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食》廖原

11、亲吻 赛薇随

　　赛薇随格拉西亚她们而去，她到时，巴尔茨已经用巨力锤死一个狼人。另一个被断了腿，动弹不得。
　　“周围还有没有？”赛薇问道。格拉西亚再次感知后并没有发现。
　　“那你们可以去先帮克洛她们，以防破坏魔晶时引来大量狼人。”赛薇安排道。
　　“呵，我狼族虽不畏死，但还不傻，不会上赶着来寻死。”那断腿的狼人突然冷哼一声不屑道。
　　“哦？”赛薇来了兴趣，巴尔茨等人则先留在这里提高警惕看这狼人要耍什么花样。
　　“你狼人勇猛战士颇多，不畏死吞食魔晶的敢死队也不少。什么叫来寻死？”
　　那狼人只是闭嘴不答，可能是怕自己漏了什么，便要寻死。巴尔茨眼疾手快制住他，把下巴也卸掉以防万一。
　　赛薇也懒得盘问，直接伸手覆上狼头，片刻后松手，脸上有了些笑意。她摆手示意巴尔茨结果了这只还没缓过神的狼人，在意识里出言解释。
　　“上次在伦敦动用秘术和魔晶解决了几十只狼人，在狼人中闹得沸沸扬扬，现场只留下了些许魔晶的痕迹，他们多番推测觉得是血族用魔晶研制出了针对他们的杀伤性武器。所以暂时安分一些摸我们底细，轻易不会来送死。”
　　几人听了脸上也都露出笑来。虽然这意想不到的收获有些有趣，但更重要的是这只狼人身份不低，她在他记忆里发现了不少其他隐秘的用魔晶造就的临时魔域和其他国家参与倒卖魔晶的黑商。
　　不过，一点一点来吧，赛薇想，刚清除一个，轻易不要打草惊蛇。克洛那边顺利摧毁临时魔域，利欧也拿好资料，几人把尸体掩盖一番便回了旅馆。
　　行动进展顺利的出奇，赛薇心想，越是这样越要谨慎，先把各国那些涉事人员慢慢通告给各方，再一点点揪出那些狼人。
　　不过他们间消息倒是传的很快，这中间那些魔晶起了不少作用吧。
　　不论如何，此间事了，她们要启程回伦敦了，人类间那些琐碎事就交给那些圣职者去吧。回了伦敦她就离库拉更近了。

　　库拉又收到了信件，这次倒不是赛薇的信，而是霍恩子爵。
　　父亲写了两封信来，一封给姨妈感谢她的照顾，问一问库拉表现如何，有没有变化，另一封给库拉，通知她可以回家了。
　　虽然不知道父亲打的什么主意，这段时间那矿场应该早被处理完了，家里不知变成什么样了，真不想去看，但如果回伦敦，等赛薇回来她们就能见面了。
　　可自己如果离开了，赛薇的信怕是送不来了，但想见面的心情更胜一筹。库拉收拾行装和姨妈道了别，坐上回伦敦的车。
　　库拉回到家，眼见着家里少了许多挂画一类值钱物件。她敛目不去四处看，压着自己的怒意和悲哀，所幸她走前将母亲留下的首饰都带走了，不然母亲的遗物又能留下几件呢？
　　库拉没去问霍恩子爵的投资如何了，只简单打个招呼回了房间，府里仆人少了一些，她也只做不知，尽可能让自己不动气，哪怕她现在恨不得立刻回姨妈家。
　　许是因为收入尚可，库拉的店没有被关掉，但迟迟不进新货，客流量降了不少。库拉将账目放下，暂时不去考虑拿店怎么办。
　　库拉让人去公爵府问问赛薇亚拉回来了没有，可有具体回来时间。
　　得到对方专门跟来的回复，如果公爵回来他们会提前专门上门通知，库拉有些惊讶，想到什么后没有多说，只让仆人退下。
　　想来赛薇是可以和克洛她们不用说话就能交流的，那公爵府里应该还有类似的仆人，赛薇说不定已经知道自己回来了。
　　她一边期待着再次见到赛薇一边平静的在家里过了两天，因为什么也没问，霍恩子爵感慨了几句果然还是得有人教。
　　库拉笑了笑，没说话，她不想留在家里了。
　　乔纳森对于她的回归没有表现的特别兴奋，但也是高兴的，尤其是发现姐姐没再和父亲对着干之后。
