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的，当师尊的就是这么耀眼》扶栖处

83、奇蛊 “你怎

　　“你怎么知道我有？！”尺风京跳起，想到衣月华跟他出来后不疾不徐的态度，立刻反应过来：“你是冲着生魂奇衣来的？”

　　衣月华眼神中透露出些赞许：“还不算笨。”

　　尺风京：……

　　每次一想到衣月华比他小千岁，他就忍不住因为她那种仿佛慈爱长辈的态度而浑身难受。

　　早知道当初就该趁她还是个小姑娘时多教导一下，这下好了，她师尊当年骑在他头上，现在她也压他一头。天耀圣地到底是个什么出怪咖的地方？

　　“你要生魂奇衣作甚？那玩意虽然珍贵，但除了死亡后留存一丝魂魄，其实也没什么大用。”他忍不住好奇：“这个世界上如今还有能威胁到你的东西？”

　　衣月华食指中指并拢，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尺风京立刻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是说为了让你曜日仙尊的精神永远留存？”

　　衣月华：？

　　“我是说让你动动脑子。”衣月华声音都高了一度，“你来找我时我是不是跟你说过‘祂’的降临吗？”

　　尺风京后知后觉，难得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其实哪怕今日这事未成，你需要我也不会推辞。死物终究只是死物，世上却只有一个曜日。”

　　“谢了。”衣月华笑了笑：“那你现在给我。”

　　尺风京：……

　　没有情商的人真的很会破坏气氛！

　　他无语地取出一个墨色玉盒，微微撬开一条缝，缝隙中逸散出的灵力让人灵台一清，衣月华只觉神魂安宁，随后便看到那如地皮木耳般的生魂奇衣。

　　那只有平平的一小簇，白色的土覆盖在根须上，根须短而完整，整个奇衣呈现出幽幽的蓝色，在黑盒中以细微的频率明明灭灭，仿佛小小的萤火。

　　这个东西，其实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用来制作替代神骨的药。生魂奇衣能让药性与她神魂更好的融合，也能增强药的稳定性，是很少见却必须的东西。

　　毕竟，这一世她依旧不打算找温不书索要神骨了。

　　他们二人已经牵扯太多轮回，过往种种难以估量。所以这一次，她决定只做普通的师徒就好。

　　如今，在重新封印魔尊这件事上，做再多的准备也不算多，她甚至尤嫌不够。

　　苗栗林就在这时捧着一个褐色的竹罐走了出来，苗轻叶在一旁神色紧张，目光死死追随着那个罐子，原本锲而不舍刷存在感的鬼工球此刻已经离开得老远，甚至已经要靠近最远的那个窗缘。

　　“此物是当初和那边还未分家时我与那老太婆共同做的，虽还未研究其作用，但开蛊需见血，不知曜日大人……”

　　苗栗林轻声开口，唯恐惊吓到那罐中物，她双手捂紧竹罐，脸微抬，看向衣月华，等着她做决定。

　　衣月华对这个小东西倒是生出些阔别许久之感，她如今习惯性在任何时候张开灵气护体也是因为它。

　　这竹罐里的虫子，是这些制蛊人研究出的唯一一种自身便携带灵力的蛊虫，它需见血也只是因为它自己无法修炼，要有人为它渡灵才能成事。而普通人，只能以自己的精血来交换，功效却不及灵力万分之一。

　　前几世时这虫子与她亲近，趴在她的灵气罩上没事来两口。比起外观，它其实拥有极强的逆转治愈力，而这也是衣月华给自己留的后路之一——

　　她想着，接过竹罐，打开上面的竹盖、铜纸、油纱，跟着里面探出一个白色的脑袋。那白色毛茸的脑袋上有从前至后、从大到小排列着的八只红色圆眼，圆头圆身，长长的白色绒毛腿跟着伸出，十分积极地爬到了衣月华的手上，对着她的虎口就使劲来了一口。

　　“咔嚓。”

　　清脆的破裂声响起，衣月华透明的防护层没有碎，反而是被它叼了一块不规则的片状灵力在嘴里，触肢将一小块灵力碎片挤压，螯牙嵌入咀嚼，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比起见血，它似乎对灵力更感兴趣。”

　　衣月华装模作样端详一番，随手扯过一旁想看热闹的尺风京，木剑十分上道地凑上来划伤尺风京的胳膊，整个动作自然得仿佛他只是什么没有痛觉的人偶。

　　“嘶！衣月华你有病吧！”

　　尺风京痛得站直身子，对视上衣月华眼睛的一瞬间，硬生生骂得委婉了一些。

　　他已经很久没有受过伤了，哪怕是那些他偷偷实验炼制的针对性蛊虫也最多给他咬点痕迹，结果没想到衣月华上来就用天照！

　　修仙界但凡有点本事的，有谁不知道天照对衣月华来说就是如臂使指，她心念起、天照动，比起她的本命武器曜月还要丝滑三分。

　　毕竟天照虽是木剑，那也是生长在剑冢的唯一剑心木，被整个剑冢供养出的极凶之物，拥有撕毁天与天结界之力的东西，铸成剑后反而在衣月华手里跟一个没有脾气的玩具一样。

　　尺风京在心里迅速盘了一遍天照的来历，越想越酸，根本没注意衣月华已经将那长得像蜘蛛的白毛虫放在了他手臂上。

　　白毛蛛很上道，刚刚吃了衣月华的灵力碎片，八条腿挥舞着就靠近了尺风京无法痊愈的伤口，嘴中吐出灵力织成的丝，三两下麻利地将那不算吓人的伤口缝了起来，甚至连那还未干涸的血液也缝了回去。

