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现代直播末世》栗纸

9、第9章 『你真冷漠

　　蛛珠到的时候，看到一只直立行走的巨大宇宙生物，比附近的山还高，正暴怒地挥舞着双臂。

　　“是石巨猿。”他认了出来，一种脾气相当暴躁的异化兽，体型特别大，哪怕是刚出生的幼崽都有两米高。

　　蛛珠立刻捕捉到虞简的身形，后者手中的链子刀时而拉长捆住石巨猿的身体，再狠狠划开，鲜血流得像瀑布。时而深深刺进石巨猿的体内，使虞简脚踩借力往石巨猿的脑袋靠近。

　　其他三人都做好战斗准备，没有轻易插手虞简和石巨猿的战斗，警惕四周。这只石巨猿看不出来是公的还是母的，要是母的，可能会带个小的。

　　蛛珠趁机远离三人，确定不会被发现，低声说：“咚咚，你出来吧。”
　　“不行不行，不能让他们发现我。”咚咚严肃拒绝。

　　“虞简他们是好人。”
　　“你才认识他们多久，人不会一直都好的，把自己全盘托出，要是有什么紧急情况，会害死你的。”

　　蛛珠停了停，解释道：“他们没法伤到我。”

　　“哎呀！珍珠你别解释了，我没怀疑你的能力，但是对面有四个人，出现意外的几率太大了。”

　　咚咚依然拒绝，像蛛珠这样从小独自在糟糕的环境里摸爬滚打长大的人，是不可能和“弱”“没有防备心或自保能力”之类的东西沾边的，但它坚信防人之心不可无。

　　蛛珠拧眉：“可我想拍视频，一直手拿着不方便，我肯定没法边吃罐头边拿摄像机，你能帮我举着吗？”

　　“珍珠，你先不要拍，有还没搞明白的壹零网站复刻，摄像机别随便拿出来，等我想办法改造改造，别急。”

　　“好。”

　　蛛珠时刻观察战况，人类渺小的体型对石巨猿来说真的非常麻烦，任凭它怎么挥拳，甚至把附近一座小山砸了个稀巴烂，也碰不到虞简的衣角，反而一只眼睛还被刺破了。

　　轰——

　　一股热气从身后喷过来，蛛珠回头看，是只小体型的石巨猿，磨动着牙齿，向他扑来。

　　他语气无奈：“肉是苦的，不能吃。”

　　“这石巨猿要不行了。”孟方紧盯战斗双方。

　　“吼——”

　　身体几乎被血染透的石巨猿愤怒大叫，双手握成拳朝自己身上砸，希望把牢牢抓住它的虞简震下来。

　　虞简重力挥出链子刀，铁链绕着石巨猿的双臂狠狠捆住，然后正面刺穿石巨猿的脑袋。

　　砰！！

　　石巨猿倒地，硬生生把几座小山砸成平地，激起好大的尘土，滚滚尘烟用了很久才散去。

　　虞简从尘烟中走出，链子刀已经被收起来，他若无其事地拍拍衣服上的尘土。

　　鲁小辉松了口气：“果然有首领在就没事，这石巨猿霸占了地盘，咱们接下来一段路应该不会再有大型异化兽。”

　　虞简看着他们：“蛛珠呢？”

　　“哎？”鲁小辉吃了一惊，“明明刚刚还在的，这、这里没宇宙生物出现过啊。”

　　孟方说：“会不会是趁机走了？他好像不喜欢待在这里。”

　　虞简摇摇头：“我去找他。”

　　刚走几步，蛛珠跑过来：“你打完了？虞简。”
　　“嗯，你去哪里了？”

　　“刚才发现一只小的石巨猿，已经解决掉了，”蛛珠说，“快要天黑了，我们在不在这里扎营？”

　　虞简说：“石巨猿的尸体会引来很多宇宙生物，我们要快点通过。”

　　“好。”
　　蛛珠这回记着，专注赶路。

　　——但他真不是老老实实走路一句话都不说的人。

　　他看其他人赶路辛苦就不跟他们说话，边走边自言自语，因为错过观察一朵漂亮花花的机会，有一段路专程走在队伍的前面。

　　夜幕降临，林中开始响起各种宇宙生物的叫声，路过一片空地时，蛛珠看过去，好几种不同的宇宙生物在分食石巨猿，异化植物、异化兽、异化大石头……有几只还打起来。

　　他伸长脖子看，真好啊，没一个能吃的。

　　“虞简，”他靠近虞简，“你的刀能变那么多种样子，是异化的吗？”

　　就像异化后的咚咚，也能变成各种形状。

　　虞简：“是。”

　　“现在它是什么样子？”

　　虞简没说话，抬起左手，腕上有只金属手环，泛着冷硬的光泽。

　　“你有没有给它起名字？叫什么？”
　　“没有。”

　　“为什么不起名字呢？”

　　沉默。

　　“它不会伤心吗？你平常怎么称呼它的？”

　　沉默。

　　“要不然我给起个名字？”

　　沉默。

　　“叫甜甜，很可爱吧？”
　　和咚咚的名字一样可爱，蛛珠心说。

　　深深沉默。

　　鲁小辉有点听不下去：“蛛珠你太热情了，不用，首领的刀就叫链子刀。”

　　蛛珠说道：“可是我觉得，这种名字和把人叫‘男的人’没差别。”

