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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弹痕 “ ...

  •   乐大猛攻略手册
      核心攻略逻辑
      夜色安静地落在苏半夏里。这是乐依柠病好后,第一次来苏半夏家里。
      高烧退了,人却还带着病后的慵懒,裹着苏半夏的浅灰色羊绒毯,蜷在沙发一侧,脸颊还有未完全褪去的浅红,眼神却亮得很,盯着面前的棋盘,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红色的“卒”,指节微微用力,透着一股藏不住的执拗。
      苏半夏坐在对面,身姿端正,脊背挺得笔直,一如她平日里清冷自持的模样。她指尖捏着一枚黑色的“帅”,放在掌心轻轻转了半圈,动作从容不迫,眉眼间尽是沉稳,连呼吸都放得平缓,像是在应对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棋局,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早已泛起了微澜。
      “苏老师,我们下象棋吧。”
      乐依柠方才的声音还在耳边,软糯里带着几分央求,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她知道苏半夏会下棋,且棋风极稳,从前听办公室的老师提过,苏老师下棋,从不出错,步步为营,守得密不透风,像极了她的为人。
      苏半夏本想拒绝,可对上少女眼底的期待,还有病后未消的虚弱,那句“不了”终究没能说出口,只是轻轻点了头,转身从书柜里拿出了这副尘封许久的象棋。
      她没想到,这场棋局,会成了两人心意的对撞,成了一场藏在楚河汉界里的,无声告白。
      苏半夏坐在对面,腰背舒展,姿态平和。她落子不急,每一步都经过思量。
      “开始吧。”苏半夏开口。
      声音轻缓,像她的棋风。
      乐依柠没有推让。她抬手,把一枚兵向前推一格。
      落声轻而清楚。
      “我不习惯等太久。”
      苏半夏看向棋盘,落下“下棋要稳,做人也一样。”
      “稳是给外人看的。”乐依柠轻声接话,“我只想顺着自己的心走。” 苏半夏移动象,连回中路,慢慢收拢防线。
      “中间有界线,不能随便跨。”
      “界线是死的。”乐依柠架起炮,隔河对着中路,动作柔和,“人是活的。”
      苏半夏抬眼,目光与乐依柠轻轻一碰,很快移开。
      将帅不照面。
      这是棋规,也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距离。
      “你攻势靠前,容易露出空隙。”
      “我不怕这些。”乐依柠跳马,与炮形成呼应, “我怕没有办法靠近你。”
      苏半夏落子平稳,车马依次排开,动作干净。
      “你这样走,会把自己放在不利的位置。”
      “我本来就没有回头的打算。”乐依柠的兵再进一步,“过了河的子,只能向前。”
      苏半夏指尖微顿:“你知道这样做的结果。”
      “我知道。”乐依柠与她对视一瞬便移开目光,“我不碰你的帅,不越界,不逼你正面面对。”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我只是想在规矩里,离你近一点。”
      苏半夏没有说话。
      棋盘上的局势慢慢胶着。
      乐依柠的棋路带着向前的力道,不断打破平静,让苏半夏不得不回应。
      苏半夏的棋依旧稳妥,以守为主,静候变化。
      “你一直守着。”乐依柠轻声说,“不会累吗?”
