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梦人》不喜欢茄子

2、现实 缓了

　　缓了好久，林念还能感受到心脏剧烈的跳动。没想到的是，舌尖竟真的被咬破了，口腔里的血腥气从鼻子呼出，难受极了。
　　此时舌尖穿来阵阵的刺痛疯狂提醒着她刚才经历的一切，实在是太真实了！林念精神恍惚，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回到现实。
　　下床穿鞋时，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干净的。
　　林念走进卫生间，试图用冷水让自己清醒。林念抬头，望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眼下一片漆黑，水珠顺着碎发滴下。
　　她想起那个穷追不舍的“妈妈”，想起幽暗的走廊，想起那抹红。
　　还有……那双眼睛，那双穿透岁月的眼睛。
　　“念念，你还好吗？”
　　一声轻细的声音将她拽回现实。林念吓了一跳，猛地转头，像只受惊炸毛的猫。
　　原来是蒋晓雨，她站在卫生间门口，身形隐于暗处，倒有几分鬼影的味道。
　　蒋晓雨在宿舍里与林念关系不错。都说人如其名，却独独在这位蒋小姐上失了效。那思维跳脱，话痨的模样，总让林念怀疑她是不是pdhd。
　　“没事……做了个噩梦而已。你怎么醒了，是我吵醒你了吗？”
　　林念默默看了眼蒋晓雨的手，松了口气。她按了按眉心，走出卫生间坐在椅子上。
　　“没有啊，我就没睡着！”
　　蒋晓雨丝毫没有发现林念状态的不对劲，走上前，一脸沉痛。
　　她小声说到：“这都冬天了，怎么还有蚊子？！你知道我打了多久吗？一个半小时！凭啥它只来骚扰我！”
　　望着她不满地嘟起嘴，林念也真的被转移了注意，觉着这个本地小姑娘实在有趣可爱，没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
　　“笑我！小心我偷偷把你们的床帘拉开，让你们陪我一起打蚊子！”蒋晓雨一边揉着发酸的脸颊一边控诉。
　　两人怕把其他人吵醒便没多闹，回床上休息了。
　　寝室重回安静，远处蒋晓雨的声音迷迷糊糊嘟囔着：“念念……你说蚊子晚上会睡觉吗？”
　　林念轻笑出声。
　　她想自己应当是睡着了，恍惚间便听到了早晨的闹钟。
　　白皙纤细的手从被窝中伸出，按熄了闹钟。
　　她高考考得还行，不高不低，刚好够报这个学校的工科。当时没什么想法，父母说工科好就业，她就填了。都说工科课业繁重，半年下来，确实如他们所说，但对大一来说，还算撑得住。
　　林念静躺在床上，整理着混乱的大脑，费了好大劲才想起今早第一节课的上课时间。
　　直到斜对面的蒋晓雨开始哼唧，她才反应过来，该起床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穿上拖鞋，路过蒋晓雨的床顺手拍了拍那团被子：“起了。”被子又继续哼唧。
　　林念没管，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看了眼舌尖上的伤口，不严重。
　　她刷着牙，茫然地看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那个男人，说的什么……清醒人？
　　什么是清醒人？
　　她低下头，就着牙杯里的水漱了口。将心里的问题按下，转身开始催促蒋晓雨起床洗漱。
　　磨蹭了半天，两人终于在快要迟到时冲出宿舍。
　　两人狼狈奔跑着，蒋晓雨嘴里叼着早点，一边扎头发一边含糊地问：“话说你昨晚做啥噩梦了黑眼圈这么严重？”
　　林念脚步一顿。
　　“没什么，梦见我妈了。”
　　她面色平静，看着前方的路，蒋晓雨也没多想，继续吃着面包。
　　林念与她父母关系不算恶劣，也不算融洽。她与父母保持着一定距离，或许是因为观念不同、代沟太大，又或许是因为父母对她太过功利，让她对温暖亲情不再抱有期待，具体林念自己也想不清楚。
　　所以在看到梦中那个“温柔妈妈”时，林念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上课也是迷迷瞪瞪，老师讲课的声音似隔着水帘。
　　她翻开教材，目光落在某一页，看了好久都没翻页。
　　脑子里在想些别的东西。
　　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林念掏出手机点开搜索引擎，输入“清醒人”。
　　意料之中，一无所获。
　　……
　　中午吃饭蒋晓雨罕见地跟着林念去食堂，平时这位同学总是点外卖到寝室吃，只为节省时间开始她的恐怖游戏之旅。
