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现代直播末世》栗纸

2、第2章 『人类临死

　　“珍珠，我搞不明白这摄像机，一定是它太原始了。”
　　咚咚终于认命。

　　蛛珠奇怪：“可能是摄像机的问题，我之前拍完就没有‘惊喜’。”

　　他放下说明书，拿起摄像机。

　　频闪消失。

　　镜头里是破烂的房间，从门出去，又顺着台阶向上移动。

　　观看天幕的人聚精会神，一百九十年后，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随着镜头推移，一点点显示在天幕中的，是一座座被青苔覆盖的房屋。

　　大片大片浓重的墨绿色青苔占据视野，但是细细观察，会发现它们和青苔不同，是一根根竖起来的小手指，戳一戳，就会颤一颤。

　　蛛珠蹲下身看了会儿，说这叫马铃指，长到至少五十厘米高才能食用，现在还不可以吃，有毒的，而且口感也不好，会像很多小孩的细手指同时在嘴巴里挠来挠去。

　　认真解释完，他起身沿着一条鲜少被马铃指覆盖的土路，朝镇子深处走。

　　这座蛛珠重生后看到的第一座人类小镇，发现它并不麻烦。

　　走一条干土路，翻一座山，走一条湿土路，翻一座山，就看到了。

　　有点累，他找了处干净的地方坐着，低头整理领巾、纽扣、鞋带……

　　好饿啊。
　　根本没法分散注意力。

　　“未来的小崽崽，希望你们一出生，就有吃不完的草。”
　　蛛珠以长辈的身份，真诚地为后辈给予美好的祝福。

　　他抱着瘪下去的肚子休息了会儿，继续向前走，目光所及，都是被马铃指覆盖的废墟。

　　“诶，咚咚，那座房子好高啊，我们过去看看。”蛛珠说着，加快脚步。

　　走近之后，他发现看到的高房子是座二层楼，和其它建筑相比，不算坏得太厉害。

　　二层楼外的围墙大多倒塌，楼的正面是大门，门框还在，大门不翼而飞。侧边牌匾上刻着许多字，模模糊糊，努力辨认，也只认出“农家乐”三个字。

　　农家乐？
　　鸡、鸭、鱼……美味大餐！

　　蛛珠眼睛发亮，蹲在那块嵌在门柱里的竖形牌匾前，盯着农家乐三个字直咽口水。

　　他忍不住用食指沿着字体笔画凹槽划动，咚咚说过，以前的农家乐里还有装着满满一竹筒的白米饭，晶莹剔透，又香又鲜。

　　那得多好吃呀！

　　“小镇里没有食物，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咚咚立马明白他什么念头，本来他们就是为了寻找食物才一直向前走的。

　　“嗯嗯，我就进去看一小会儿。”蛛珠恋恋不舍地从农家乐三个字移开，落在院子里面。

　　安安静静，郁郁葱葱，空空荡荡。

　　蛛珠在院子里左看看，右看看，伸长脖子往废墟里面瞧，也没有发现可以让他想象出美味食物的东西，最后又看了“农家乐”很久才离开。

　　从小镇出去，是一片长满野草的开阔地带，再远处，有一座翠绿的山。

　　蛛珠没见过这种野草，看着又薄又长，叶面的纹路流畅漂亮，试探着咬了一片。

　　嚼嚼嚼……

　　面无表情地吐掉。
　　应该想到的，要是能吃，怎么会有这么大片存在呢？

　　他深呼吸，假装自己吃得很饱然后思考远方和未来，说道：“咚咚，我们去那座山看看，你有到那儿去过吗？”

　　咚咚说：“我很久很久以前来过，没见到那山，可能是异化出来的。”

　　蛛珠点点头，把摄像镜头对准自己，用手指撩了下头发：“‘异化’是蓝星以前就有的，电子屏幕里出现的文字，提到了‘污染、异化、扭转’的概念。”

　　“我没有经历过污染，咚咚讲过，任何东西都能被污染，速度又快，程度又深，大都是从正常的变成不正常的。”

　　他说他出生的时候，见到的事物基本是异化，相当于污染后的事物进行变化，要比污染复杂许多，也更可怕。哪怕一片草叶，也有可能异化成几千米高的怪物。

　　“至于‘扭转’，我不清楚，”蛛珠把镜头对准草叶，“有很漂亮的纹路，像血管，未来的花草应该更鲜艳吧？”

　　说着，他看到什么，眼睛放光：“那边有棵小树苗！”

　　两分钟后。

　　“不能吃。”

　　蛛珠故作无事地移开视线，已经到山脚下，干脆进山，不多时，他听见哗哗的声音，心脏跳动的速度不由得加快，连忙循声走去。

　　是一条大腿粗的水流，顺着山石往下淌。

　　“珍珠，有水！”咚咚兴奋地叫道。

　　“嗯嗯，好干净的水，肯定特别美味——不能喝，”蛛珠走到跟前，激动的表情一下子消失，平静地说，“用来当诱饵的，其实是什么异化兽的口水。”

　　这气味蛛珠可太熟悉了。

　　他小时候喝过一口，导致背后长出两条丑陋的胳膊，本来可以不用在意的，但这两条胳膊不仅一直打他，还吸食身体别处的血肉，就被他砍掉了。

　　“啊啊啊可恶！难道一点能吃的都没有了吗！”

