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的，当师尊的就是这么耀眼》扶栖处

46、祂生 笑祭嘴

　　笑祭嘴角一瞬间几乎要顶到眼下，眼睛也开始变得有棱有角，非人的表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收了回去，捧着手说话的语气变得更为小心翼翼∶

　　“这……曜日仙尊，不是小怪不愿告知，实在是此事关乎我们精怪一族的历史辛秘，我只能向您保证，我们绝不会像万相生那样随意处置人类生死，也没有逼迫他们的意思。”
　　“至于这‘祂生’，这是属于神王们独知的机密，还需您亲自去找全神大人，由她决定是否向您解释。”

　　笑祭说得委婉，期间伴随着五官不正常的抽动，勿负颜默默转过头不去看，尹生却是笑得有些开心。

　　用那种惯常的，如小孩看到什么有意思的玩具般的表情。

　　衣月华注意到他这副模样，很像初见时他叫嚷着“我命中注定的师尊”那样天真纯粹，他总是以这种姿态看似参与其中，又游移在人群之外。

　　很奇怪。

　　“好，我记得之前会议咕哩有来，她现在在哪？我去找她。”

　　衣月华嘴里回答着笑祭，并没有去深究自己的疑惑，因她总会弄清楚的。

　　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

　　在千本相，像笑祭这样的精怪很多，各个祭司就相当于皇帝麾下的丞相，只不过这皇帝有四位，而每位皇帝皆有七名丞相。

　　千本相特有的四神二十八祭。

　　喜怒哀、惧爱恶、欲贪嗔、痴慢疑、笑哭怨、恨忧思、惊羞烦、倦静怜、恋念傲。

　　能广泛概括的精怪大类有这二十七种，而这二十七族往下能衍生出更多的细化。信奉千本相的精怪们，会在各自的族中选出一位能力最出众者成为祭司，祭司又分别因不同的原因归属于不同的本相王。

　　至于第二十八位祭司，归属于某位王之下，其实一直是个空职。这个职位的精怪总在变动，吸引着无数精怪前仆后继想往上爬。

　　全神咕哩是千本相四神中话语权较高的一个，笑祭就是隶属于她麾下的祭司之一。

　　“全神在俚语居，最近古域新生精怪过多，她正在排查。”笑祭恭敬回答。

　　衣月华颔首，孟清也已经啃完了鹰腿，用灵力清洁完后又恢复了以往那副端正出尘的模样。

　　“师姐，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慢？”

　　孟清凑到衣月华身边，看似在抱怨，其实只是在担心贸然将衣月华找来会不会出事，毕竟他的记忆只到自己采购回来后。

　　那时只剩浮光、勿负颜和尹生三人，大致说了“食饵”和温不书消失的事情，所以现在再见到衣月华他还有些忐忑。

　　“有没有耽误你的事？”他问。

　　“没有。说来话长，解决这里的问题后回去慢慢给你们讲。”

　　衣月华回，抬步跟着笑祭朝俚语居走去，孟清只得挠挠头跟上，尹生慢悠悠缀在后面，虚空中落下一片羽毛，他接在手中拈着摇了摇，羽毛消失不见。

　　华丽的宫殿逐渐消失在身后，远远的只能看到宫殿一点屋顶尖角，随着几人的走动，道路两边植物渐渐多了起来，大多生长诡谲艳丽，爬满篱笆攀附得高高的，仿佛每朵花每片叶都在打量来人。

　　“这些是弗语花，只在精怪的生存的古域中常有，若是有需要，曜日仙尊可以带一些回去。”

　　笑祭很上道，几乎在衣月华眼神扫过那些花第二次时，立刻贴心开口。

　　“好。”

　　衣月华表情不变，嘴里却是立刻应下，免费的好东西不要白不要，怀里的勿负颜正需要这个东西。

　　之前她便发现勿负颜根本无法掌控体内魔气，但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她还没来得及给勿负颜找到合适的解决办法。

　　一般来说，若是魔修执意要修正道修士的功法，必须要散尽修为重头开始。

　　当然，散修为只是第一步。

　　这种之前修炼过本源功法的魔族，常常会因功法与魔气的相互成就导致体内残留大量魔气，重修其他功法时，会直接把控不住无处安放的魔气引发不可控外溢。

　　魔气与灵气混合，这两种天生就不相容的能量如果操控不好很有可能爆体而亡。

　　可勿负颜很奇怪。

　　她本身没有任何学过魔修功法的痕迹，就算自身魔气本源再强，也不该出现操控不了直接混如灵气的情况。

　　弗语花可以抑制体内魔气，同时还能进行一定程度的疏导，许多魔修都会用它来辅助修炼。

　　魔域年年都会从古域这里大量采购弗语花，这也间接致使精怪们将此花作为收入来源之一大量耕种。

　　这里随处可见的弗语花在魔界却是一花难求。

　　笑祭很上道，立刻就采了一大捧，殷勤地托着花递到她面前。

　　“能被您喜欢是弗语花的荣幸。”

　　“多谢。”