　　尺风京呆愣愣地盯着被纯白色光丝缠绕上的伤口，刚刚的痛觉已经消失了，反而产生了一丝奇异的温暖。

　　“看样子它是个会治病的蛊，你们研究出了不错的东西。”

　　衣月华捧着一旁的茶杯悠悠开口，再次从杯中提起一只胖嘟嘟的粉色肉虫，她默默炸碎虫子，然后将杯子放下。

　　太恶心了，有点喝不下。

　　“竟然只是个用来疗伤的虫子吗？”

　　苗栗林若有所思。

　　她自然明白，看蛊虫吃掉了衣月华那奇怪的碎片后温顺乖巧的模样，说明它本身并不是什么凶性的蛊，反而只是因为没有合适的食物才会以血液进行施术补充。

　　可若只是能疗伤的东西，对她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用。

　　比起这种正面的蛊术，她们还是更喜欢用来掌控人的能力。只是疗伤，去哪找大夫不行呢？

　　“倒也不用太失望，它亦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代价不过是一命换一命——用它自己的命，换一人存活。”

　　衣月华说着，那白蛛已经跳回了她手中，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指，然后毫不客气地又咬下一块灵力碎片。

　　衣月华手上破碎的灵力小洞迅速被新运转的灵气补充，她与它同时看向显然还未醒神的五人。

　　“包括……修士？”

　　尺风京语气有些颤抖，他用力地握住刚才被治愈的那块地方，眼神闪烁，很显然动了什么心思。

　　“苗某愿将此物赠与曜日仙尊，不求庇佑，只求逍遥谷与天曜圣地友谊长存。”

　　苗栗林在回神的第一时间立刻开口，她没看任何人，只看着那拥有红宝石眼睛的白色蛊虫。

　　“当然，我们之前的许诺也仍然算数，齐荨彦不再是我逍遥谷弟子，各位的处理我们都认。”

　　苗栗林声音清晰，苗轻叶在一旁着急地扯着她的衣服，看着衣月华依旧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苗轻叶气得暗自跺了好几次脚。

　　她不明白自己母亲为何跟失心疯一样说这种话，这虫子留在自己人手中才有用！母亲难道不知道吗！

　　衣月华眼睛由下往上微微一抬，看着苗栗林那坚定的神情，嘴角抿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确定？”

　　“自然，逍遥谷说话算话。”苗栗林也笑，看起来真诚至极。

　　一场短暂的相聚到此算得上宾主尽欢，苗栗林甚至带着整个谷里的人热情招待了四人，连楚莲楚漪兄妹俩都被灌了些果子酒，而推杯换盏间，衣月华也再没有在任何食物与茶水中看到蛊虫。

　　直到衣月华和尺风京带着两个小孩离开，苗栗林盯着那只站在衣月华头顶拽了两缕头发的白蛛，缓缓松了口气。

　　“娘——你为什么要把那么珍贵的东西给他们？那蛊很难得的！当初我那么求你你都不肯给我看一眼，如果却轻易给了一个陌生人！我不服！我才是谷里圣女！”

　　苗轻叶缠着苗栗林不放，她对刚刚那只蜘蛛念念不忘，她研究出的蛊虫里少有那么可爱的，再加上起死回生这种一听就仿佛和阎王爷打了一架胜利的能力，她真的很眼馋。

　　要不是母亲在，她早就上手抢了！

　　“若只有疗伤的功效，你还会要它吗？”苗栗林问。

　　“当然不，疗伤而已，很多蛊都能做到，根本没必要！可那不一样！”苗轻叶晃着母亲的胳膊。

　　苗栗林：“当她说出‘起死回生’四个字时，你还认为你能护得住那蛊吗？”

　　苗轻叶松手，扬手挥了挥：“怎么不能！谁来我就杀……”

　　“嘘。”苗栗林轻轻打断自己女儿的话：“且不论起死回生的真假，单凭这个几个字，我们逍遥谷就将永无宁日。除非——”

　　“送出去。”

　　苗轻叶愣了愣，永无宁日几个字砸在她心上，再傻她也知道这代表着逍遥谷将作为一个靶子立于世间，自古帝王谁不想长生？谁又不想再拥有一条性命？

　　最后，她不甘心地握拳：

　　“所以那女人是故意的？她知道，只要说出来我们一定会因为自保而送给她！卑鄙！”

　　苗栗林摇了摇头，又点了点：

　　“是不是故意又如何呢？那东西只有在她身上，这世间才没有人敢染指。”
　　“你看到她同行者的眼神了吗？”
　　“从说蛊属于她开始，那人的表情从最开始的阴沉变成了一副‘本该如此’的模样，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应该的。”
　　“那曜日仙尊，或许超出我们信笺中的想象。”

　　苗栗林的声音渐渐飘远，却飘不到早已走远的衣月华耳边，风起叶落，再出来时已是秋瑟之景，再没有惑人的桃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