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现代直播末世》栗纸

4、第4章 『他说的是

　　天幕视频让全球人类亢奋，网站上流出各种各样的讨论，其中不乏对天幕的录屏，但都糊成马赛克，哪怕是指挥所用最先进的光电成像仪，都拍不真切。

　　天幕视频似乎本身就自带干扰，没办法，大家只能自我安慰现在这样也挺好的，直到有人发现一个账号发布了极其清晰的天幕视频。

　　账号头像空白，昵称是“?????蛛珠????”，主页只有这条视频动态，无任何附加文字。

　　/我靠！清晰度震撼我全家，都能看见人蛛珠的头发丝了！

　　/老大你是在现场怼着人家拍的吗？什么设备啊求分享。

　　/我的妈呀，我才看清楚马铃指到底是什么，好掉san！所以老大你究竟是怎么拍出来的？

　　/昵称都是现起的，应该是哪个很牛的大拿专门注册了个账号发布，感谢！这样我就能拿着视频去翻译了。

　　“这翻译啥？”尤植奇怪地问。

　　一名女性成员解释：“这位蛛珠同志说的是华语，全球部分地区听得艰难，得有个消化信息的时间差。”

　　尤植：啊？
　　太沉浸了，完全忽略这茬。

　　她紧跟着补充：“问题不大，五分之二的蓝星人听得懂，而且网友挺热情的，有了清晰的视频，一会儿工夫，就翻译成最少二十种语言在网站传播。”

　　华国地大物博人多，无论多小众的语言，甚至连翻译器也没收录的语种，都有人学。

　　网站的讨论铺天盖地，这位神秘用户不说话，众人的重心很快回到视频本身。

　　有惊叹视频的出现，简直是小说照进现实，那绝对是拯救人类来的。

　　也有从蛛丝马迹分析一百九十年后的世界，该说不说，好像更糟糕了，人类居然把野草当做食物，救命啊，这能好到哪儿去？！

　　当然，人们最关心的，是蛛珠有没有受到伤害？天幕视频还会不会出现？他们还能感受到如同太阳的温暖光芒吗？

　　那束突然冲破云层的光，根本就是希望的具象化。哪怕正在疲惫地和宇宙生物战斗，也瞬间充满了干劲。

　　他还会出现吗？

　　时间在焦心地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人们时不时抬头望向天空，入目只有漆黑。

　　嘟——

　　蛛珠低头看摄像机，复刻一百多年前的壹零网站，如今的惊喜图标，出现了个数字“1”。

　　他点进去看，根据弹框提示，只见到“？”。

　　蛛珠：？
　　这什么意思？

　　他真想问问咚咚有关壹零网站的事，又知道咚咚避讳人多，左看右看，待不住，刚起身，程桥（寸头男做自我介绍时说的名字）也站起来，拍了拍手：“大家打起精神，我们过去看看。”

　　众人陆陆续续起身，跟着程桥走。蛛珠被叫走在程桥后边，听他说：“待会儿去了那里听我指挥，不要轻举妄动。”

　　蛛珠问道：“你要指挥什么？”

　　程桥瞥他一眼：“听命令就是，其它的少说话。”

　　“哦，那你干嘛不找一二三木头人呢？”蛛珠说完就不说了，眼睛到处看。

　　程桥心里涌起不耐烦，真的假的，老冯说这家伙反应快？看起来迟钝得要死。
　　算了，将就着用吧。

　　蛛珠观察到，这群人边行走边提防着什么，表现得非常警惕。走出森林后，他们到一处山岙，视线从野草丛穿过，能够看到一片废墟。

　　程桥说：“蛛珠，老冯说你反应很快，你就打个头阵，看看基地里还有没有人。”

　　蛛珠又看向远处的废墟，摇摇头：“我不去。”
　　“什么？”程桥愣了下。

　　蛛珠：“之前不是说基地异化了吗，怎么可能还有人呢？没必要冒这种风险。”

　　程桥还没说话，老冯不耐烦地啐了口：“叫你去你就去！异化都多久之前的事儿，早八百年平静下来了，这会儿过去还有活路，磨磨唧唧的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宰了你！”

　　他语气凶狠，比程桥戾气重多了，恶狠狠地威胁下，让人不由得胆寒。

　　蛛珠不为所动，歪头想了想，拒绝道：“那还是很危险的，我不去。”

　　死亡后再次拥有新生命这件事多难得呀，而且还能看见花花绿绿的世界，要是贸然闯进危险的地方，因此死掉会超级无敌遗憾的！

　　非得珍惜才行，幸运之神哪儿会眷顾他第二次呢？

　　老冯看到眼前的年轻人以一种很认真的姿态犯蠢时，心里不由得恼火，真是不知好歹！

　　他咬了咬牙，并且，如果他表现出显而易见的愤怒情绪，而对方没有害怕恐惧之类的反应，就会衬托他像个跳梁小丑。

　　程桥也被蛛珠的态度搞得直冒鬼火，心下再也受不了，抽出腰间的短刀朝蛛珠挥去，速度极快，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就是普通的异化兽都不可能躲过。

