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全食》昔日游

22、moon 我寄愁心与

　　汇阳一中元旦晚会后台。
　　阳乐耀做完造型，在镜子里的反射中看到换完衣服出更衣室的洛天昊。
　　一身很正的西装，衣角扎进裤里，小马甲束起腰身，看起来像个钢琴家，其实是个上台抱吉他唱歌的腼腆男孩。
　　衣服是祝星晓的，变相弥补一下自己上台只能穿裙子的悲愤情绪，洛天昊和他身材差不多，干脆就借给他了。
　　阳乐耀也有件西装，父母买给他的。他和祝星晓初中毕业穿上西装装成年人进酒吧，谁曾想刚到门口就要求看他们身份证，两个人吓得转头就跑。像那个衣冠禽兽，但是是更靠近农场的畜生那种禽兽。
　　阳乐耀桃花眼笑烂了，吹了声口哨叫洛天昊过来。
　　“好帅啊。”洛天昊凑过来，阳乐耀趁机摸了把他的小腰，笑的嘴快歪了。“不化妆都那么帅。”
　　洛天昊给夸的不好意思，脸稍微红扑扑的。
　　阳乐耀拍了把他的屁股：“化妆去吧。”
　　洛天昊屁颠屁颠去了，和那天他们刚认识如出一辙。
　　“你们关系很好啊。”帮忙化妆的女同学笑，“洛天昊可不是谁都搭理的。”
　　那废话，人家是我男朋友，哪能随便和你们搭话。
　　“正常关系。”阳乐耀脑子抽了才会说这句话。
　　女同学：“啊？难道还有不正常关系？”
　　“没什么，”阳乐耀慌乱地打断，“先化妆吧，我想把这头发搞得不那么炸行不？”
　　头发抹地发光的阳乐耀画完妆急匆匆的去找他的好相公。
　　他相公根本不怎么需要化妆，搞一下头发抹个唇釉就能上台了——还是底子好。
　　现在正坐地上练琴呢，待会上台可就要表演了。
　　“嗨哟小帅哥，坐地上干啥呀？”阳乐耀向小帅哥伸出手，“方便搭个话吗？”
　　小帅哥答非所问地牵住手：“我愿意。”
　　“曲子练怎么样了？”洛天昊晃晃手里的吉他，“正想找你练呢。”
　　“宝贝儿，你说我们到时候去哪跨年好呢？”阳乐耀忽然问。
　　“都可以呀。”洛天昊说，“我跟着你。”
　　“这我倒是知道去哪啦，那是我们两个去还是我们五个人一起去呢？”
　　“你想要答案还是一个惊喜礼物？”洛天昊又摆出那种表情，不是勾引，是真的想知道答案的那种表情，最纯真的求知欲。
　　“好难选哝，不能两个都要吗？”阳乐耀笑，有时候洛天昊还挺懂这些生活上的小情趣的。
　　但是洛天昊这个我真的豁出去的表情让他很难绷。
　　“那我选…A和B。”
　　答非所问。
　　于是洛天昊就说：“我想我们一起去，然后最后变成我们两个回来。”
　　“这是A。”洛天昊回答，然后他亲了亲阳乐耀的脸颊，白嫩的左脸留下的浅粉色唇印呼之欲出。
　　“这是B。”洛天昊吐舌头。
　　阳乐耀想把他摁在墙上亲的冲动都有了。
　　比冲动先来的是渐渐红润的耳尖：“耍流氓…”
　　“你…平常都左摸右碰的，还不算耍流氓吗？还有，我…我亲亲你都不行吗？”洛天昊越说越小声。
　　也是，在一起都快一个月多了，就顾着牵牵手，贴贴脸，趴在一张桌上眯了会午觉，啵儿都没打过。
　　洛天昊难得看起来饥渴难耐，睁着一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不灵灵地闪。
　　“好，”阳乐耀笑道，把歌词本卷起来，拍了拍洛天昊的脸蛋儿：“今年结束之前，我俩一定要打上啵儿。”
　　“…我以为你要放什么狠话。”
　　“…其实没有狠话，我现想的。”阳乐耀又咯咯笑，笑点是真的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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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顺序限制，节目随机的来。阳乐耀用后台视角把高二3班的《仲夏夜之梦》认真看了一遍，只能说化妆技术太牛了，祝星晓假发一批真像个美丽的仙后。
　　然后就发出了来自竹马的嘲笑。
　　“小妹妹长真俊哪，要不要加个微信？”阳乐耀靠在洛天昊旁边，西装革履打着领带，像个房产中介。“其实你女装真的别有一番风味，有没有做这一行的打算？”
　　祝星晓忍着怒气拨开假发问阳乐耀：“干哪一行？”
　　“巴黎时装周走秀。”
　　“傻逼。”
　　阳乐耀又给骂沉默了。
　　“你们真帅。”祝星晓身后冒出了同样浓妆艳抹的卫北辰，他拆下身后的两个大翅膀，已经换了身和他脸上的妆完全不符的短袖校服，好方便在后台活动。“我和星晓会在后台给你们加油的。”
　　“其实我在台上演的时候就听到了。”祝星晓说，“昊子，你呼声是真的高，台下的女同学个个都在等你们班的弹唱，甚至还有给你专门订做的粉丝牌。”
　　阳乐耀虎躯一震。
　　和男朋友腻歪太久，差点忘了男朋友是校草榜第一。
　　“别紧张昊子，你就算弹错了他们也会夸你帅的。”祝星晓犹如一个过来人和洛天昊传授经验，虽然上一届洛天昊就是在晚会上弹吉他出圈的。
　　这洛天昊还真听进去了，还认真地点点头：“我应该不会紧张。”
　　“那就好，我相信你。”祝星晓抬头看阳乐耀，叹了口气，扯下来假发：“你就随便吧。你什么水平我都知道。”
　　阳乐耀：？
　　申请暗杀吾之死党。
　　外面的主持人已经开始在报幕了：“下面有请高二A班带来的音乐节目，《Talking to the moon》。”
　　场外一阵沸腾，女孩子的尖叫声似浪潮一般荡了过来，响彻整个礼堂。
　　“昊哥，都等着看你呢。”卫北辰拍拍洛天昊，“加油！！”
　　“昊子，上就完了。”祝星晓拍拍洛天昊，“加油！！”
