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耀榆宸》一袖揽清欢

24、第 24 章 裴向榆

　　裴向榆这一天过得格外恍惚。

　　课堂上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模糊又嘈杂，扎得他太阳穴发紧。他低着头，视线落在课本上，字却一个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清晨背后那道沉重的目光。

　　不像亲戚的打量，不像同学的好奇，那道视线太烫、太稳，像一根线，从远处缠过来，轻轻勒住他，甩不掉，也挣不脱。

　　他攥着笔，指节泛白。

　　心底那根应激的弦，一直绷着，没松过。

　　余卿坐在不远处，时不时看他一眼，却从不过来打扰，只是在课间喧闹时，默默帮他挡开一点拥挤，给裴向榆留出一小块安静的角落。

　　裴向榆察觉到了，轻轻点了下头。
　　他不会表达，只会用这种无声的方式，说一声谢谢。

　　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他几乎是立刻收拾好东西，起身就走。
　　他想快点回到那个狭小的房间，把自己藏起来。

　　可今天，他没能像往常一样安安静静走到家。

　　刚走出校门没多远，他就顿住了脚步。

　　路边树下，站着一个人。
　　身形挺拔，眉眼清晰，视线一落过来，就牢牢粘在他身上，没有移开过。

　　是萧景黎。

　　裴向榆的心脏猛地一缩，血液像是瞬间凉了半截。
　　应激反应来得又快又猛，肩膀瞬间绷紧，手指死死蜷起来，连呼吸都轻得发颤。

　　他想转身，想逃，想立刻消失在对方的视线里。

　　可腿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

　　萧景黎就站在那里，没靠近，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看着他。
　　目光很深，很沉，没有嫌弃，没有鄙夷，只有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情绪，沉甸甸砸在裴向榆身上。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一上前，这孩子就会吓碎。
　　所以他只站在安全距离外，等着。

　　等着裴向榆愿意多看他一眼。

　　裴向榆浑身发僵，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慌乱，不敢抬眼，不敢出声，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的头顶、他的发顶、他微微颤抖的肩膀。
　　一寸一寸，轻轻扫过。

　　萧景黎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瘦，小，胆小，一碰就慌。
　　是他找了九年的人。
　　是冰场上那个看一遍就会、安安静静不爱笑的小孩。
　　是如今满身伤痕、连被多看一眼都害怕的少年。

　　心底的占有欲几乎要冲破胸膛。
　　想把他抱进怀里，想把所有伤害过他的东西全部碾碎，想把人藏起来，只给自己看。

　　可他只能忍着。

　　忍得指节发白，忍得胸口发疼。

　　就在这时，余卿从后面走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出裴向榆的不对劲，脚步放轻，走到裴向榆身侧，没有碰他，只是温和开口。

　　“向榆，一起走吗？”

　　声音不高，刚好能让裴向榆回过一点神。

　　裴向榆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轻轻点了下头，几乎是立刻往余卿身边靠了半步，依旧低着头，加快脚步，想从萧景黎身边绕过去。

　　萧景黎站在原地，没动。

　　只是在两人擦身而过的那一瞬，他的目光落在裴向榆紧紧攥着的手腕上，声音压得很低，很轻，尽量放得温和，不带一点压迫。

　　“路上黑。”

　　只有三个字。

　　轻得像风。

　　裴向榆的脚步猛地一顿，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几乎要把脸埋进衣领里，不敢回应，不敢停留，慌慌张张跟着余卿往前走。

　　背影慌得像一只受惊逃窜的小动物。

　　萧景黎站在原地，一直望着那道小小的身影走远，直到彻底看不见，才缓缓收回视线。

　　空气一点点冷下来。

　　他抬手，轻轻按在胸口。

　　那里又疼又烫。

　　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克制不住，想把人拉回来，护在身后，谁都不让靠近。
　　占有欲疯了一样往上涌。

　　他的。
　　只能是他的。
　　谁都不能碰，谁都不能分走，谁都不能让他害怕成这样。

　　萧景黎闭上眼，再睁开，眼底只剩下一片偏执到极致的平静。

　　不急。

　　他会慢慢靠近。
　　慢慢让裴向榆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目光，习惯他在身边。

　　总有一天。
　　裴向榆不会再怕他。
　　不会再躲他。
　　不会再在别人身边，寻找一点点安全感。

　　他会是裴向榆唯一的光。
　　唯一的依靠。
　　唯一的归宿。

　　萧景黎转身，朝着裴向榆离开的方向，不远不近，再次跟了上去。

　　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寸步不离。
　　一生一世。

　　下一章要写：
　　萧景黎开始每天送东西、裴向榆害怕又忍不住在意、攻的占有欲彻底藏不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