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天涯狂草蜥蜴

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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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夜，你在哪里？”

　　“妈妈说，我在这里。”

　　......

　　几天后。白夜又一次站在那个昏暗肮脏的街角里。

　　白夜倾着身子，将脑袋完全埋在垃圾箱里，撅着小屁股，双手在垃圾箱里努力翻找。

　　“你在干什么？”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夜的身体僵了一下，缓缓抬起头，却迟迟不肯转过来。

　　温暖的怀抱又一次将小白夜包裹起来。

　　白夜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悬空了，立刻用脏兮兮的小手捂住了同样脏兮兮的小脸。

　　男子看看怀里的小男孩，又看看身前的垃圾箱，轻声问：“你在找什么？”

　　“全家福...爸爸妈妈，和我...”小手依旧紧捂着整张脸，声音从指缝挤出来，闷闷的，“婶婶当成垃圾扔掉了。”

　　男子眼神闪烁，眉毛微微纠结，紧抿着嘴唇，看着垃圾箱。

　　“我帮你。”说着放下白夜，躬身在垃圾里翻找。

　　白夜似乎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呆呆的站在一旁，小脏手捂着脸，却露出一双大大的黑眼睛，清亮如水。

　　看着男子弯腰在不足一米高的垃圾箱里摸索，看着男子身上雪白的衬衣沾上点点污渍，看着男子已经渗出细汗的侧脸...白夜的眼睛被一层水雾遮住了，图像模糊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愫，在幼小的心灵里悄然发芽。

　　白夜紧紧咬住下唇，红润的唇瓣上留下泛白的齿痕，努力牵动嘴角，勾出笑容。不哭，白夜不哭，白夜笑，笑起来应该比较好看。

　　白夜咧着小嘴，用小脏手使劲的磨蹭着眼睛，让眼泪流回去。

　　“找到了！”男子手中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相片，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快步走到白夜面前，蹲下，“看！找到了！”

　　没有犹豫，几乎是肯定的将照片交到白夜手中。男子知道，就是这张照片。

　　白夜看着手中的照片。照片里，一个帅气的男人温柔的微笑，眼睛望着怀里紧拥的女人；怀里的女人脸上绽着幸福的笑容，一双美目弯成月牙儿，与男人对望。

　　嘀嗒。

　　一滴水滴落在照片上，溅起微不可觉的小水花，随后沿着照片皱巴巴的纹理滑动，拖出一条湿漉漉的尾巴。

　　男子看着白夜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长长的睫毛上沾着零星的泪水，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问：“白夜，你在哪里？”

　　全家福，爸爸妈妈和白夜。可是白夜并不在照片上。一般人一定认为找错了，不是这张照片。但男子只是问白夜在哪里，语气淡淡却没有怀疑与犹豫。因为他知道，就是这张照片。

　　白夜伸出小手，指了指照片，男子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女人的一只手覆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男人的一只手覆在女人的手上面。

　　“妈妈说，我在这里。”

　　全家福，一张没有白夜的“全家福”...留在这个世上的，属于白夜的全家福上，却永远不会有白夜的身影...

　　男子伸出双臂，将小白夜拥进怀里，声音略显沙哑的唤着：“白夜...白夜...白夜...”

　　空阔的街尾回荡着男子温柔悲伤的声音，久久不散：

　　～白夜～白夜～白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