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误入棋局后我投降了》Eagless

28、罗天大醮（二十八） 好想回家。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亮升到头顶上。
　　前山旅游区。
　　崔照又砍掉一个人的脑袋，衣服已经被血糊了大片。
　　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周围突然安静了。
　　崔照抬起头，刚才还在厮杀的人此刻像退潮一样，正往山下撤。
　　全性退了。
　　她握着弯刀，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影消失在夜色里，一动没动。
　　过了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刀从手里滑落，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崔照低头看着那把刀，刀身上的月光一点点消散，最后彻底消失。
　　她腿一软，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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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照！”
　　有人喊她。
　　她抬起头，晃了晃，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陆玲珑，她背上还背着一个人，身后是张楚岚。
　　崔照眯起眼，陆玲珑背上的人，是枳瑾花。
　　“花姐怎么了？”崔照撑着地想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又跌坐回去。
　　“昏过去了。”陆玲珑的声音有点哑，“你怎么样？”
　　张楚岚走过来，伸手把崔照拉起来。
　　崔照踉跄了一下，站稳，“还活着。”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疼得龇牙咧嘴，但确实能动，“你们去哪？”
　　“找宝儿姐汇合。”
　　三个人往前山走。
　　路上安静得有些诡异。
　　刚才还喊杀震天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地的狼藉。
　　一路上，零零散散躺着的人，有些还能动，呻吟着；有些已经不动了。
　　崔照没敢多看。
　　旅游区最前面。
　　张楚岚一眼看到人群后的冯宝宝，陆玲珑将枳瑾花放下，交给负责处理的道童，也跑向陆瑾。
　　崔照站在原地，目光扫过人群。
　　穿着统一制服的人正跟天师府的道士救治受伤的人。
　　在这里的人，有她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但总归没死。崔照闭上眼。
　　很快她发现自己庆幸得太早了。
　　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崔照睁开眼，是陆玲珑。
　　她和云面对面，地上似乎躺着什么人。
　　崔照走过去。
　　云听到动静，没有看她。
　　那里并排摆放着两副担架，希在左边，血从嘴巴一直淌到腹部。
　　右边——
　　崔照脑子轰的一下炸开。
　　萧霄的左臂断了。断口处缠着厚厚的绷带，血已经止住了，但绷带下面还在往外渗。
　　陆玲珑的哭泣声压抑不住，她站在旁边，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没死，都还活着。”云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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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讲述完他们被哭魂人阴了的全过程。
　　崔照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曾觉得萧霄很好看，施展能力时像个河豚。
　　可现在，他再也没有办法像个河豚了。
　　身体残缺对异人来说，是致命的打击。这意味着以后他的炁无法运行完整的周天，再难进境。
　　他们只有几面之缘，至今没私聊过什么，但这样一个前一刻还和气生财模样的同伴，余生都要以这副面孔活着。
　　“都是我。他们两个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我的错。”
　　云哭了，声音哽咽。
　　崔照罕见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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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徐三的提议下，陆瑾将他们带去了公司的医疗室。
　　按照他的意思，他们这些人可以离开了。
　　崔照找老天师辞了别，刚走到一半，忽然心头一跳。
　　她停下来，夜风穿林，喧闹过后只留下寂静。
　　没有犹豫，她对着龙虎后山的方向，行了一个拜月礼。
　　而后，继续下山。
　　今晚到南昌的高铁还有最后一班，她从行李里挑出件宽大的外套，剩下的行李都扔进了路边垃圾桶。
　　其实她应该休整一下，明天再回家的，但她现在就是很想念崔愁。
　　院子静悄悄的，只有门口的石狮子睁着眼看她。
　　崔照穿过影壁，走进内院。
　　主屋的灯亮着。
　　崔愁手里端着杯茶，面前摆着一碟点心。
　　“妈。”崔照站在门口，声音有点哑。
　　崔愁抬眼，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严重吗？”
　　“小伤。”崔照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不碍事。”
　　崔愁没说话，起身去拿药箱。
　　崔照靠在椅背上，好像可以安心了。
　　崔愁端着药箱回来，在她旁边坐下，拉过她的胳膊，开始拆那缠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布料。
　　崔照疼得抽了口气。
　　“还知道疼？”崔愁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我以为你是不怕疼的人。”
　　崔照低下头，崔愁没再开口，专心给她换药。
　　伤口已经凝住了，药粉撒上去的时候，崔照又抽了口气。
　　“忍着。”
　　换完药，重新包扎好，崔愁把药箱收了，又给她倒了杯热水。
　　“喝完去睡。”
　　“妈，”崔照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我杀人了。”
　　崔愁毫无波澜。
　　“几个？”
　　“不知道，”崔照看着杯子里的水，“没数。”
　　崔愁没说话，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怕吗？”
　　崔照想了想，摇头。
　　“不怕吧，毕竟我不杀，死的就是我了。”
　　“那就行。”崔愁站起来，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她的头，“去睡吧。”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