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现代直播末世》栗纸

14、第14章 『我去跟虞

　　黄褐色的纸片，画着交叉或平行的线条。

　　蛛珠慢吞吞地眨了下眼睛：“在绿茵基地捡发卡，基地攻击我的时候，无意中抓到的。”

　　虞简又问：“可以把它给我吗？”

　　“可以，”蛛珠忽地福至心灵，“你在绿茵基地要找的东西就是它？”

　　“嗯。”
　　虞简拿出所有东西，而后清洗外套。

　　蛛珠迟疑地吞声口水：“你问我的时候，我只想起小雏菊发卡，忘掉它了，是不是把你重要的事情耽误了？”

　　“没有。”

　　蛛珠觉得虞简在生气，虽然伪装得很好——

　　他和平常一样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没变化，衣服没有故意洗烂，也没有偷偷把纽扣揪掉；洗鞋子的时候只将外面洗干净，不会让里面装满水。

　　真是好厉害的伪装！把生气的情绪掩饰得一丁点都看不出来！

　　这样的人最可怕了。

　　“蛛珠，别盯着我看。”
　　“啊？哦哦。”

　　蛛珠快速清洗，穿衣服的时候，虞简把他的三角巾也洗完了，他于是用泉水当镜子去戴，手指拨弄着头发做整理。

　　洗了澡，又洗了衣服，蛛珠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跟在虞简的后面往基地走。

　　不可能老老实实地走，他踩着虞简的脚印，左右顺序调换，或者越过几只再跳上去，还有试图两只脚踩一只脚印。

　　像闯机关重重的密室，一三四，三五五……他突然停住，看着转过身的虞简，差点就撞上了。

　　“蛛珠，你有没有防身用的武器？”虞简询问道。

　　“我不需要，”蛛珠摊开自己的手，“用它就够了，武器会妨碍我。”

　　“除匕首刀子一类，枪械弓箭要吗？”
　　“不要。”

　　没他快，也没他精准，拿着会费事，还会占用其它好东西的空间。

　　虞简便不多说，继续朝基地走。

　　他们一到基地，就有比之前多好几倍的人围过来，大多数看向蛛珠的眼神充满愤怒。

　　蛛珠认真地回应每个注视，只消几秒钟，那个人就会不自觉地移开视线，细看，会发现手指在颤抖。

　　“首领，早晨是出什么变故了？”

　　蛛珠循声望去，是个看起来和虞简年纪差不多的男人，寸头，面相和善。

　　他听着周围陆陆续续响起“路首领来了”“路首领要把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赶出去”类似的话，心道，这个人就是路林双。

　　路林双表情担忧：“我听说有人要强行带你走，怎么回事，是他吗？”
　　说最后一句话时，乜了眼蛛珠。

　　虞简：“听谁说他要强行带我走？”

　　“这、这基地里好多人都看到了，小鬼态度很嚣张，口不择言，还冲撞别人，虽然是首领带着他，但最起码的道歉要有吧？”

　　虞简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蛛珠把视线移到路林双的身上，鼻翼耸动，若有所思。

　　在路林双喋喋不休、以及围观的人见缝插针告状和要虞简留下时，蛛珠默默来到路林双的身后，距离更近，能看到他脖子后面凸起的血管，乍一看，血是黑的。

　　“我这首领说是临时的也不过分，基地需要……”
　　路林双发不出声音，喉咙似乎是肿起来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只能张嘴吸气。

　　但是无论多么快速又急促地吸气，胸膛里的窒息感没有丝毫减少。

　　好像身后有只野兽在盯着他，如果是那种体型不大的野兽，他可以轻易应对。然而，路林双明显感觉到，盘踞在身后的是只无比巨大的野兽，一根皮毛掉落，就能把他砸个稀巴烂。

　　是……是怪物！

　　在这样体型遮天蔽日的怪物脚下，他连蚂蚁都不如，基因里流传几万年的危险预警彻底瘫痪，提前为他宣判死刑。

　　呼——
　　吸——

　　不，完全做不到。

　　凝视是极其尖锐的，伴随着淬了毒的獠牙，身体被一层层剥落，直到柔软又脆弱的心脏直面怪物的眼睛，然后——

　　“路首领？”

　　路林双猛地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挥出胳膊：“别碰我！”

　　孟方愣了下，周围说话的人也全都安静，疑惑地望着路林双。

　　“抱歉，可能、可能我最近没休息好，”路林双大汗淋漓，衣服都被湿透，他重重地抹了把脸，“好了，首领还在就好，大家都去忙吧，我也先走了。”

　　他挪动沉重的双腿，犹感那双视线没消失，鼓起勇气看过去。

　　是蛛珠。

　　路林双发话后，其他人都散开。

　　孟方对虞简说：“首领，收音机得在石榴基地修理调试，晚两天再走吧，大家也是太想你了。”

　　“嗯，”虞简看向蛛珠，“你先到其它地方转转。”

　　蛛珠慢悠悠点了下头，又是他不能知道的事情。

　　先回房间吧。

　　蛛珠回到基地分给他的房子，只看到鲁小辉，后者疑问：“昨天晚上你去哪里了？早晨查房都不在，还以为出什么事情。”

　　“我去跟虞简睡觉了，”蛛珠打量着他，“鲁小辉，你瘦了好多，饿的吗？”

　　鲁小辉脸色惨白，嘴唇更是白得吓人，整个人瘦成皮包骨，眼神浑浊，看着有气无力的。

　　“可能吧，我也觉得好像瘦了，今天没有一点力气，这不在房间里老实待着嘛。”

　　蛛珠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一盒新罐头：“基地昨晚没给食物，你吃这个。”

