“二哥是一个很不错的人,但是他有一个缺点,那就是他太容易信任别人了。”萧羽与萧瑟说道,“所以当年他才会眼瞎,所以这些年他一直斗不过我。”
萧瑟摇了摇头:“你是想说有人在他的身边,阻止着他的复明?”
“你说什么?”萧羽一惊,“你竟然知道……”
萧瑟缓缓道:“二哥找寻暗河,是骑虎难下。为什么一向沉稳的白王会去寻找暗河作为自己的助力?那是因为在此之前,有人代表着二哥,冒充了我的身份,去寻求了暗河的帮助。而这途中,他失去了唐门,与雷家堡结仇,都是因此而起。”萧瑟望着天上的月亮,幽幽地说道,“你真以为我猜不到吗?老九是你的人。”
……
“凡松!!——”
一声轻喝穿透前厅层层暗流,清亮利落,不含半分迟疑。
藏在柜中的李凡松双目骤然睁开,灵台清明如镜。无需半句多余指令,听得师父唤名,便是出剑之时!
“兰因,起!”
一声清越剑鸣炸碎密闭死寂——兰因剑破柜而出,木柜寸寸崩裂,木屑纷飞。少年身形随剑光掠落前厅中央,剑势骤张。
方才还俯首作护法姿态、一副恭谨安分模样的萧景瑕,眼底早已藏满阴毒急色。他趁众人目光皆被疗眼大局牵扯、前厅高手暗中对峙无暇分心之际,脚步悄挪,指尖凝劲,竟悍然对着华锦突袭而去!
可他刚泄杀机,漫天剑光已然覆顶。
“无量剑阵,百式!”
李凡松低喝一声,剑意冲天。百道剑影自四方虚空应声而生,千叠万叠,层层环锁,纵横交错,瞬间铺满整座前厅殿宇。剑势凝而不杀,只作困笼,寒光森森密不透风,将所有梁柱、门窗、阶前寸地尽数封死。
“哈哈哈——玩不死你!”李凡松得意道。
萧景瑕周身瞬间被百道剑光钉死退路,劲风裹身,气血凝滞。无数剑刃虚影悬于他周身要害,分毫动弹不得。下一秒剑阵收势,无形剑力锁紧四肢,直接将他牢牢固锁在原地,身形僵直、动弹分毫,连指尖运力尚且不能。
前厅长啸骤寂。
兰月侯、瑾威、苏暮雨、慕雨墨四方僵持之势陡然中断,所有人骤然侧目,心神大震。
白王府后门,萧瑟默算时辰,转头看向萧羽,语声淡然:“你此番,怕是要输了。”
萧羽脸上的笑意一寸寸敛去,眸底沉寒:“为何至今无动静?”
话音未落,夜空青白剑气骤然炸裂。百道清冽剑影自虚空层层叠生,纵横交错,环锁四极。顷刻之间,整座前厅尽被剑光笼罩。
苏昌河沉声道:“殿下,顾御诸在内。”
“什么!?”萧羽勃然含怒,喉间溢出一声尖锐啸令。
啸声落,暗处蛰伏的黑袍强者应声而动,一身黑煞之气破隐而出,直冲无量剑阵青光之内!
雷无桀人未至,心剑先鸣,一道澄澈剑罡破空直逼黑袍人。与此同时,一道狂刀如月,凛冽劈落,兰月侯面容肃杀,尽出朝堂霸刃。瑾威提剑怒拦,瑾玉沉息吐纳,掌劲轰然拍出!
四大顶尖高手,同一瞬合围阻敌。
可黑袍人单手抬天,骤然下压!
“大如来印!”兰月侯沉声惊喝。
巨力如山倾覆而下。雷无桀剑势顿挫,兰月侯刀势崩折,两位大内大监掌劲溃散,四人齐齐被震退数步,气血翻涌。
黑袍人凌空旋身,一足踏碎穹顶屋瓦,破顶而入。
一缕杀气自虚空骤然炸落,快到超越人眼预判!对方舍弃所有潜伏隐忍,目标精准毒辣——不攻顾御诸,不攻萧崇,不阻剑阵,直指最弱的突破口,华锦!
李凡松瞳孔骤然收缩。劲风裂空,杀机侵骨,千钧一发,近在瞬息!