　　“姐姐，我们家变得安静了好多！”乔纳森开心的拿着库拉送给他的玩具，“你不在时候，我经常去找科恩，迪尔克他们玩。”
　　科恩他们是附近子爵家的孩子，几个孩子很玩的来。库拉只是摸摸他，“你不想姐姐吗？”
　　“姐姐不和爸爸吵架就想，吵架就不想了。”乔纳森头也不抬的说。库拉没有再问。
　　回来的第三天，公爵府来人说是赛薇亚拉下午到，霍恩子爵正好在，拿出一份请柬，说侯爵要办舞会欢迎公爵回来，让库拉好好准备，准备参加晚上的舞会。
　　库拉本想去和赛薇单独见面，但意识到她既然也告诉了侯爵归期，那应该是会参加，便不多说，回屋准备。
　　库拉接连换了几身礼裙，最后还是选了条白色为主体的礼裙，金色线条勾勒身躯，繁复花朵点缀裙摆，缀着层层绣花，缎带和蕾丝。胸前戴上金色首饰，细细化过妆容，准备去舞会。
　　被侍者引入席后，库拉很快发现了维丽特，久不相见的两人凑到一起聊天。
　　“听说，这场宴会是欢迎公爵回来。”库拉打听道。
　　“没错，侯爵向公爵府打听好久，才知道具体时间，准备了好久呢。”维丽特回答，“不过真不知道为什么对公爵这么热情，明明这位公爵还挺奇怪的。”
　　“奇怪？”库拉心里一惊，急忙问道，“哪里奇怪？”
　　“你不知道？”维丽特反问，然后反应过来，“也是，你这段时间不在，大家都传开了。”
　　“到底什么？”库拉追问。
　　维丽特不再吊她胃口，凑近她说，“公爵那几个女伴你见过吧？”
　　库拉点头。
　　“已经有很多人不止一两次发现她在宴会或者逛街时，会时不时带着自己女伴悄悄离开，几人独处一会儿再出现。”
　　库拉眨了眨眼。
　　“那大概率就是那种关系，还有她之前出现过的两个男伴，就出现了一次，其中有一位到现在还有很多贵妇在想念他，好多绅士对此十分不满。
　　此外，关于公爵身边这些女伴，她只说在家里时便陪伴多年，却没有具体身份。
　　大家都猜公爵身边这些人除了是家养奴仆外，很可能都为公爵提供特殊服务。而且目前看，公爵更喜欢女人。”
　　库拉礼貌性的表示了一下吃惊，“哦，真是让人惊讶。”
　　“虽然贵族里这么干的不少，可随时带那么多人在身边到处走也太出格了。”维丽特拿扇子轻扇两下感慨道。
　　库拉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她心知事实大概根本不是这样，但确实无力解释，有些哭笑不得。
　　一时间只换话题将事情揭过，聊起自己不在期间的其他新鲜事。
　　“要说新鲜事倒也没有什么，但库拉，”维丽特想到什么，盯住她。
　　“最近我父亲开始物色挑选那些对我有好感一些的先生们，你父亲似乎也对这个有兴趣，我见过霍恩子爵和我父亲谈过几次相关话题。”
　　库拉面色凝重起来，“维丽，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你回来前一阵子开始的，最近只见过一次。”维丽特用扇子掩住嘴，有些委婉的再次开口，“霍恩子爵最近不是又损失了不少钱吗？”
　　库拉心头沉重，她大概知道父亲打着什么算盘了。
　　“谢谢你，维丽。”库拉看着维丽特，感激的说。
　　“不用，库拉，我们做了这么多年朋友，我只是想给你提个醒。后面要怎么样做还是要看你了。”
　　维丽特知道库拉起码暂时不想考虑婚姻，而霍恩子爵也未见得会考虑库拉自己的意愿。
　　眼见宾客渐多，两人止住话题去和各路千金绅士问好，库拉心里思绪翩飞，考量着各种可能，但还是先压下，只暗暗期待赛薇的到来。
　　舞会将要开始，赛薇带着三位女伴和两位男伴匆匆赶来，听说一下船换好衣物便赶来了，给足了侯爵面子，侯爵脸上的笑容让胡子看起来有些滑稽。
　　赛薇这次没有特意化红晕，脸上有些苍白，她穿了身黑色为主体，银线和宝石蓝色丝线勾勒出层层花纹的高领裙，以银为主体，镶嵌钻石与蓝宝石造就的项链在她胸前闪闪发光，头上带了同色系的头饰。