　　“那我呢？”阳乐耀饶有兴致地指着自己。
　　祝星晓和卫北辰难得的默契时刻——祝星晓也不想，他们有时候就是这样有默契，比如现在，语气毫无波澜的来上一句：“努力哦。”
　　阳乐耀表示兄弟情在今晚彻底划断。
　　“紧张吗？”幕布后，漆黑一片，阳乐耀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身边男孩的说话声。
　　没有回答，阳乐耀只悄悄攀上他的手心，握了进去。
　　两个人就这样牵了一会儿，随后默契的撒开。
　　迎着盛大的掌声和欢呼，他们走进了聚光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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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乐耀觉得格外的刺眼。
　　说着是不适应强烈的灯光，其实也是炙热的目光正在齐刷刷地往他身上看。
　　又不是没被这么看过，小时候亲戚来做客，阳乐耀就这样在灼热的目光之下表演他根本不擅长的才艺。
　　但他并不畏惧，从小就这样，何况自己17岁了。
　　而且身边还有在17岁遇到的男孩。
　　前奏毫无异常的流露出来，观众们几乎都屏住了呼吸，认真地仔细地倾听。
　　阳乐耀直接到点来了一嗓子。
　　“I know you're somewhere out there,someome far away.”
　　意料之中的反应，和那天的祝星晓和卫北辰一样，都情不自禁地“哇”了一声。
　　阳乐耀望了眼洛天昊，洛天昊也在看他，两人就这样相互对视一眼，轮流唱了起来。
　　这是祝星晓特意安排的，一些好听的part分给洛天昊唱，现场效果更加分。
　　“…At night when the stars light up my room.”
　　“I sit by myself…”
　　第一个高潮给到洛天昊，洛天昊起的音调不是很高，但完全不输原唱的震慑力。
　　“Talking to the moon——Tryna get to you——”
　　“In hopes you're on the other side，talking to me，too.”
　　“Or am I a fool，who sits alone？talking to the moon.”
　　当时排练时阳乐耀都震惊了，洛天昊家里人大概都是祖传的天赋怪，个个都各显神通。
　　阳乐耀差点就要忘了是快到自己的part了，急忙接上。
　　“I'm feeling like I'm famous，the talk of the town.”
　　“They say I've gone mad.Yeah，I've gone mad…”
　　一曲唱到最高潮，洛天昊似乎情到深处，声音似乎有些震颤，哽咽着和阳乐耀一起唱到了最高潮，他为他唱和声。
　　“Talking to the moon——Tryna get to you——”
　　“In hopes you're on the other side，talking to me，too.”
　　“Or am I a fool，who sits alone？talking to the moon.”
　　曲终末尾，片段分给了洛天昊，洛天昊哽咽的声音似乎给这首歌带来的伤感更上一层楼。
　　“I know you're somewhere out there…”
　　“someome far a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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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声比夜晚的烟花还热烈。
　　洛天昊抹抹眼泪，被阳乐耀拉起来，拍拍手背，鞠了个躬。
　　掌声经久不息。
　　大概是为了方便进行换人上台，元旦晚会报幕会把礼堂的所有灯关掉，以便演职人员迅速上下台准备。
　　阳乐耀就拉着洛天昊愣在台上听主持人报幕，他一个字没听，搓搓洛天昊的手背，阴差阳错把头凑了上去，却不小心碰到了软软的物体。
　　那是洛天昊的嘴。
　　在无人知晓又四周漆黑的舞台上，他们阴差阳错地粗略地接了个吻，他们甚至都不知道那是对方的嘴唇，愣愣的松开了。
　　下台的门开了，两个人溜得比谁都快，几乎是跳下楼梯进后台的。
　　祝星晓和卫北辰已经在商讨待会儿跨年要去哪里跨，正想叫上阳乐耀和洛天昊，就看见阳乐耀笑着拽着洛天昊进了更衣室。
　　大概是想先换衣服吧！
　　“你刚刚，”阳乐耀把洛天昊摁到墙上，想亲又下不去口。“是不是亲我了？”
　　“我还想问呢，我都没转头。”洛天昊说，“真的不是你凑过来亲我的吗？”
　　“太黑了，我都没注意。”阳乐耀抬起洛天昊的下巴，他人几乎是把洛天昊贴在了墙壁上，腿交叉站着。
　　“现在亲你，还来得及吗？”
　　洛天昊没肯定也没否定，只是闭上了眼。
　　阳乐耀没多想，慢慢的凑了过去。
　　只是唇瓣即将碰上的时候，一滴咸水从脸颊滑了下来，滴在了阳乐耀抬起洛天昊下巴的手上。
　　那是洛天昊终于留下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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