沐春风见状急忙一剑刺去,剑势如潮,若千山而动。黑袍人单掌轻抵剑脊,万顷剑势瞬间凝止,如泥入渊,再难寸进。
沐春风心神骤凛,厉声急喝:“跑!”
所有人皆来不及相救。
可端坐榻前的顾御诸眼底却无半分慌乱,只剩一抹静待落局的清冷了然。
“笑话。”
她从始至终,根本没有在施法疗眼。
——就在那道极致杀机即将触碰到华锦的一瞬,顾御诸骤然抬眸,周身温软气息尽数敛去,磅礴亘古之力轰然炸开!
掌风逆卷,气浪崩庭!
只一招,精准硬碰那强者的必杀一击。
无形劲气撞碎殿中薄雾,桌椅震颤,窗棂尽裂。
那隐于暗处的黑衣人一声闷哼,整个人被硬生生震出藏身之地,胸腹受创,气血狂涌,身受重创!
可此人修为委实深不可测,纵然重伤、被正面震裂内腑,战力依旧骇人。百式无量剑阵本是天罗地网、寸步难逃的死笼,殿中无一人可破。可黑衣人负伤之下,竟爆发出绝境极限之力,周身黑气暴涨,硬生生撕裂层层叠叠的剑影壁垒!
剑光破碎,气劲炸开。
一道黑芒冲破剑阵封锁,不再恋战,身形一闪,决然朝外掠去,消失在茫茫夜色晨雾之中。
前厅之内,风波暂歇。萧景瑕被剑阵死死钉立,面色惨白,满眼惊恐绝望。
顾御诸缓缓收回掌势,神色平淡无波,静静望着空荡荡的殿口。
王府后门,气氛凝滞如冰。
萧羽一声啸令之后,府内数道惊天杀势接连炸起,纵使萧瑟、司空千落之流,亦不由得心弦紧绷。司空千落紧握枪杆,掌心沁汗,呼吸微促。
不过数息,黑影破空掠至,正是那黑袍强者,肩背带煞,单手携制失神的萧景瑕,稳稳落于马车之侧。
雷无桀紧随追至。
萧瑟沉声问道:“府内如何?”
雷无桀摇头:“白王殿下和华锦都没有事,萧景瑕成功被制住了。但那个黑衣人……”
萧瑟眉头紧皱,望向萧羽:“你做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萧羽皱眉道:“老九这个废物。”
萧瑟静默不语,雷无桀忍不住低声道:“萧瑟,这个黑袍人……”
萧瑟也一直望着那个黑袍人,皱眉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与你想的一样。”
“今夜看来就只能到这里了,我们走。”萧羽幽幽地说道,“看来雪落山庄,终究和我没有缘分。”
萧瑟忽然摇头:“不,你不能走。”
“哦?你能拦住我?”萧羽挑眉道,身旁的苏昌河忽然双手摊了开来。
“至少,”萧瑟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黑袍人,“他不能走。”
“那就来拦拦看!”萧羽怒道。
话音落,雷无桀亮剑,司空千落扬枪,二人齐齐上前,硬挡苏昌河去路。萧瑟身形踏空,步若流星,直逼黑袍人!
可那黑袍人身形一晃,飘忽无形,轻易避过他快绝无双的乘风踏云步。
黑袍人立在原地,寂然无声。
萧瑟缓缓回身,看向萧羽,语声沉冷,再无半分温情:“自此刻起,你是我死敌。”
萧羽微怔,嗤笑:“你我之间,何曾不是死敌?”
“此前相争,是兄弟输赢,我尚留情。”萧瑟后退半步,眸底霜雪尽起,“自今日始,是敌我殊途。”
萧瑟眯眼,语气骤冷:“对敌,我必杀之。——雷无桀、千落,收势。”
二人应声退归。
萧羽抬手一挥,黑袍人纵身远遁,苏昌河携萧景瑕归车。他深深看了萧瑟一眼,冷声道:“那我,便候你前来取命。”
马车缓缓调转,绝尘而去。
雷无桀急忙问道:“是他吗?”
“没错,是无心。”萧瑟点头。
雷无桀大惊:“这无心比你还狡猾,怎么会落到赤王的手中?他为什么还不认识我们了?而且他现在的武功,比起当初,还要强了好多!”