      “习惯了。”
      “你守得住规矩,守得住身份,守得住旁人的看法。”乐依柠语气平和,“你守不住我。”
      苏半夏落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将帅一旦照面,棋局就结束。”她缓缓开口。
      “所以我不照面。”乐依柠回答得轻而清楚,“我不打乱现状,不逼你承认,不把你放在难办的位置。”
      她微微向前倾身,气息温和地越过棋盘,仍保持合适的距离。
      “我只想让你知道,界线拦得住棋子,拦不住心意。”
      苏半夏喉间微动。
      “你这样,会让我乱了节奏。”
      “我没有逼你。”乐依柠轻轻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稳得住全局,稳不住我。”
      苏半夏再次抬眼。
      目光轻轻交汇,短暂停留,随即各自移开。
      将帅依旧不照面。
      “你赢不了这局棋。”苏半夏的声音轻了些。
      “我没想赢。”乐依柠指尖轻点楚河汉界, “我只想和你一直下下去。”
      中局·攻心
      乐依柠的一枚小兵已经过河。
      不再后退,一步步向九宫靠近,像一份不肯转弯的坚持。
      苏半夏的防线依旧完整。士相守护,车马镇守,她端坐中线,不动不摇。
      “你守得太紧。”乐依柠说,“会把自己困住。”
      “我在护着我们两个人。”苏半夏回应。
      “我不需要这样的保护。”乐依柠的炮过河压住中路,“我想站在你身边。”
      “身份不允许。”
      “规矩不允许,世俗不允许,旁人不允许。”乐依柠一句一顿,语气柔和,“我允许,你心里也允许。”
      苏半夏指尖轻轻一颤。
      “你在玩火。”
      “我在认真。”
      乐依柠落子继续向前,力道清晰。
      不将军,不绝杀,只慢慢压缩空间,持续靠近,持续让苏半夏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苏半夏不再一味退守。
      她动车开出,不是进攻,只是防线稍稍松动。
      乐依柠的眼神柔和地亮了一下。
      “你开始不稳了。”
      “是你动静太频繁。”苏半夏轻声回。
      “我可以安静。”乐依柠放缓姿态,棋路却不后退,“但我不会走远。”
      苏半夏看向棋盘。
      红黑棋子交错缠绕,像两人之间牵扯不断的关系。
      乐依柠是向前的冲劲,是意外的变数,是打破平静的存在。
      她自己是沉稳,是克制,是守住底线的坚持。
      “你明明可以将军。”苏半夏忽然开口,“为什么不做。”
      “将军就代表结束。”乐依柠抬眼,语气柔和,“我不想结束。”
      她一字一顿,语气轻而认真:“我想和你一直对局。”
      苏半夏沉默片刻。灯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你这是在耗我的心神。”
      “我在等你。”
      残局·心意
      棋局进入后半段。棋子减少,空间开阔,每一步都更显关键。
      乐依柠的子力已经渗入黑方半场,却始终不靠近九宫核心。
      她在克制。
      她在遵守两人之间的约定。
      将帅不照面。
      苏半夏的帅仍在原位,不动不避,防线渐渐放松。
      她不再刻意疏远,不再刻意冷淡,不再刻意将人推开。
      “你在让我。”乐依柠看得明白。
      “我在让自己。”苏半夏回。
      乐依柠指尖停在红帅上方,没有移动。
      “我不会动它,不会让它和你对面。”
      苏半夏心口轻轻一紧。
      “你不必做到这种地步。”
      “我愿意。”乐依柠回答得干脆柔和,“我可以守规矩,可以避嫌,可以不越线,可以永远不和你正面相对。”
      她声音放得更轻:“只要你不赶我走。”
      苏半夏闭上眼,再睁开时,情绪归于平和。
      “你值得走一条更坦荡的路。”
      “我只选我想走的路。”
      “对不起。我回家了。”
      她轻轻笑了笑,空气里的僵持终于松了些,却也沉得让人喘不过气。话音落下,她不再多言,攥紧背包带,一步步走出那间弥漫着烟味与无奈的屋子。孔小希早就等在了楼下,远远看见她的身影,立刻迎了上去,没多问方才的争执,只是轻轻挽住她的胳膊,声音软而稳:“回来了,我煮了热汤。”
      孔小希没急着追问,只是把她按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端出一碗温热的甜汤,瓷碗贴着掌心,暖意一点点渗进皮肤。
      “先暖暖身子。”
      她捧着碗,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让我选一条……更稳妥的路。”
      孔小希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那你选的,是你心里那条吗?”
