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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蛊 月明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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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夜光如霜撒遍地,衣月华站在殿门口,她自重生以来,似乎看了很多次黑夜,不过几月光景,连晚风都带来了凉意。
而她的身后,堆积着如小山的不同种类的信与帖,她眼中没多少倦意,但看起来已经想逃避了。
原本她该有很多时间去处理和拖延的,但那些事一件压着一件,她若是不处理,怕以后再没有时间。
“仙尊,需要为您准备茶点吗?”
一名看起来年岁不大的侍从从殿中恭敬走出,他是宗门事务处专门分配给衣月华的。
像他这样的侍从均是等阶天赋不高的修士,最高也就练气三阶左右,因无法进天曜圣地,另辟蹊径找了圣地事务处觅活。
他们运气不错,来了曜日仙尊的大殿,大多时候除了帮忙整理那些圣地公务,几乎没有什么其他事。大长老很多时候并不会留在圣地,他们不仅有很多时间去修炼,还因为曜日长老的身份,得到的每月补贴都比别人多上三成。
更何况,各峰的侍从都是有考核的,每年考核不合格都会换一批新人,唯有曜日长老处从未更换。
除非他们寿终。
侍从偷偷抬起一点角度看向衣月华,他如今已经一百二十八岁了,一直从心底感激她的存在。他在此待的时间最长,总是会习惯性在衣月华留在圣地时多做一些事,已经相当于侍从中的大管家。
衣月华眼神轻轻瞥向他,摇了摇头∶
“不用了钱岁,你如今还未突破练气四阶,寿数至多不过两百来年,今日月光正好,下去修炼吧。”
侍从钱岁∶……
曜日长老什么都好,就是太爱说实话了。
“是。”
他应了一声,最终还是恭敬退下,衣月华走到那堆小山中心,长桌上正正好放着一本薄薄的簿子——
“逍遥谷秘术。”
衣月华对这本书没有什么印象,指尖覆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灵气,刚翻开第一页,指尖的护体气就被一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虫子咬破了。
好厉害的口器。
衣月华下意识就将虫子捏起,手上重新覆盖上新的灵气,那虫子在她两指间扭动着,仿佛在抗议。
很丑的虫子。
明明是白色的软虫,后背却覆盖了细细的黑色绒,还长了一对一看就飞不起来的透明翅膀。
衣月华捏着虫子把玩,余光扫过书中几行字,最后被“蛊术”二字吸引了注意力,细看后翻了两页,才发觉上面那所谓的“噬心蛊虫”就是她手中这个怪怪的丑虫子。
又有人对她下手?
衣月华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趣味。
她陷入循环很久了,这次循环却是最有意思的。
记忆里发生的那些事明明在有序进行,却插入了太多她从未知道的各种事端,孔尘歌和黄珈黎的背后之人还没找到,现在又多了个逍遥谷。
他们的背后之人究竟是同她一样陷入了循环,还是因为她这次不同以往的推动影响了他们的出现——亦或是,前几世她没发现他们从中作梗?
衣月华手中揉捏的小虫已经晕了,衣月华笑了笑,手虚握成拳,轻轻一捏。
手心的小家伙开始挣扎,下一刻,火焰骤起,素手轻轻张开,灰烬落下,又被如冰的水流冲刷干净。
似是想起什么,衣月华从口袋中掏出那个原本以为是自己的教童发来的纸鹤,此时的纸鹤已经从天曜圣地常用的素白色变成了黑色,说出的内容也变了∶
“逍遥谷诚邀曜日仙尊来此一游,若是同意,烦请仙尊一个月内找到谷内滞留在外的特别虫瘿哦!”
明明是邀请她,却要她自己寻找这个虫子聚集体一样的信物吗?
衣月华一手撑头,一手闲闲地在桌上咔哒咔哒磕了两下,盯着那个没有生命的千纸鹤。
很不凑巧,她恰好会一种逆转的禁术。
用来逆转这种纸鹤传送消息绰绰有余,甚至还能跟踪纸鹤的行动路线。
指尖银白色的灵力如细线般溢出,很快链接上纸鹤的脑袋,那欢快扇着翅膀的黑纸鹤如人般萎靡了下去,不一会又重新支棱起来,变成了之前的白色。
“自己出来,还是我直接灭掉逍遥谷?”
衣月华声音带笑,由着纸鹤在半空中变得透明,最后只剩下浅浅的银色拖尾。
纸鹤消失,她拿出真正的事务册开始处理,神识不过刚刚外放,外面就听到好大一落地声。
可没有人叫唤。
原来就躲在她身边啊。
衣月华想着,刚才观月时并没有察觉到外面之人的气息,想来应该不会比她弱多少,与她实力相差不大的人只有两个,一个在上次会议后就回去闭关了,还有一个正是恰好在秘境的尺风京。
尺风京这人,什么时候成了这逍遥谷的人呢?