萧瑟眉心紧皱,语气古井无波:“这件事,就应该去问你前辈了。”
尘风渐息,漫天杀伐终暂归沉寂。
前厅之内,余剑犹悬,青光漫殿。
李凡松立在阵心收剑归鞘,百道剑影层层敛去,无痕入空。无量剑阵既收,四方紧绷的气机方才缓缓松弛。兰月侯、瑾威、瑾玉、苏暮雨、慕雨墨诸人各自撤了护身气机。
李凡松紧盯萧景瑕。此人面色惨白,唇齿哆嗦,眼底是掩不住的惶恐绝望,自知全盘败露,已然方寸尽失。
“你们不能囚禁皇子!”萧景瑕挣扎喊。
顾御诸缓步行至他身前,眸光淡淡,无怒无厉。只失笑:“皇子?如今萧若瑾的命我都动得,你我动不得?——老实待着。你既然在我手上,萧羽便不会再管你性命了。”一语落定尘埃,“明日再发落你。”
她抬手并指成诀,一缕极细极柔的真气瞬即点入萧景瑕牙关、喉舌两处要穴。
萧景瑕瞳孔骤扩,喉间嗬嗬作响,半分声音也发不出,连牙关都无法运力,只剩双目圆睁,满心惊惧无处可泄,沦为彻底的瓮中之囚。
前院残战已然尽数收尾。几具药人尸身僵仆在地,无一生息,顾御诸吩咐保留尸身。暗涌平息,风波落地,整座白王府终于彻底静了下来,唯余殿中烛火轻轻摇曳。
见诸事既定,再无扰局之人,顾御诸便转身缓步回至内室榻前,看向仰躺闭目、神色安然的萧崇。
昨夜她取来的那枚凌邵翰左眼,以功法封蕴、保其鲜活不腐、生机不绝,此刻静静置于玉盘之中,肌理分明,瞳色澄澈,完好如初。
华锦立于侧旁,备好金针灵药,随时辅佐。
顾御诸抬手,二指轻扬,施御物通天之术。
玉盘轻震,那枚左眼凌空浮起,悬于萧崇面门之前,稳稳停驻,分毫不乱。
她眸光凝定,指尖气丝如缕,万千细微真气化作无形丝络,精准牵引眼体缓缓贴合萧崇空洞的左眼眶。寻常医术,断不可能接续碎烂视神经、愈数十年目盲旧疾。可她一身通天修为,可御万物、可逆天机。
一缕缕微茫气线自虚空衍生,精准穿入眼眶深处,寻着早已萎缩、断裂、纠缠的视神经残端。
御物驭气,丝丝对接,缕缕缝合。
李凡松肉眼难辨分毫,只看见她指尖灵光流转,似星子落于殿中,温柔却蕴藏逆天之力。断裂的脉络被她一一续接,枯败的经脉被真气缓缓润活,坏死的眼肌、瘀堵的血络,尽数在这通天术法之下重焕生机。
接驳、吻合、贯通、润脉。一步不错,丝毫不差。华锦目瞪口呆。
顾御诸忽道:“此为仙术,却非医者正道。若非如此,以你原本的药王谷秘术,确需他人换目。”
待左眼彻底归位、眼脉完全接驳成活的刹那,顾御诸眸光微凛,周身气场骤然流转周天星轨。浩瀚星辉自她周身漫溢,周天气机倒转,乾坤脉络逆行。
是斗转星移。李凡松认出。
良久,灵光尽敛,风息归静。
顾御诸收了功法,轻吐一口气,神色依旧淡然从容,但眼底略显疲态。
“锦儿,余下诸事交给你,为他开几剂调药。”她温柔道。
“是!”华锦闻言,便为萧崇把脉。
“凡松。…”顾御诸站起身,向李凡松缓步走去。李凡松眼见师父状态不妥,骤时心悸,担忧无比,先一步迎了上去。
待搀扶师父出厅,便急问:“师父、怎么回事?”
顾御诸摇摇头:“方才接续眼脉之法是调控人体的御物禁术,一般会受天罚牵制,对心神消耗极大。”
李凡松听言,险些涌出泪来,幸而她道:“非是天罚,只是确实累了。为师想着今晚回房不洗漱,直接睡下罢。累死了……”边叹边抱怨道。
“好!明日徒儿为师父做道好菜!”李凡松力道更稳。
顾御诸闻言朗笑:“啊呀,看来,真是不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