　　她一边和侯爵寒暄着，一边找到人群中的库拉，与她对视一眼，两人都停顿了一下，继而装作自然的回过头去。
　　“快开始吧，多德森侯爵，别再让我耽误大家的时间了。”赛薇微笑着催促道，结束闲聊。
　　侯爵和侯爵夫人带着几对提前定好的舞者跳着舒缓的开场舞。各位嘉宾开始寻找、邀请心仪的舞伴跳下一曲。
　　赛薇遣散带的女伴和男伴让她们自去寻找舞伴，自己向着库拉走去。
　　一直留意着赛薇的库拉眼见着她直直向自己走来，脸颊微红有些紧张。
　　“霍恩子爵，库拉小姐。”赛薇向库拉和她身边的父亲致意。
　　“哦，公爵大人，”霍恩子爵轻欠身回礼，“公爵大人这次旅途可还愉快？”
　　“是的，很棒的体验。”赛薇带着公式微笑，说起目的，“霍恩子爵，你应该知道我和库拉交好。”
　　“哦，是的，我知道。”霍恩子爵有些疑惑的应和着。
　　“我有些事想请求库拉小姐。”赛薇脸上的笑容有了些真诚，“下一曲能请小姐和我跳吗？”赛薇微微躬身，向库拉伸出手。
　　库拉压抑着呼吸和心跳，克制的将手递到赛薇手心里，“是的，我的荣幸。”
　　“但是，”霍恩子爵有些犹豫。
　　“霍恩子爵不要拘于旧规，好好享受今夜吧。”赛薇劝了一句，随即牵着库拉向场中走去，准备即将开始的下一场华尔兹。
　　两人站定，在灯光下默默对视着，一直到音乐渐起。
　　赛薇的手揽着库拉的腰，慢慢旋步，在舞厅随着乐曲晃动起来，两人裙摆前身贴在一起，后面荡开像并在一起的两朵花。
　　提手，旋腰，回身，贴近，后退。赛薇领舞出奇自然，库拉动作轻巧配合默契。
　　黑裙白裙像两滴波动的水，忽而交融，忽而滑动分开。旋开两朵绚丽迥异却看起来无比协调的花朵。
　　后仰靠近时库拉竟然隐隐感受到赛薇微凉的呼吸吹在她颈间，旋到她怀里时掌心下仿佛传来心跳，花朵仿佛绽在库拉心中，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音符带着金钩抓着库拉几缕发丝在空中飘起，反射出远胜烛火的光芒，衬着她微红带着笑意的脸。赛薇携着她旋转，金光辉动，深入她眼中。
　　两条裙摆摇动着，赛薇轻易将庞大的裙摆晃动起来与库拉相触但却又毫不妨碍动作。
　　她惊讶的看着赛薇灵活的动作，身体随着她的力道摆动出一个个优雅弧度，眼睛片刻不离与她深深对视。
　　那彼此深邃，灵动的眼中填满了对方的身影。
　　乐曲将终，赛薇扶着她后仰回身时，伸手一拉，库拉带着笑又重新旋向赛薇的方向。跳完舞的人们散入人群，下一批舞伴入场，赛薇拉着库拉走向旁侧无人的露台。
　　外面又开始了新的一曲，库拉微微喘着气，看着赛薇。帷幕的遮挡下光线昏暗，她冲着赛薇略微模糊的身影微笑着。
　　对血族来说，黑暗里视力完全不受阻碍。赛薇看着库拉柔和的笑容，看着她眼中的爱意，有股冲动冲击着大脑，下一瞬便吻了上去。
　　库拉一愣，只觉微冷的风轻扫着唇周，鼻尖。赛薇轻柔的将自己的唇与库拉贴了贴，不及她反应便收了回去。
　　库拉愣愣的看着她，赛薇察觉到她心跳加快，脸色越发红润，呼吸也变得急促，接着便亲了过来。
　　库拉也没有经验，她贴住赛薇的嘴，轻轻的舔，舌尖划过唇缝探了进去，只凭着股爱意将舌尖伸进去，就有些不知所措的完全停住了。
　　赛薇的惊讶转瞬即逝，像本能般含住她的舌尖轻轻吸吮，库拉颤了颤，微微的麻意从接触的地方向外感染。
　　似是过了很久，又好像很快，赛薇退了回去。
　　她也看着库拉，浑身上下好像都消失了，只剩下刚刚库拉带给她的感觉，麻麻痒痒，温暖潮湿，心脏鼓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