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神的万界之旅［快穿］》上原惠子

42、金匠 说出来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目前白蓁生活的国家确实是一个小政府国家。政府的主要工作是盘剥百姓、维持治安和镇压叛乱，而非是提供什么社会服务，因此基层社会其实被愿意提供这些服务得各种社团组织所接管。

　　在农村中，由于行政机构最低仅设置在县一级，再往下就只有官方承认的自治机构，那些乡村自治机构则由乡绅、教会或者什么其它的东西所控制。这些乡村统治者拥有事实上的司法权和收税权，私刑惩罚和处决随处可见，税收也由这些人搜集并递交官吏。当然，他们的权力只是在夹缝中窃取来的，因此绝不像西欧贵族、中东部落氏族或者春秋贵族那样无法无天，他们大部分时候仍然需要服从政府的权威。

　　即便是在城市中，由于缺乏行政投入的缘故，各类基层组织也无处不在。它们以帮派、会道门、家族为主要结构，通过收取保护费、服务费和垄断某些产业为盈利方式。由于朝廷的不得人心，这些组织多半持有类似反清复明的意识形态。当然了，反抗政府只是一个好听的口号，他们在大部分时候还是要服从政府的权威，与官吏勾结谋取私利，配合官府维持基层稳定，其中一些甚至还得到了官府的册封。

　　正是靠着清朝丰富的地下社会与民间社团组织，关山这样的侠客才得以如鱼得水，游走在法律的边缘还跟没事人一样。换现代怎么搞，早给警察抓起来了。

　　……

　　话接上回，那个打哭了小姐的丫鬟改名为不渝，并加入了农工社会党。后来为了说起来顺口，她还把前自家小姐的陈姓给偷了过来，取名为陈不渝。她勤学知识和武艺，同时和白蓁一起吃高营养食品长身体，已经逐渐变得有用起来。

　　她们在江西走完一圈后，白蓁用笔记录下了当地的社会风貌与状态，同时还搜集了许多地理有关的资料。即便江西才此时较为富裕，路上仍然不难见到饿到皮包肉骨头的百姓。大部分的地区都遭到过度开垦，水土和肥力流失十分严重，这就进一步加大了粮食危机，使得越来越多的人挣扎在饥饿线上。

　　她们的身份特殊，待久了容易被查出问题来，但到处转也会面临各种风险。但为了亲自搜集各地的资料，白蓁还是主张要多去更多地方转转。

　　白蓁原本准备穿越湘赣边境抵达湖南，顺带看看当地有没有适合作为起义基地的场所，但被关山因安全问题一票否决了。她们于是取道长江，经洞庭湖入湘江。

　　这一路上虽然避过了最危险的山区，但仍然出了不少岔子。她们雇了一些护卫，又和商队结伴而行，就这还是遭到了不止一次抢劫。好在关山以武艺见长，白蓁善于识破诡计，一切敌袭都被破解了。

　　还有一次是友方因为贪婪准备在背后下手，直接在夜间突袭，好在帐篷口机关陷阱发动，这才警醒她们反杀了袭击者。人手都是白蓁认真挑的，中途也有做防备，但没想到居然发生这种事，白蓁感到十分自责，想要让关山责打她作为惩戒。关山则表示白蓁腹中还有胎儿，惩罚的事情等生下孩子再说吧。

　　随着一行人进入湖南，白蓁怀胎八月的腹部也已经高高隆起，这给她们的行动带来了巨大的不便。考虑到生孩子的问题，一行人决定不能再走了，当务之急是在湖南找个地方把孩子生下来。

　　考虑到安全和舒适的问题，关山主张在城里租一家宅院的，伪装成一户普通游侠，暂时就不贩卖特殊商品了。就在她们打定了这个主意，决定在抵达长沙后就定居时，又出现了新的意外。

　　事件发生在一处郊外的小丘陵，白蓁一行人本来是想找个地方扎营的。结果就在陈不渝拎着水壶准备去溪边取水，关山牵马慢行侦查周边的当口。一只狐狸突然冒了出来，对他们叫了叫。

　　这个世界有很少的超自然要素，白蓁一眼就看出这个狐狸不一般，似乎有想要招呼他们前去哪儿的意思。于是她指示大家跟着狐狸一同深入，果真在一处斜坡下发现了一个生死不知的人体。

　　“小狐狸，你做得好。”白蓁见狐狸是引他们来救人的，深感欣慰，给了狐狸不少食物。

　　而关山与其他人则立刻对晕倒者展开检查，好在经过判断，晕倒者应该只是体力不支才倒下，并没有其它重伤。

　　确保生命无碍后，大家观察起了这人的情况。晕倒者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女子，身上穿着一件被树枝刮得破烂不堪的布衣，看着她腿部肌肉和手上的老茧，可以断定她是一个手艺人而非农民。

　　“应该刚倒下没多久，不然这山里的野狼早就把她分食干净了。”关山道

　　白蓁挥了挥手，示意那些随行的护卫退到远处戒备。随后她取出一粒秘制的补气丹，就着温水喂入那女子的口中。约莫过了半刻钟，那女子的呼吸逐渐平稳，干裂的嘴唇恢复了几分血色，眼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白蓁借着这个机会打量了一下对方的神态。这女子的长相确实称不上讨喜：生了一个颇大的鼻子，眉头微蹙，整个人带着一种愁眉苦脸的苦相，让人看着就觉得挺难受的，和美是一点沾不上边。