　　他从来没把咚咚叫过机器人，第一次见面就起名字了。

　　鲁小辉尴尬地挠挠头，退一万步讲，“甜甜”的名字也太过分了，叫一把神挡杀神的刀，这合适吗？

　　话说回来，虽然基地里众所周知虞简的那把刀是异化的产物，但从来没有人敢当面问出口。

　　一来打探别人的武器既不礼貌，也有可能被冠上不怀好意的帽子；二来虞简虽然行为友善，却并不容易亲近，很少跟人讲多余的话，总是有距离感的。

　　蛛珠想了想，问虞简：“你要是觉得甜甜不好听，那叫铛铛怎么样？”

　　虞简没说话，也没看他，注视前方的路。

　　蛛珠不跟他说了，视线放到别处，过会儿，还是觉得身边的人好看，嘿嘿。

　　几分钟后。

　　安澄终于忍不住询问：“蛛珠，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事情？”
　　蛛珠：“没有事情。”

　　“那你看我做什么？”
　　“我想看一看。”

　　这是什么理由？

　　而且安澄真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这太毛骨悚然了，被盯住的第一眼，她以为是石巨猿尸体吸引来的宇宙生物发现了他们，扭头就看见蛛珠那双又大又明亮的眼睛。

　　漂亮的眼睛里充满好奇、真诚。

　　“你要不看看别的地方，可以别盯着我吗？”她说。

　　“哦，好吧。”
　　蛛珠垂下脑袋。

　　待在队伍里唯一的好处是能够分到食物，除此之外想不到别的，平常挨饿，但是有跟咚咚说话，不会一直都是他一个人自言自语。

　　这难道就是咚咚讲给他的典故，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他们走出森林，又走了很长一段路，虞简确定暂时没有危险才停下来休整，此时已经是后半夜。

　　众人没有生火，只做简单休息。

　　食物是虞简在管，他给每个人分了一盒罐头，蛛珠看他走到自己身边，就说：“昨天给我的还有。”

　　“不是一个口味。”虞简把罐头放在他手里，随后坐下来，望着远处思索什么。

　　蛛珠双手捧着罐头，没有急着吃，而是问：“虞简，你怎么不吃？”
　　“不饿。”

　　“你昨晚一直守夜，没有睡觉，今天没吃东西还战斗过，你身体没什么感觉吗？”
　　“没有。”

　　“你真冷漠。”

　　虞简转头看向蛛珠，第一次，眼神里有疑惑。

　　蛛珠说：“你跟我说话字都少少的，偏心，”他挪到别的地方，“好吧，本来我也是后加入的，很正常啦，而且我还是很感谢你给我食物，你真是个大好人。”

　　他开始享受美味的罐头，小声说着罐头的味道，在旁人听来的自语，实则是给咚咚说。

　　吃过之后，鲁小辉说今晚无论如何他都要守夜，虞简没拒绝，靠着树的样子也不像在睡觉。

　　蛛珠不觉得累和困，吃饱以后心里美滋滋的，还有兴奋劲，想做点什么，又觉得会吵到休息的人，就安安静静离开队伍。

　　鲁小辉一回头，只发现个背影，再眨眼就不见了，他嘶了声，才意识到蛛珠走路没声音，还特别快，难怪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首领，蛛珠走了。”他犹豫着告诉虞简。

　　虞简慢慢睁眼，嗯了声，说自己去找他。

　　他行走十几米远，看到了蛛珠，后者正用树叶擦鞋子。
　　“除了这个，还做别的事情吗？”

　　蛛珠看看他：“我还要整理衣服。”

　　“嗯。”
　　虞简于是坐在一块石头上，静静等着。

　　蛛珠想到安澄的话，就说：“你回去吧，白天那么累，晚上好好休息，队伍需要你指路。我待会儿回来，不用保护我。”

　　说完听不到回答，他心道又是这样，安安静静，刚才起码还能跟咚咚说会儿话呢。

　　于是，蛛珠也不理他，自顾自地检查外套有没有脏污，能搓掉的会立刻搓掉。

　　“我们要去的是一座叫石榴的安全基地，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下午或者后天早晨能到。”

　　蛛珠一下子回头，虞简在跟他说话。

　　“绿茵基地异化了，所以要去那座基地投奔吗？”他挪了过来。

　　虞简摇头：“不算投奔，石榴基地也是我建起来的，我打算让鲁小辉他们留在那儿，到时候你也能待在那里。”

　　蛛珠不可思议：“你好厉害啊，你建起两座安全基地！怎么做到的呀？是不是盖起房子，然后幸存者就来了？”

　　虞简说：“是无线广播，通过异化后的卫星，大概二十年前有人钻研透了它，并投入使用，只要向附近广播频道投放，有概率被幸存者听到。我之前拥有的设备在绿茵基地被吞掉了。”

　　“可那样的话，坏人也会听到，就像程桥他们，然后带来很多伤害和破坏。”

　　虞简微微摇头，没有说话。

　　蛛珠不是很纠结这个问题，眼珠转了转，对无线广播的好奇达到顶峰，他可是一点别的声音都没听到。

　　“虞简，你为什么突然愿意跟我说这些啦？”蛛珠也好奇这个，绞尽脑汁想了想，“是不是我打败石巨猿的幼崽，你就觉得我有一点用处？你没有亲眼看到吧？”

　　虞简摇头：“蛛珠，我没看到，和这件事没关系，你在基地里不是没用，也不需要变得有用。”

　　有点绕，不太懂。

　　蛛珠问道：“那是为什么呢？”

　　虞简没说话。

　　沉默。

　　夜风冰凉，带着不算难闻的腥味。

　　蛛珠低头看看彩虹雨胸针，郑重道：“虞简，我有件事情必须要跟你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