　　却落空了。

　　程桥眼神震惊，重力挥出却没有地方卸力，身体因为惯性扑向前。他连忙调整姿势，趔趄了好几步，刚站稳，愤怒地寻找蛛珠的身影，就见老冯的头颅从脖子滑落。

　　他嘴唇颤了颤，猛地脊背发凉，浑身汗毛倒竖，转头看去时，粘稠温热的鲜血喷到他的脸上，同时看到一双眼睛。

　　一双深蓝色的、满是肃杀之意的眼睛。

　　“风平浪静的。”
　　蛛珠走了几步，往后面看。

　　刚刚避过攻击时，本来想以牙还牙，但突然察觉到很浓烈很可怕的杀意，就先走了，估计是宇宙生物吧。

　　行动真快，已经听不见任何动静了。

　　“你就不该和他们待在一块儿。”咚咚飞出来。

　　“可那是活着的会动的人，多难得，”蛛珠用手指比划着，“虽然不太活，也很少见嘛。”

　　他奇怪地眨眨眼睛：“咚咚，你干嘛躲起来？”

　　早就想问问了，之前咚咚是变成金属耳夹，在头发的遮掩下很难发现。

　　咚咚理直气壮：“当然是要做你最后一张底牌，这才保险。”

　　“这样嘛，咚咚，我发现和人类待在一起，拍东西好不方便。”

　　“嗯，我想想，除了我带着摄像机拍摄外，有没有其它让你不用手持的办法。”咚咚说，“珍珠你一直向基地走。”

　　蛛珠点点头：“是呢。”

　　好像误打误撞到那座安全基地了。

　　准确说，明明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却还是碰到了，这座基地比远处看到的要大许多。

　　从外面看，都是些损坏的房屋，没有生息。房屋周围一带光秃秃，连根显眼的杂草都没有，就像人的皮肤或多或少有层汗毛，但嘴唇和口腔内部光洁干净，什么都没有。

　　蛛珠没有靠近这块形容像嘴巴的区域，异化就算看起来平静，也很危险，但是内心仍然对“不久前是一座热闹的人类聚集地”这件事感到雀跃。

　　里面的东西肯定比小镇内的都要新鲜，哪怕是桌子，都不会有厚厚的灰尘吧？说不定还有别的人类活动痕迹呢！

　　蛛珠又兴奋又担心，原地转来转去，忽地发现一只鞋印，立马竖起耳朵，忙忙凑近了看。

　　鞋底的纹路呈尖锐的波浪型，到脚后跟部分时，变成尖尖的太阳图案，太阳中间是个十字架。

　　他细细看了又看，伸出右脚在旁边踩了只印记，发现这只鞋印比他的脚要大一些。

　　“珍珠，天好像要黑了。”咚咚提醒道。
　　“好的好的！”

　　蛛珠立马站起来，选择离基地远一点的森林休息。

　　破布拼接似的天空，像是有墨水溅在上面，一滴滴晕染开。

　　夜幕降临。

　　蛛珠摘了片一米宽的大叶子当薄毯，缩在叶片下，望着黑黢黢的森林，对夜间视力很好的他来说跟白天没差别。

　　他低头注视叶子的断口处，正缓缓渗出乳白的汁液，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连忙“呸呸呸”地吐掉。

　　好苦！

　　转而，他把目光落在咚咚身上，一错不错。

　　咚咚奇怪地问：“你看我干嘛？”

　　蛛珠说：“我以前看不见，现在能看到东西了，就想多看一看。”

　　“上次我问你，你也这么说，都已经五天了。”

　　“可是，”蛛珠把它捧起来，“再看五天、五十天，还是五百天，我也觉得看不够。”

　　咚咚的像素眼变成“o.o”的样子。

　　蛛珠竖起一根手指，开始罗列：“还有，我发现咚咚不管做什么表情，每只眼睛都是10单位的像素块。”

　　“还有还有，蜜蜂咚咚身上的黑色要比黄色多一点，大概5毫米的差别。每次都有新的发现，光冲这个，也不可能看够的。”

　　咚咚：……

　　“不许再看了，你早点休息，”咚咚停在他的肩膀，“万一那些人没有死，肯定会找你麻烦，他们有人数优势，你会比较累。”

　　“他们很弱小，不会带给我麻烦。”

　　咚咚不让看，蛛珠搜寻一圈，开始盯着自己的手看，眼神新奇极了。

　　握住——手指蜷起的话，指背的纹路会变得平整。张开——掌心的纹路就会被拉紧。

　　握住，张开。

　　两个小时后。

　　握住，张开。

　　纹路变化又变化。

　　不厌其烦。

　　啊，忽然想起视频了，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好拍的……等等等等。

　　REC...
　　“现在是夜晚，我想，明天会有个好天气，晚安。”

　　Time：00:00:0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