      “是。”她抬眼,眼底终于有了点坚定,“就算难走,也是我的路。
      卷着夜色扑在脸上,有点凉,也有点乱。她拢了拢衣领,没有回头,只顺着路灯往前慢慢走。
      苏木头说:人类的生命不过弹指一瞬,何必浪费时间…
      这是唬人呐!神仙啊!真的是…
      性别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苏半夏”
      她在日记里写:“以前我会纠结‘我是不是弯了’,但现在我明白了——我喜欢的不是‘女生’.是‘苏半夏’。她的眼睛、她的手、她泡的茶、她保护我时的样子··这些加起来,就是‘我喜欢的人’。性别?那又怎么样呢?”
      乐依柠对着教程视频皱眉,棒针戳得毛线一团乱,孔小希闻声赶来,一眼看穿心思,蹲在旁边笑出声:“原来是要织围巾呀,难怪偷偷藏绒线!”伸手帮她理好乱线,接过线团稳稳绕着,“我帮你稳住线,你只管顺着织平针就好,简单又耐看,苏半夏戴肯定好看,咱们俩一起赶工,两天就能成型”。
      乐大猛攥着棒针顿在半空,毛线针脚歪歪扭扭挂着绒线,眼底满是纠结,又带着点不服输的执拗:“就…就她那木头性子,半天憋不出句话,我织围巾都快织秃噜手了,她要是还揣着明白装糊涂咋办?不得整点动静刺激刺激,让她早点松口?”
      孔小希憋着笑,指尖勾过绒线帮她顺好,一针一针带着她走平针:“我的大小姐,还怕她装糊涂?苏老师那性子是慢热,可不是真木头,你递的草莓、送的伞、连嘴硬藏着的关心,她哪样没接住?”
      乐依柠戳着毛线团,眉头皱得更紧,棒针戳错一针,扯得绒线又乱了些:“接住归接住!递杯温水,拍两下后背,跟块捂不热的石头似的!我都主动抱她了,她都没个痛快话,不得刺激刺激,让她急一急?”
      孔小希挑眉,凑近了些挤挤眼:“那你想咋刺激?苏老师怕是早摸清你那点小心思了。”
      孔小希噗嗤笑出声:“得了吧你,这绒线是你挑了一下午的奶白色,说苏老师穿素色好看,舍得拆才怪。”说着帮她收了个针脚,“你啊,就是嘴硬心软,明明满心满眼都是人家,偏要装得满不在乎,跟苏老师那木头性子凑一起,真是一对活宝。”
      乐依柠耳根泛红,没反驳,指尖摸着柔软的绒线,心里却盘算开了——刺激归刺激, 可不能真让苏半夏难过。最好是让她慌一慌,让她也尝尝满心牵挂却嘴硬的滋味,最好…最好她能主动拉住自己,说一句软话。
      正琢磨着,兜里的手机震了震,是苏半夏发来的微信,只有短短一句:“喉糖吃完了吗?我办公室还有,明天带给你。”
      乐依柠盯着屏幕,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手指飞快打字,却还是带着几分嘴硬:“早吃完了,不用特意带,我自己有!再说了,又不是什么大事,苏木头别总惦记着。”
      发送成功的瞬间,又怕苏半夏当真不带来,赶紧补了条:“不过你要是顺路,带也行,我不介意。”
      孔小希凑过来看了一眼,笑得直不起腰:“我的乐可爱,你这嘴硬的毛病啥时候能改改?人家一句关心,你拐十八个弯才肯领情。”
      乐依柠收起手机,戳了戳孔小希的胳膊,凶巴巴道:“不许笑!赶紧帮我织围巾,明天苏老师来,我总得让她看看,我可不是只会耍小聪明,正经事也能干好!”