　　林念随口一问，原是快到月底，她的零花钱快不够花了。
　　排队轮到林念时，不由自主地，目光扫过食堂阿姨的手——五根。
　　林念在心里暗骂，自己是不是有病。
　　就在林念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神经太衰弱时，手机忽然震动了几下。
　　“清醒人”
　　几个字让林念看得头皮发麻，她不敢置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晚上别睡”
　　林念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周围的嘈杂瞬间模糊下来，似远在天边，只余下胸腔内的心跳。
　　扑通，扑通……
　　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念猛地抬头，从餐桌上站起来，脑子里的弦绷到了极致。
　　目光扫视周围的人群，她警惕得如同平原上的食草动物。
　　那只狮子，会在哪里？
　　窥探着，引导着。
　　ta知道些什么？ta的目的又是什么？
　　……
　　蒋晓雨早已走到她面前，急切地摇晃着她的肩膀。
　　“念念！你还好吗？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你别吓我啊……念念！……”
　　林念这才回过神来。周围环境重归喧嚣，蒋晓雨站在她面前，一脸担忧。
　　“……我没事”林念眼神愈发沉重，“小雨，我现在有点事，你先吃，不用管我。”说着她便握着手机跑了出去。
　　“哎！什么事这么急啊 ！”
　　蒋晓雨在后面焦急地喊着，但林念没心情兼顾这么多事了。
　　毕竟是饭点，路上人不多。林念试着回拨那个陌生电话，170开头的虚拟号，归属地显示外地。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这条路算是断了。
　　林念脑子乱得不行，根本无法思考。干着急也不是办法，她按灭手机，心想去哪冷静冷静，或许会有新思路。
　　手机一直在震动，林念知道是蒋晓雨在给她发消息。后来她随便找了个原因，作业没交什么的，搪塞了过去。
　　能让她静下来，感到安心的地方，只有图书馆。
　　从前林念觉得家里压抑得喘不过气，唯一可以逃避这一切的地方只有书籍。因为与学习有关，父母也十分支持。于是她天天泡在图书馆，什么书都看点。她最喜欢散文，里面有着与自己不一样的生活，苦乐参半，很真实，真实到让她以为很快就可以触摸到。
　　学校环境不错，有个人工湖，引的是活水，经常可以看到湖上漂着几只黑天鹅。
　　图书馆便依湖而建，建得很大，足足有7层。
　　不管什么时候都有许多自习的人，乌泱泱的，都埋着头。如今经济不景气，许多学生毕业后找不到工作，若想找个好工作只能读研读博，压力很大。
　　林念没有提前预约，还好一部分人去吃饭了，可以找到个位置。
　　一切的一切都起源于昨晚那个梦。林念想找找关于梦的书籍，但愿能发现些什么。
　　学校以理工科为主，心理类的书架只有寥寥两个。她在那里徘徊了很久，都与自己的经历对应不上。
　　是啊，她这个应该算是灵异事件，要找也不该在这里找，去看恐怖小说才差不多，林念盯着一排书脊，自嘲地想着。
　　还有那个短信什么意思？
　　ta让她不要睡觉，是睡着了会发生什么吗？遇到那个女人？
　　清醒人……林念想到那个男人，莫名打了个激灵。
　　分不清是敌是友，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一道声音打断了林念乱头苍蝇般地寻找。
　　“找什么书？”
　　林念被吓了一跳。她转过头，是个男生，套着件灰色卫衣，黑色休闲裤，很阳光的长相，应该经常户外运动。
　　没印象，但林念基于自己脸盲的毛病，她还是问了一下：“我们认识吗？”
　　问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语气听起来像找茬的。
　　男生慌忙摆手，有点紧张。
　　“不是的不是的，只是我想拿的书在这里，你一直站这不动，我想着你是不是找不到自己想要的，就问问看能不能帮到你。”
　　“我刚在发呆，挡到你了，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
　　林念说着让开位置，转身离开书架。
　　只是她没看到，身后的男生盯着她离开的背影，刚才的小心翼翼烟消云散，眼神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