　　笑祭嘴很甜，衣月华道了谢就将花塞进勿负颜怀里，勿负颜没懂，但并不妨碍她也跟着笑眯眯道谢∶

　　“谢谢！”

　　衣月华用传音和勿负颜沟通∶

　　“这花对你的修为有益，你收好，每次身上戴一朵，枯萎后及时更换。”

　　勿负颜睁着又圆又亮的眼睛和衣月华对视，看着女子依旧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忍不住弯眼，然后忍不住用力点了点头，自以为小小声地开口∶

　　“遵命！”

　　真好，这个世界有师尊。

　　远处，还跟着浮光在救人的温不书若有所感地直起身看了看四周，他有一种什么东西被抢走的感觉，可他周围并没有异常。

　　这边，笑祭和衣月华几人聊着，很快就引着他们到了一座与周围相比过于格格不入的建筑前。

　　精怪的领域大多偏爱复杂繁复的装修，这样不仅能更好的安放不同种类的精怪、方便他们抱团，更是他们藏匿的重要手段。

　　而面前这个俚语居却是过于朴素了。

　　说朴素也也不准确，只是与其他地方相比，眼前这个看起来就只是用金银堆砌起来的小楼，规整且浑然一体。

　　银墙金瓦、雕梁画栋，周围发光的只是寻常人间能看到的普通灯火，灯笼里跳跃的火光都不足以照亮小楼的大部分地方。

　　笑祭三两步上前，指骨敲响那扇银门，哒哒声后还带着细微的嗡鸣音，仿佛整个银楼都接收到了。

　　“全神，曜日仙尊及她的随从们来了。”笑祭恭敬汇报。

　　“随从们”∶……

　　“进来吧～”

　　慵懒的声音传出，银门自动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扇精致的花鸟绣屏风，暖融融的光从屏风后透出，青烟袅袅带来鹅梨香的甜味。

　　衣月华抱着勿负颜率先走进屋中，眼前豁然开朗。

　　屋子里铺着厚而繁复的地毯，明亮的暖色光映在一女子脸颊旁，她半撑着头打着哈欠，手中掂着一支细长的毛笔，在一副极长的折本上时不时涂改，整个人半坐在美人榻上，软得如同没有骨头。

　　女子眼眸缓缓上抬，眼皮仿佛很重，半耷着眼看向衣月华，眼珠轻轻落在勿负颜身上∶

　　“什么时候，我们曜日仙尊也有弟子了？”

　　语气慢悠悠的，好似有些有气无力，却又带着丝丝惑人的尾调。

　　衣月华毫不客气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将勿负颜放在一边，拍了拍她的头∶

　　“去和孟清玩。”

　　勿负颜一直沉浸式扮演着小孩，这时竟还觉得有些依依不舍，最后只得一边点头一边留念地看一眼衣月华，走向了正蹲在一起研究抠点值钱东西的孟清和尹生。

　　“你说这银子该不会是秘银吧？”孟清嘀咕。

　　“我觉得不能，秘银在摩擦时会有黑色流光，你看，这就是普通银子。”尹生递出刚抠下来的银子展示。

　　勿负颜∶？

　　他们俩真的不怕被打死吗？

　　“仙尊～他们敲走的东西双倍赔我哦——”

　　咕哩打着哈欠，漫不经心开口要账，然后孟清和尹生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都不用回头，他们俩已经开始疯狂补墙∶

　　“师叔！我这里有一块补星石！特别适合给银楼增光！”

　　“巧了！不是我吹，吴老头都说我是天曜圣地最会补墙的长老！”

　　衣月华满意回头，看向咕哩∶

　　“你的祭司说你可以告诉我‘祂生’是什么，说说看？咕哩全神？”

　　咕哩烦躁地又在折本上圈了几个名字，蹙着眉头不开心地瞥了衣月华一眼∶

　　“那他也该说了，这是精、怪、机、密。”

　　“‘食饵’养成是你们默认的？”

　　“听不懂哦仙尊——”

　　“我从以前就在想，你们四个和其他任何精怪都不同。不，不止你们四个，万相生的那两个双生子和你们也很像。”

　　“别瞎猜呀仙尊，猜出来了——您也阻止不了。”

　　咕哩眉眼舒展，竟是蓦地笑起来，整张脸显得更为生动∶

　　“知道真相，您能承担后果吗？”

　　“咕哩，故弄玄虚也没用，是非对错我自会判断。你们那栋熟褐色楼，也在做同样的事是吗？”

　　“仙尊，人的欲望促使他们不顾一切奔赴而来，我们满足他们的欲望，他们献祭自己的一切，我们只是平等交易。”

　　“用人类培养的‘祂生’，只是为了养出你们这样拥有多重情绪的‘神’？”

　　“仙尊，他们想要爱，我们就给他们梦寐以求的爱；他们想复仇，我们就让他拥有酣畅淋漓的复仇人生。极致的欲望催生出极致的情绪，脱离人类的核种本身就是我们的灵魂。”

　　“他们所求，神佛难渡，我们何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