      棒针轻响,绒线缠绕,阳台外的雨又淅淅沥沥下了起来,落在栏杆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乐依柠盯着手里渐渐成型的围巾,心里默念着新的“攻略小算盘”——刺激计要拿捏好分寸,围巾要赶在降温前织好。
      她在想,自己到底还要等多久,才能等到苏半夏不躲、不逃,大大方方看她,大大方方对她好。
      明明那个人那么在意,却偏偏要把所有温柔都藏起来。
      薯片是苦的,心里也是苦的。
      她轻轻摩挲着包装袋,小声在心里嘀咕:苏半夏,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敢承认,你也舍不得我。
      她愣了愣,又嚼了两口,眉头轻轻皱起。
      明明是一样的薯片,苏半夏一走,怎么就变苦了呢。
      开门,开灯,一室冷清。
      她简单擦了擦身上的凉意,连多余的思绪都不愿再细想,便躺了下来。
      窗外夜色渐深。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安静的房间。
      苏半夏是被天光轻轻晃醒的。
      她睡得并不沉,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屋内还带着一夜的清寂,窗外的鸟声很轻,风掠过树梢的声响也淡。昨夜走得仓促,心里那点乱绪,被一夜浅眠压得低低的,却并未散去。
      晚上。天色彻底沉下来。
      苏木头软肋:慢热不善应对起哄、骨子里护短、真心话藏真心不外露、大冒险被动却会配合
      助攻天团:孔小希活络控场,舒宝单纯补刀,烧烤烟火气拉近距离,游戏逼出真心话打破清冷伪装。
      输家只选真心话/认罚,认罚可选吃爆辣串/吞芥末墩/做俯卧撑20个
      巷子里的烧烤店一到傍晚就冒起暖黄烟火,铁网烤着肉串滋滋作响,孜然和辣椒香裹在晚风里,飘得整条街都是。
      孔小希早早就攒了局,说是考完试放松,只约了苏半夏、舒宝三个安安静静吃顿饭。
      苏半夏本就不爱热闹,推脱不过,才淡淡应了一声:“可以。”
      孔小希往烤盘上翻了串肥牛,油烟轻轻往上飘,她忽然像是随口一提,抬眼瞅她,笑着挑了挑眉:“苏老师,昨晚怎么走那么急啊,乐依柠一个人在包厢里,脸都垮了。”
      苏半夏指尖微顿,垂眸看着窗外的月亮,声音轻得几乎被夜色吞掉:“……我怕再待下去,会失态。”
      每个人其实都明白。
      孔小希“哦——”了一声,笑得意味深长:“失态?还是动心啊?”
      一旁的舒宝抱着温热的酸梅汤,小口抿着,耳朵悄悄竖了起来,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却安安静静不吭声。
      苏半夏没否认,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清寂的眉眼在夜色里,难得露出一点无措。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炭火噼啪轻响,肉香越来越浓,暖光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把那点藏了犹豫,照得格外清晰。
      “苏半夏,舒宝,孔小希。吃个饭,怎么样。
      “可以。”
      但是…
      乐依柠…怎么会来!!!
      乐依柠的逞强让苏半夏打破沉默。
      晚风裹着炭火的焦香扑满街巷,露天烧烤摊人声鼎沸,铁架上的烤串滋滋冒油,红油滴落在炭火上溅起细碎火星,混着食客的谈笑声,满是人间烟火气。乐依柠拽着苏半夏的胳膊往最里面的桌子走,孔小希和舒宝已经占好了位置,两大桌烤串摆满台面,烤五花焦香流油,烤大虾红彤彤诱人,烤玉米甜香扑鼻,还有分好辣度的烤串整齐码在盘子里,一眼就能看见标注着“不辣”的苏半夏专属餐盘。
      “苏木头,快坐,特意给你留的里座,风小不呛。”乐依柠把苏半夏按在椅子上,顺手拿起一串吹凉的烤豆腐递到她嘴边,“刚烤好的,少油不辣,你尝尝。”苏半夏张嘴接住,嚼了两口,默默点头,算是回应。舒宝捧着一碟剥好的蒜瓣凑过来:“依柠姐,苏老师,吃烤串配蒜香!”孔小希撸起一串烤肥牛,含糊道:“先炫饭!吃饱了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要么说实话要么认罚,硬核得很!”