　　鲁小辉说声谢谢，吃罐头的动作非常缓慢，整个人摇摇晃晃。

　　“蛛珠，我头晕得不行，吃完睡一会儿。”他不等回答，就钻进被窝里睡着了。

　　“你睡觉吧。”蛛珠给他把被子盖好，离开房子在门口站了会儿。

　　他现在不想和基地里的人说话，虞简和孟方谈事情，鲁小辉身体不舒服要睡觉，那就去找安澄！

　　安澄住的房子离得不远，蛛珠正要进去，瑶瑶从里面出来，惊讶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找安澄。”
　　“她在睡觉，还没有起床。”

　　睡觉？
　　蛛珠问道：“从昨晚睡到现在？都快晚上了。”

　　瑶瑶：“是啊，可能赶路很累的缘故，让她好好睡吧。”

　　“不行。”
　　“啊？”

　　蛛珠认真地说：“睡太久对身体不好，应该起来活动活动，我去叫醒她。”

　　瑶瑶立马拦住他：“我叫过了，没醒来，你就让她好好休息。”

　　“不行。”
　　蛛珠很坚持。

　　“你有什么事情跟我讲也没区别。”
　　“有区别，我不跟你说，我要找安澄。”

　　“一定要让我说明白吗，不是自己的宿舍不能随便进去，其他人也需要休息！”

　　蛛珠眨眨眼睛，推开她：“我找安澄又不找别人。”

　　房子里没有别人，其中一张床鼓起个包，他脚步轻快地靠近那只包：“安澄，你睡得时间太久了，起床到处走一走，我们说说话……”

　　声音停止，他嗅了嗅，伸手抓住被角，直接拉开。

　　被子下是安澄，身体干瘪，皮肤贴着骨头，好像有什么东西把皮肤下除了骨头外的全部东西吸干净。

　　蛛珠去碰安澄的手，哗！安澄的皮肤彻底瘪下来，连骨头都没有，只剩一具人皮。

　　他的目光放在被子里面，用手指抹了下没消失的水渍，黏糊糊的。

　　“天啊！怎么回事！”瑶瑶惊讶地捂住嘴巴，“有宇宙生物悄悄潜进来了吗？老天！我这就去报告给路首领！”

　　蛛珠看看她的背影，想到什么，连忙赶回自己的房子。

　　“鲁小辉……”

　　揭开被子，只有一张扭曲的人皮。

　　蛛珠把被子盖回去，轻轻舔了下唇角，他知道石榴基地是什么了。

　　他正要出去，很多人进来，说天黑了准备上床睡觉。

　　砰！

　　大门被重重地关上。

　　蛛珠歪头，看着从门缝里透进来的晃荡的人影。

　　真新鲜。
　　羊入虎口。

　　“那个人到底什么来路？！”

　　路林双眼神通红，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种被凝视的恐惧感，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孟方皱眉：“路上遇到的，很迟钝，说话像第一次学，慢得要死，还喜欢盯着人看，明明看起来不怎么机敏……他肯定不是人！”

　　路林双重重抹了把脸：“如果他是宇宙生物伪装，虞简早就察觉到了吧？他就是个怪物！”

　　孟方嘴唇动了动：“那、那他……”

　　路林双：“说那些没用，先处理这个怪物，尽快。”
　　“是。”

　　孟方当即向基地最后一间房走去，路上静悄悄，越近，他不由得屏息凝神，死死盯着那间房。

　　吩咐很多守卫包围这里，现在却一个也没有，只有一座灰白色的房子静静伫立。

　　孟方握紧手中的枪，这次动了真格，热武器不像冷兵器，连虞简那种人都得谨慎对待。

　　他走到门前，正要推开，察觉到什么，低头看着脚下浓稠的黑红色液体，仍不断地从房子里流出来。

　　孟方呼吸一滞，小心地推门，顿时，一股浓烈的恶臭喷涌而出。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

　　整间房横七竖八散落着几十具尸体，全部是被锋利的物品杀死，有的脑袋被削掉半块，有的身体分成好几截，伤口整齐。

　　是刀？不，不是……

　　孟方死死地盯着墙壁上深深的划痕，微弱的光芒从中透进来，落在满地黑红色的液体上。

　　是爪子。
　　是巨大生物的利爪。

　　“哈……哈……”

　　他不受控制地张嘴喘气，恶臭进入喉咙，让他心中被强行压制的恐惧扩大几百倍。

　　出去，快出去透透气，不能再待下去。

　　啪！

　　听到动静，孟方赫然转身开枪，那个身影一动不动。

　　“蛛珠，是你，一定是你对不对？”

　　他重重地咽了口唾沫：“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边说，边向人影靠近。

　　短短距离，孟方走得格外艰难。

　　唰！
　　人影消失。

　　孟方睁大眼睛，心脏重重地跳了下，旋即，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让他整个人如水泥注进身体般不能动弹。

　　“找我有事？”

　　余光中，孟方只能看见一双泛着幽幽绿光的竖形瞳孔。

　　他的脑袋像炸开一般：“你、你是异化人类！”

　　“嗯，我没说过吗？”
　　“哦，好吧，确实没有。”

　　异化人类这个认知在孟方的脑海里炸出来时，他彻底腿软了，却被蛛珠抓着肩膀，倒也不能倒，只能像块破布一样挂着。

　　“冷静，蛛珠你冷静一点，事情肯定有什么误会……对了，虞简，我还掌握着虞简需要的信息，很重要的，你不能杀我……”

　　“是嘛，”蛛珠凑近，盯着他脖子凸出的血管，“不关我的事，”目光落在从他手里掉落的手枪，“这种东西我也有。”

　　他抬起左手，曲起无名指与小指，食指和中指并合，指着孟方的脑袋，嘴唇轻启：

　　“砰。”

　　细长的、锋利的指甲从额头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