　　“多……多谢各位大……大……大恩人救命。”女子挣扎着坐起身，说起话来带着点微微的结巴，配合那副愁云惨雾的面相，显得既卑微又滑稽。

　　“你是做什么的？怎么一个人倒在这山沟里？”白蓁扶着腰，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语气虽然温和，却带着审视。

　　“我……我叫徐大丫头。”女子低着头，手指局促地绞着破烂的衣角，“我原本是一个珠……珠宝匠的学徒，实在不堪师傅压榨，这才偷空逃了出来。原本攒了点干粮，但路上都吃光了，我想着在这山上寻点野果充饥，可我没怎么出过远门，分不清哪些能吃，最后就，就累到在这里了。再次感谢几位的大恩，不然小的肯定死了。”

　　随后那丫头掏出来一个金首饰，表示是自己做得，做工确实相当不错，尤其是考虑到她年龄很小，真长大后也是一代匠师了。

　　关山站在一旁，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手艺应该不错。那你今后准备去哪儿高就？”

　　如果这丫头是个男儿还好，无非是一门手艺走遍天下，跑去其它地方也能干活。但她一个女人，还没有武艺，走到哪里都跑不了被掠夺的命。随便一个人控制她，就可以随意地使用她的劳动力。

　　于是便看到这姑娘抬起头，那双真诚的眼睛在大伙身上转了一圈，最后死死地盯住白蓁，像是在大海中抓住了一块浮木：“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是你们不嫌弃，我想追随你们。我手艺还在，也不要工钱，给口饭吃就行，直到我把这份恩情还清为止。”

　　“呵，你想得倒是挺美。”一旁的陈不渝冷笑一声，“我看你是走投无路，干脆赖上恩人了吧？”

　　苏金儿被陈不渝说得满脸通红，大鼻子抽动了两下，愈发显得愁眉苦脸，低下头去不敢反驳。

　　白蓁却笑了起来，她见过太多虚伪的蛇蝎美人（比方说这个世界的她自己），反而对这种长得不好看，但足够质朴的实诚人更有兴趣。这种人还有技术，用好了就是完美的工具人。

　　“我们不怕别人赖上”白蓁摆了摆手，看向这姑娘，“你从黑心师傅手里逃出来，也算是有主见。如你所见，我们不太像是什么正经人。因此跟我混的话，我们今后也不要你多卖力偿还恩情，只要保持可靠不出卖咱们就行，该给你发的薪水都会给，跟久了混出什么名堂来也绝非不可能。如果你不愿意嘛，那就给你点水和干粮，你自个流浪去吧。”

　　“我愿意，当然愿意”那姑娘连忙道。

　　这可不是什么纳头便拜，而是除了投奔白蓁好好工作外，徐大丫头也没啥好的前途可言了。她们害怕徐不可靠，徐也害怕自己遇人不淑，至少白蓁是个见死相救的好人，光凭这一点就可以追随了。

　　大家没有因为这事耽搁太久，很快还是抵达了长沙，随后一行人在城南一处院落里扎了根。

　　她们称关山是四处活动的游侠，因为老婆怀孕就暂且定居一会，白蓁还简单的了解了一下周边的邻居，装出一副受丈夫恩宠的小媳妇模样。

　　至于那个被救回来的徐大丫头，大家对她也有了新的称呼，那就是“金匠”。

　　白蓁即便身子沉重，但身为领导人，至少一些文职工作还是要做的。她通过各种隐秘的手段考量着徐金匠，包括钓鱼执法引诱对方偷窃，故意不明着检查观察对方是否会在任务上偷工减料等等，结果金匠除了会偷摸摸看闲书（她居然识字！）外，一切都表现的十分出色。

　　与此同时，金匠还向她讲述了自己的故事。原来她很小的时候就与父母失散，或者说被父母抛弃了。此后她被一个女手艺人捡了回去，从小教授她各种手工技艺。

　　那个手艺人还挺有钱的，家里有个珠宝铺，还是不少达官贵人的稳定供货商。但她是个不折不扣的悍妇，对家人如同暴君一般，对权贵客人则是百般讨好。她的丈夫也只是一个给她打下手的赘婿，全家生活主要仰仗她，因此没人敢挑战她的权威。

　　为了赚更多钱，养母不停地给徐金匠安排学习任务，达不到就严惩。等她学艺有成，展现出了非凡的天赋后，养母更是高强度压榨她的劳力，让她连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更恶俗的是，为了进一步控制她，防止重要劳动力外流，她还要求金匠嫁给她那12岁的儿子。那儿子平时被她惯的厉害，见自己挨打还跟着起哄，徐金匠那是一点不想嫁给这样的人。这才偷了点东西出逃，她当时本来也抱有哪怕死了也比被压榨好的决心，没想到峰回路转遇到白蓁，这才过上了每天工作时长有限，还有高待遇的福利生活。

　　白蓁了解到对方的品性，又听完了对方的故事，觉得此人根红苗正，品德优良，技能突出，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必须要纳入党内。

　　于是她顶着大肚子，与金匠彻夜恳谈，将之拉入了党。金匠在白蓁面前发誓，要为创造一个劳动者有尊严，不再受到无止境压迫的世界而奋斗。

　　当然在宏大叙事之外，目前这几个党员都是受歧视的人口，靠着自己根本没法翻身成为大人物。借助党和组织的力量，通过解放全社会的方式来解放自己，是这些人唯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