      苏半夏全程沉默,却没拒绝。
      满桌烤串渐渐见了底,四人肚子都鼓了起来,孔小希拍着桌子喊开局:“规矩说清楚,石头剪刀布,输家二选一,真心话全员提一个问题必须实答,认罚三选一——3串爆辣牛肉、2个芥末墩、20个俯卧撑,拒答拒罚承包全场钱,再加炫5串五花,不许耍赖!”舒宝举双手赞成,乐依柠看向苏半夏,笑着问:“苏半夏,能行不?”苏半夏抬眸看她,眼神清明,轻轻点头,依旧没说话,却握紧了手里的水杯。
      第一轮猜拳,乐依柠先输。“真心话!”她干脆应下,眼底亮晶晶的,摆明了等着被问。孔小希挑眉:“为啥全程盯着苏老师投喂,自己都没好好吃?”乐依柠想都没想,盯着苏半夏答:“她胃不好,吃不了辣也吃不了太油,我不盯着她,她肯定凑活吃两口就不吃了,她吃不好我心里不踏实,我吃啥都无所谓。”舒宝跟着问:“苏老师…真心话吗?”
      这时,一直沉默的苏半夏忽然开口,声音清浅却清晰:“不。”
      吃三个串。脸红了。好辣。
      第二轮猜拳,苏半夏输了。她沉默两秒,吐出两个字:“还是…”
      吃2个芥末墩。胃里很疼。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炭火噼啪作响,晚风轻轻吹过。苏半夏沉默了很久,久到乐依柠都有些慌了。
      第三轮轮到孔小希输,她选了真心话,被乐依柠追问是不是早看出俩人互相喜欢,孔小希笑得一脸了然:“早就看出来了!俩人投喂都藏不住心思,苏老师这木头,都被依柠喂得软了,平时对谁都清冷,就对依柠不一样。
      几轮真心话下来,气氛愈发暖融,孔小希提议换认罚,没人反对。第五轮猜拳,苏半夏再输,她毫不犹豫选了还是认罚,孔小希挑眉:“3串爆辣牛肉、2个芥末墩、20个俯卧撑,就是三个呢?”苏半夏目光扫过餐盘里的3串爆辣牛肉,2个芥末墩、20个俯卧撑,伸手拿了过来,没说话,拿起一串就往嘴里送。
      那爆辣牛肉裹满红油和辣椒面,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孔小希吃一串都要呛半天,苏半夏却吃得沉默又干脆。第一串下肚,她的鼻尖就冒出了细汗,嘴唇瞬间通红,却没吭一声;第二串吃完,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泛起水光,显然辣得难受;第三串刚咬下一口,辛辣感直冲头顶,她忍不住顿了顿,却还是咽了下去,喉咙滚动了两下,依旧没出声。
      乐依柠看得心疼,伸手想抢剩下的,却被苏半夏按住了手。她抬头看乐依柠,眼神坚定,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吃完三串,苏半夏端起水杯猛喝了大半碗,嘴唇红得发亮,却依旧沉默,只是抬手帮乐依柠拂掉了肩上沾的一点炭灰,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20个做得标准利落…
      第六轮轮到乐依柠输,她看着苏半夏通红的嘴唇,咬咬牙选了认罚,径直拿起两个芥末墩:“我选这个!”她最怕芥末,平时闻到味都要躲,此刻却捏着翠绿的芥末墩,蘸满了芥末,闭眼一口吞下。辛辣刺鼻的味道瞬间冲上来,她呛得眼泪直流,咳嗽不止,脸憋得通红,却还是强撑着笑,看向苏半夏:“你看我……我也能扛。”
      苏半夏的眼神瞬间慌了,再也没了刚才的淡定,伸手笨拙地帮她擦眼泪,指尖碰到她泛红的眼眶,动作轻柔得怕碰碎了她。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开口劝人:“别硬撑。”乐依柠咳嗽着点头,心里却甜得发烫——这木头,终于不装了。