没待她多考量,自己那扇玉铸的大门被推开,门外果然是穿着一身教童袍的尺风京。
啧。
她这天曜圣地怕是已经漏成筛子了,怎么随随便便就能让他们进来呢?黄珈黎也是、尺风京也是,吴掌门能不能努努力?这么大的天曜圣地,多砸点钱给风月加固阵法不行吗?
“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衣月华说出来的话连自己都不信。她目光扫过他长了一截的衣袖,短了一截的裤腿,还有明显有些紧绷的衣服,抿着嘴很严肃地夸奖。
尺风京却好似浑然未觉,十分臭屁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刺啦一声扯断了衣襟,他面不改色地往上一提,假装无事发生。
“好久不见,月华。”他开口。
“那些多余的话就免了,也不要叫我月华,我们不熟。”衣月华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示意他坐下,“你如今扮成我教童也要潜入天曜圣地是作甚?我记得你的宗门是奉儒宗,怎么成逍遥谷了?”
“咳,”尺风京眼神有些飘忽,眼珠愣是将殿内装潢都打量了一圈也没敢看衣月华的眼睛∶“这次历练听说你有事,组织了一个大会?”
“嗯。”衣月华也不管他纠结的心理,将大殿的隔音阵打开∶“不到二十年,那以世界为封印魔尊将会重新现世,我们打算在魔尊现世之前再将他打回去。”
“我们?”
尺风京不知这短短一段话怎么做到这么大信息量的,他都顾不得自己那点事了,傻傻地指了指自己,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衣月华∶
“你如今也才合体,哪怕你在这二十年达到了洞虚又能如何?合体、洞虚、大乘,当初可是集结了二十九名大乘期修士,二十名洞虚修士才堪堪将魔尊封印。”
“我们?送菜吗?”
“你打算靠什么封印?靠做梦吗?”
衣月华∶……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自然有我的计划。”她说,“我记得奉儒宗有一项秘术,可以短暂提升人等阶一个时辰,一天可以发动三次。”
“你也说了是秘术,我根本没学好吧!”尺风京两手一摊,“更何况就算我学了,你也知道秘术之所以是秘术,就是因为它的副作用很大,那可是感官交换。”
“你就不怕到时候失去视觉味觉听觉之类的吗?”
衣月华若有所思∶“那应该是有时限的吧?”
“有吧?谁知道呢!”
尺风京根本不想管,正想要不溜走算了,突然想起自己此次前来是有求于人的。于是,就见他整个身子都探出一半的人硬生生扭了回来,扯出一个算不上友好的笑∶
“先不说这个,你帮我找找逍遥谷的虫瘿呗?”
衣月华低头看帖子,吐出两个字∶
“秘术。”
尺风京∶“换一个?”
衣月华∶“我记得奉儒宗下一任掌门打算传给你,但是你好像把宗内先祖牌位不小心全摔了,然后都换成了假……”
“嘘!嘘!嘘!我的月华祖宗诶!你怎么知道这事的?!我摔牌位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倾剑告诉你的?!”
尺风京大叫,上蹿下跳地打断了她的话,脑子一绕就想到了衣月华师尊头上。
该死的倾剑,还以为他死了这事就没人知道了,结果还在他徒弟这备份了?!
尺风京无能狂怒,为自己找不到报复对象生气。
毕竟那该死的家伙真的不在了。
尺风京一咬牙,点头∶“不就是一个秘术吗?行!不过你得帮我找到逍遥谷。”
“逍遥谷到底有谁?你用得着编一本蛊术的书来骗我吗?”
衣月华确实不记得前世有这档事,只记得没几年奉儒宗的掌门就仙逝,尺风京成了新的掌门,将整个宗门经营得很好。
尺风京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掀起一边笑,表情显得有些狰狞∶
“那可不是编的,逍遥谷的人给我们掌门下了情蛊。”
衣月华∶?
“给奉儒宗掌门婆婆下蛊?”
她记得奉儒宗的掌门,是个慈祥且富态的老婆婆,听说比秦呦天还要大一千岁,每次开会到她发言时总是长篇大论好几个时辰,堪称修仙界催眠第一人。
到底是谁要对一个老婆婆下手啊?!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听掌门说是她在外游历时用真身时顺手救了个人,结果就被缠上了。”尺风京有些无语∶“会蛊的那人连灵根都没有,可情蛊又分子母蛊,掌门中了子蛊,若是母蛊死了,掌门也会去掉半条命!”
“露水情缘也无所谓,但没必要送命啊?”
尺风京是真情流露,衣月华却是歪头沉吟了片刻∶
“所以你之前只是想测试我的能力,然后就给我也下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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