　　咚咚气呼呼地叫道，它跟蛛珠在一起的几天里，什么食物都没找到。后来它提议，以前看过人类建造的安全基地，里面有吃有喝，不如找找人类。

　　可是直到现在，别说人类，连人类碎片都没发现。

　　“我们再找找就好。”蛛珠温声安慰，放眼观察，选择树林较密的一面行走。

　　这片森林面积不大，走出头也没发现可食用的东西。

　　再往前是一片不见边际的原野，植被稀疏，整体呈淡黄色。

　　“这里的风很凉快，是一大片一大片，不是一缕一缕的，”蛛珠更喜欢对着自己拍，“很远很远的地方肯定在下着大暴雨，还刮着风。”

　　他望着天空：“不过呢，现在的环境不是一大块这样分的。咚咚说，宇宙生物入侵前，蓝星有热带寒带之类的分别，大大小小的安全区升起又消失，生态环境变化后，至今，动植物的生存只根据污染区的环境决定。”

　　“举个例子，这里是火山，有几百度高温，”蛛珠用手指在虚空画了个大大的圆，“然而中心十来米大小的地方，可能冷得冻死人，如果这儿异化成生物，那么它会拥有最炙热的身体，和最冰冷的心脏，俗称外焦里嫩，稀世珍品。”

　　要流口水了。

　　蛛珠光是想到那种美食，就感觉面前洒下一道圣光，通往天堂的台阶铺下来，他飘上去，金门大开，饭香味裹挟住了他。

　　天——堂——啊——

　　“珍珠？珍珠！”咚咚叫醒愣神的蛛珠，“你少说些话，保存体力很重要。”

　　“还好，我得给他们讲清楚。”
　　蛛珠悄悄咽了口唾沫。

　　太惨了！

　　这是观看天幕的人脑子里生出的第一个想法，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了吧！

　　祁砚的脑海里全是从天幕中提取的信息，内心涌起惊涛骇浪，仍努力使自己冷静。

　　“老祁，你看那个。”

　　祁砚顺着尤植的视线看过去，是安全区城墙的倒计时：00:04:33:01

　　时间增加了。

　　祁砚有些恍然：“老植，你看看网站上怎么说。”

　　尤植拿出手机浏览信息：“老祁，这天幕视频在全球各地都出现了，壹零网站上全是相关讨论。”

　　祁砚撇了眼，就重新把目光放在天幕上，蛛珠仍然行走，摄像机在他手里。

　　“没有延迟？”他问。
　　“没，有直播出来，一模一样。”

　　尤植快速阅览网站各板块，太阳事变后，蓝星网络出现不同程度的卡顿和乱码，直到后期完全无法使用。

　　而当初电子屏幕出现的文字消失后，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纯白图标，名为壹零。

　　网站内容挺丰富的，就像程序提示的那种，壹零的是为了帮助撤离生成的专项程序，所以完全不用在意环境或者设备，哪怕是在地下几百米的老年机都能用。

　　如今，壹零网站成为蓝星人使用的必备交流工具。此刻，网站各大板块完全被“天幕视频”“救世主”“一百九十年后”等字眼刷屏。

　　虽然自末世以来，人们经历够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但这件还是太匪夷所思了。

　　真不是人类临死前的幻想？

　　信息刷得太快了，尤植干脆关掉手机，唯一有用的信息是全球各地都存在，画面实时同步。

　　“前面有东西。”祁砚眯着眼睛，注意到什么。
　　尤植也看去，随着距离拉进，似乎是……

　　一只风化的人类头颅。

　　蛛珠把摄像机给咚咚拿着，蹲下身，双手捧起头颅，仔细地看了又看：“这是我头次看见人类，算是10%的人类吧？”

　　准确说，是十二岁失明后第一次见到人类……的部件。

　　头颅表面粗糙，摸起来坑坑洼洼；眼眶和鼻骨孔边缘经过风化变得有些割手。

　　它很轻，风稍微大点，就会被吹得滚来滚去。

　　“你是怎么死的？饿死的吗？你是不是被吹来的？但我不知道你的身体在哪里，如果是被吃掉，那什么都不会剩下。”

　　蛛珠双手怀抱着头颅，继续往前走：“是饿死的吧，这里什么都没有。”

　　“好啦，你就待在这儿，有漂亮的蓝色花花。”

　　走了一段路程后，蛛珠看见几株蓝色的花朵，靠近观察很久，然后把头颅放它们中间才离开。

　　“咚咚，这里没有什么东西，小宝宝肯定觉得无聊，我们不拍了，看看它的‘惊喜’是什么。”
　　最好是真的惊喜。

　　“等一等，珍珠，我试试把它和我绑定。”

　　轰隆隆——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巨响。

　　蛛珠快速前进，兴许有机会找到食物。

　　走了十几米，原野像被一柄大刀劈开，出现笔直的断口，距离下方森林高度近百米。放眼望去，都是翠绿的森林，再远处白雾茫茫。

　　这点高度对蛛珠来说根本不叫事儿，他轻巧地到达底部森林，忽地鼻翼耸动，细细嗅了嗅。

　　是血腥味。

　　蛛珠朝着血腥味的源头赶去，没多久，速度慢下来，最后停止。

　　脚边是一滩新鲜的血液。

　　他低着头，瞳孔陡然变竖形椭圆状，随后缓缓放大。

　　“有人来了。”

　　唰——
　　一支锋利的箭矢极速射过来。

　　画面中断，天幕消失。

　　黑暗骤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