      第七轮孔小希输,爽快选了爆辣牛肉,吃得酣畅淋漓,边吃边起哄:“俩人情侣相十足啊!苏老师护短都写脸上了!”苏半夏没反驳,只是把乐依柠往自己身边拉了拉,默默给她递过甜玉米,让她压下嘴里的芥末味。”
      “不是。”
      第九轮猜拳,又是苏半夏输,这次她选了俯卧撑。夜色里,她俯身撑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脊背挺直,标准得像是受过训练,沉默地做起了俯卧撑。1个、5个、10个,她的额头渐渐渗出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胳膊也开始微微发颤,却依旧没停下。乐依柠蹲在旁边,心疼得不行,伸手想扶她,却被她用眼神制止。
      直到做完第20个,苏半夏才缓缓起身,胳膊微微发抖,额角的汗浸湿了碎发,却依旧没抱怨一句。
      第十轮乐依柠再输,选了俯卧撑,做到第15个就撑不住了,胳膊发抖,身体晃得厉害。苏半夏再也忍不住,默默蹲在她身边,伸手扶了她的腰一把,陪着她慢慢做完最后5个。起身时,乐依柠累得喘气,苏半夏干脆让她靠在自己肩头缓力气,抬手轻轻帮她揉着发酸的胳膊,动作笨拙却认真。
      吃到深夜,烧烤摊的人渐渐少了,炭火也弱了些,四人都吃得撑胀,罚得尽兴。孔小希打了个哈欠:“最后一轮,依柠和苏老师单挑吧,我俩看热闹!”舒宝跟着点头,眼里满是期待。乐依柠看向苏半夏,眼底带着笑意:“苏木头,来一局?”苏半夏点头,握紧了她的手,又缓缓松开,摆出猜拳的姿势。
      三局两胜,苏半夏输了。她看着乐依柠,吐出两个字:“真心话。”全场瞬间安静,孔小希和舒宝屏住呼吸,“苏半夏,我喜…。”
      话没说完,苏半夏却猛地起身,抓起桌上一串爆辣牛肉塞进嘴里,又拿起两个芥末墩吞下,转身俯身就做俯卧撑,动作急促却依旧标准。做完20个,她起身时脸色苍白,嘴唇红肿,喉咙沙哑。
      乐依柠心头一紧,快步上前:“苏半夏,你干嘛?”
      苏半夏垂眸,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可以吗。我回去了。对不起。”说完,她攥紧衣角,脚步有些踉跄地转身就走,没再回头。
      乐依柠攥着手里的奶白围巾,看着她清冷又落寞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心里又酸又涩——这木头,明明慌了,明明在意,却还是要逃。孔小希拍了拍她的肩,轻声道:“别急,她心里有你,只是还没敢面对。”
      乐依柠咬着唇点头,握紧围巾心里默念:苏半夏,我等你,等你敢直面心意的那天,不管多久,我都等。晚风依旧吹着炭火香,只是少了那抹清冷的身影,徒留满心牵挂在夜色里蔓延。
      苏半夏转身的脚步又急又沉,单薄的背影裹在夜色里,透着几分狼狈的仓皇。乐依柠攥着那截奶白围巾,心口又酸又堵,刚要追上去,却被孔小希轻轻拉住:“别急,她这是慌了不是躲了,你追得太紧,反倒让她更乱。
      舒宝也跟着点头,递过一杯温温水:“依柠姐,苏老师刚才吃那么多辣和芥末,肯定难受,说不定走不远的。”乐依柠咬着唇点头,指尖把围巾攥得发皱,终究是按捺住脚步,眼底却满是焦灼。
      果然没走几步,就见苏半夏扶着路边的梧桐树停下,弯腰轻轻咳嗽,肩膀微微发颤。乐依柠再也忍不住,快步冲过去,伸手就扶住她的后背:“苏木头,你傻不傻!明知胃不好还吃那么多辣和芥末,你想疼死自己吗?”
