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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次见面 已入住,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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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程远从没有哪一刻,觉得池霁明这个空荡的三百平大平层如此充实过。
除了此时此刻。
池程远站在客厅中央,忍不住发出感叹,“完全是沉浸式展览啊。”
门口中世纪士兵全包铠甲闪闪发光,精致的、闪烁着金钱魅力的繁花地毯和沙发上的铺装成套,暗红丝绒布坠着金边穗子,血一般在客厅各处蔓延。
中世纪风格的古朴花瓶、花盘、镜框交错布置,娇嫩欲滴的鲜切白色玫瑰放进花瓶里凭空多了股驱散不掉的,阴森腐朽的味道。下方的水波丝绸仿佛凝固的蜡液,悄然禁锢月光的眼泪。
黑桃木书桌上,银制复古台灯泛着幽幽冷调,丝绸灯罩安静地将下方的灯泡包裹。
随处可见的金色或银色烛台,星星点点排布的香薰蜡烛玻璃碗,
深色实木桌椅上布置的红丝绒桌布坐垫套装将气氛陡然拉到一个沉重的程度。
幽幽烛光前,一道纤细背影缓缓抬手,手指缓慢却坚定地去触摸蜡烛顶端跳跃的火苗……
“诶别动——嗯?”池程远满腹惊讶担忧在那几簇火苗同时熄灭的瞬间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挥之不去的荒诞。
烛台前的人转过身,眨巴着他脸上唯一露出的天蓝色眼珠,无辜的气质扑面而来,“怎么了?”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一股天真的娇憨。
接着他又点了一下熄灭的“火苗”,“火苗”歘的一下子同时亮了。
烛台灯,触控款。
池程远:“……没事。”他是个傻子。
瑟兰高高兴兴回过头检查自己的这几盏高价造型灯,“真好,都没坏。”
这个造型灯很脆弱的,平常放在那都很容易自己坏掉的灯经历搬家竟然没有损坏。
瑟兰再一次感叹现代文明。
现代文明真好。
但是……瑟兰环顾一圈,微微垂头叹气。
池程远:?
这小少爷叹什么气呢?这么大的屋子都不满意?
池程远看他这样忍不住问:“怎么了?”
“……窗户,太多了。”
“怎么着?”池程远手指了一圈大平层的特色大面积落地窗,“我全拿砖给你砌上?”
瑟兰双眼一亮,满脸憧憬:“可以吗?谢谢你。”
池程远眯眼假笑:“不用谢,砌完你就不用在这住了,等我哥回来,他会让我在这永眠。”
瑟兰微微歪头,有些不解,“你的家人……也会永眠吗?”
“所有人都会,”池程远严肃道,“人死了怎么不算永眠呢?”
瑟兰明白了他的意思,眼里的光一点点熄下去,“我懂了。”
“豆豆”缓缓垂下了耳朵,发出一声不存在的呜咽。
“……我现在就买几套遮光窗帘,全给你装上,所有窗户,一个不落,包括厕所的采光窗。”池程远低头掏出手机,手指头嗒嗒戳屏幕。
死手快点儿点啊!
视死如归的前任捡屎官决定为豆豆的替身挑战亲哥权威。
窗帘安装上正好在下午太阳最大最热的时候,遥控器一按,全屋窗帘慢悠悠拉上,连中间的缝都没有,整间屋子彻底陷入黑暗。
池程远站在岛台边上,下意识把住了一个棱角,真黑啊,“灯在哪呢?”
“开灯吗?”一道发音稍显奇怪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接着是衣料摩擦的声响,有人目标精准地从他身边走过,咔哒,世界大亮。
池程远回过头,瑟兰正收回按键上的手指。
“……谢谢。”池程远就得有点奇怪但是又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觉得奇怪,等他开车路上等红绿灯时才想到,“视力这么好的吗?”怪不得觉得自己是蝙蝠精。
全黑的世界,瑟兰赤脚站在卫生间的地砖上,凉意不算轻柔地贴上脚心,他在黑暗里对着一片黑的镜子,扯下脸上的面罩。
苍白,虚弱,两颊微凹,嘴唇却红的吓人,眼眶里两颗蓝色的眼珠像冬季黑色湖水里的冰,冷冷禁锢着天空多云的颜色,毫无生机。
瑟兰弯腰,将包装盒里一排排美瞳齐齐整整放进卫生间的收纳柜中,认真的样子好像在绣花。
一点都不能放乱。
很快,镜柜里又多了一排瓶瓶罐罐。
没有人气的房子,一下子就有人气了。
不是一定不乱,是有目的的乱,有选择的乱,是乱中有序。
等摆放的差不多了,瑟兰就地坐下,熟练地打开手机点餐。
骑手们在电梯中相遇以及面面相觑。
“毛血旺,备注:只要猪血。”“我这个是……鸭血粉丝汤,备注,不要粉丝不要鸭杂。”“血肠。”“蒸猪血。”
这家客户不会是只潜伏在国内的吸血鬼吧?也可能是异食癖?
缺铁性贫血?
熟练地把猪血上铺着的蒜蓉挖到一边,瑟兰刚挖出一勺猪血塞进嘴里,手机来电,特别关注。
老王给他来电话了。
瑟兰慢悠悠咽下嘴里的猪血,接通电话“你好,老王。”
王泽年已经习惯瑟兰给他的速老十岁称呼,见惯不惯地“嗯”了一声,“十九啊,那边联系我了,他们通过监控找到泼油漆撬锁试图入室的犯罪嫌疑人,是三名未成年,十三岁,十五岁,十六岁……”
瑟兰知道“未成年”在这里意味着什么,眼睛黯淡下去,“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老王。”
“你不明白,”老王冷哼一声,“我方会坚持追究监护人责任,因为情况敏感,这段时间你别登社交账号,也不用搜关于你的信息,有什么事直接电话问我就行,听见了吗?”
瑟兰吸吸鼻子,感动地摸了摸干燥的眼下,“谢谢你,老王,你真好。”
“哼,”王泽年电话里都能听出他的自得。多大的胆子敢欺负他从桥墩儿底下慧眼识珠捡回来的小摇钱树,“等着吧,他们一个也跑不了。”大不了管程远他哥借他们公司的全胜法务死磕。
瑟兰放下手机,又挖了一大勺猪血塞嘴里,“唔,”他细细品味,“难吃。”
就算换了住址,附近的外卖还是一样难吃。
大洋对岸,耗时两年的并购项目终于落下帷幕。
蓝海收购奢牌gelos,正式进军时尚界。
灯明几净的大会议室内,gelos原高层紧绷着脸竖着耳朵听走廊外的声音。
脚步声停在门口。
会议室内的人下意识屏息,目光汇聚到那扇黑色实木门上。
门从外缓缓拉开。
两名西装革履的东方面孔率先走进会议室,接着一道身影大步踏入,步伐明确走向主位,在会议室内窒息的安静和忐忑的注视中拉开背椅就坐。
没有什么多余的寒暄,抬眼,冷淡的目光从在座的各位身上划过,如同一柄锋利的手术刀,没有任何情绪外露,冷漠之下是克制的傲慢。
“各位,初次见面。”
“我是池霁明。”
话音一落,高层中几张面孔瞬间惨白如纸。
毒蛇张开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