      苏半夏身子僵了僵,没挣开她的手,垂着的眼睫颤个不停,脸色依旧苍白,嘴唇红肿得厉害,连声音都带着沙哑:“我没事。”话刚说完,又是一阵咳嗽,眉头紧紧蹙起,显然胃里的灼痛感翻涌得厉害。
      乐依柠又气又心疼,半扶半搀把她带回烧烤摊,让她坐回里座,转身就跟老板要了温水和一碗清汤面,特意叮嘱“少油少盐,多放姜丝暖胃”。孔小希和舒宝识趣地收拾东西走远,留俩人独处的空间。
      摊边只剩炭火噼啪作响,晚风带着暖意拂过。乐依柠蹲在苏半夏面前,伸手想去碰她的额头,又怕她躲开,犹豫着停在半空:“是不是胃疼得厉害?早跟你说别硬扛,你偏不听。”
      苏半夏沉默着,指尖紧紧按着胃部,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依旧嘴硬:“不疼。”可话音刚落,胃里又是一阵绞痛,她忍不住闷哼一声,脸色更白了。乐依柠再也顾不上别的,伸手覆在她按胃的手上,掌心的温热透过布料传过去,轻轻帮她揉着:“还说不疼,都冒汗了。
      苏半夏没再反驳,任由她揉着,垂着的眼眸里,映着乐依柠紧张的眉眼,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方才乐依柠那句没说完的“我喜”,像根针戳在她心上,慌得她只能用最笨拙的认罚来逃避。她不是不懂,不是不在意,只是怕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怕世俗的眼光为难她,更怕这份心意,终究是一场空。
      清汤面很快端上来,热气氤氲。乐依柠吹凉了一勺,递到苏半夏嘴边:“先喝点汤暖暖胃,慢点喝。”苏半夏张嘴接住,温热的姜汤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的灼痛感稍稍缓解,鼻尖却莫名发酸。
      一碗面吃了大半,苏半夏脸色好看了些,只是依旧沉默。乐依柠坐在她身边,攥着那截奶白围巾,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委屈:“苏木头,你是不是讨厌我?所以才故意躲开我的话。”
      苏半夏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慌乱,急忙摇头:“不是。”这两个字说得又急又轻,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乐依柠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又问:“那你为什么要逃?刚才我想说的话,你明明都懂。”
      周遭陷入寂静,炭火渐渐燃成灰烬,只剩零星火星。苏半夏垂眸看着碗里剩下的面条,指尖攥着筷子,指节微微发白,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我不配。”
      乐依柠愣住了,随即眼眶一红,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你胡说什么!什么配不配的,我喜欢的是你苏半夏,跟别的都没关系!你清冷也好,沉默也罢,就算是块捂不热的木头,我也喜欢!”
      “师生有别,性别有距。”苏半夏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我给不了你安稳,只会让你受委屈。”她不是没想过回应,只是每一次鼓起勇气,都被这些顾虑打回原形,只能用沉默和逃避,掩饰心底的在意。
      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钻进来,带着冷雨斜斜打进来,一下子湿了乐依柠的衣襟,转眼就湿透前襟。
      布料紧贴在身上,轮廓分明。
      就在锁骨下方、心,口偏左的位置,一道浅淡却清晰的印子被雨水浸得格外明显——细窄狭长,天生就带的胎痕,像一道极淡极旧的弹痕,静静伏在她胸,口。
      乐依柠自己都没察觉,只被冷风一吹,轻轻瑟缩了一下。
      苏半夏的目光却死死落在那里,喉结狠狠一动,闭眼睛。
      她看着那道被雨水衬得格外刺目的痕,又看着眼前眼眶通红、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雨里:“对不起……”
      窗外的雨还在下,室内的星火明明灭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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