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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临汐 像是喝了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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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挖出一个小洞,将梅花枝插了进去。
“以后有机会来看它啊,它会长得很快的。”
女孩蹲着看,对虞鹤川笑了笑道。
莫粉棠抿着嘴看他们二人种花,回头看了看踏雪和黑仔,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它们已经和一头驴子玩闹了起来,黑仔闷着头顶了一下驴子,那驴子也不好惹,嗷的一声就撞了回来。
她嘴角抽了抽,移开了视线。
虞鹤川好奇的蹲在梅花枝的旁边看着,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坐骑正在攻击一头驴。
“我还有些急事,在雁离被困这么久,想必诸州家里的亲朋都担心坏了,便不久留了。”女孩抱拳笑道:“那我便先走一步了,二位有缘再见。”
语毕,她吹了声口哨,还在和黑仔争锋相对的驴子立刻跑来,只剩下撞了个空的黑仔看着它的背影发愣。
“看看你的马。”莫粉棠小声道,踢了踢虞鹤川的背,随即转身对着女孩笑道:“有缘再会。”
女孩动作很利落,骑着驴子就慢悠悠的离开,虞鹤川并没有移开对梅花树的视线,好奇地伸出手戳了戳,又转头对莫粉棠道。
“你们神仙有没有什么催生术?就是可以让梅花树马上长大的那种。”
“好像有。”
“你会吗?”
“不会。”
虞鹤川闭上了眼,站起身来。
“你是不是你们书堂里最差的那批学生?”
“不是。”莫粉棠头都不抬,“因为我们神仙不读书堂。”
虞鹤川对这种不着边际的对话已经适应良好了,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的疏忽。
“行了,我们继续赶路吧。”莫粉棠先一步走向了马匹,虞鹤川也没磨蹭,丢了块石子进了梅江,便也跟上了莫粉棠的步子。
他抢先一步翻身上马,透黑的长发在发尾处也扎起一个绳结,长发一甩,倒是恰到好处的平添了几分潇洒,莫粉棠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还在飘动的发尾,虞鹤川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观察,回过头来不解的看着她,琥珀色的浅色瞳孔和日光一个颜色。
“你像是看到了几大箱宝藏。”
“非也。”莫粉棠收回目光,也骑上了马匹,“你可比宝藏要值钱一点。”
“哦?”虞鹤川眼睛一亮,“此话怎讲?”
“只是对我而言。”莫粉棠轻轻一踢马背,踏雪立即奔出数十米,她回头对虞鹤川笑道:“毕竟于我而言,真龙的线索可比宝藏有吸引力得多。”
虞鹤川闻言有些失望地“啧’了一声,骑着黑仔追上了已经放慢速度的莫粉棠,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但默契的针锋相对着,一黑一白两匹马在平原上飞驰,一时间很难决断出到底是谁更胜一筹。
顺着梅江走,夕阳换了一遭,江水深了一度后,他们终于瞧见了城镇的影子,模模糊糊的,像艳阳天的山影。
马蹄的速度慢了下来,不知是有些疲乏还是悠闲了起来,虞鹤川吃下了最后一包干粮,叹了口气。
“我们现在离卧龙庄越来越远了,照这么下去,你做完任务回到卧龙庄,不得赶三天的路。”
“化形不是一天就到了。”莫粉棠盯着远处的临汐城,余光都没有分给他。
“马怎么办?总不能丢在临汐吧?”虞鹤川不满道,看着莫粉棠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没良心的负心妇,“你怎么这么冷血?”
莫粉棠却还是没有移开目光,似乎没有和他拌嘴的心情。
虞鹤川见状也识趣的没再继续刚刚的话题,“为什么这么严肃?不是只丢了一件神器吗?”
“不是普通的神器。”莫粉棠摇了摇头,“是个很诡异的东西。”
“你担心凡人会用?”
“不,是它自己会活过来。”
虞鹤川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神器的自我意识这么强烈吗?”
“这件比较特殊。”莫粉棠斟酌着开口道:“这次我们要寻的神器名叫鬼明灯,说是神器,实则是多年前从地下借来的鬼器,如果长时间没有被神力镇压,它便会产生自我意识,而它的行为,就完全不可控了。”
“你们神界借东西不还吗?”虞鹤川皱着眉头问道。
“又不是我借的。”莫粉棠翻了个白眼。
说着,他们已经进入了临汐的城内。
和几日前的雁离相比,这里简直太热闹不过了。
正是傍晚时分,余晖还未散尽,街道两边的摊贩都吆喝着,青石板路被嬉闹的孩童们踏过,微不足道的震了两下。
他们下了马,牵着绳慢悠悠的走着,莫粉棠买了几颗梨子,味道比输上次那颗。
“我们今晚在哪里歇息?”虞鹤川问道:“还是说不休息,直接去找那个鬼东西?”
莫粉棠咬着梨子,思索了片刻,然后随手抓住一位路人问道:“请问我们想找一个今晚可以睡觉的地方,那么该去哪里?”
被拉住的男人愣愣的看着她,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他又看了眼后面捂住脸的虞鹤川,目光变得同情。
“你们说的是客栈吧?去那里有房间可以供你们歇息。”
“哦对,就叫这个名字。”莫粉棠点点道满意道:“多谢提醒,可否再给我们指个路?”
顺着男人所指方向行进的路上,虞鹤川始终黑着脸没有说话,直到客栈的伙计将马儿牵走后,他才咬着牙低声骂道:“你干嘛不先问我?你知道刚刚有多丢人吗?我感觉我在陪你当傻子!”
“我哪知道你知道啊?”莫粉棠不服道:“就算你在凡间这么多年,也没见比我多知道多少,再说了,我知道这叫客栈,只是一时间没想起来。”
虞鹤川没了和她继续争执的心情,闭上眼深呼吸一口,便不再出声。
客栈的房间很大,莫粉棠新鲜了一会儿,躺了趟床,又晃了晃摇椅,这才一脸严肃的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来往的人群。
书中记载,鬼明灯是鬼器,避讳过重的阳气,应当不会在如此人声鼎沸之处。
看来想找到它,得去打听打听了。
她正想着,房门被敲响,不等她前去开,一团小火苗从缝隙中小心翼翼地钻进来,然后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挺拔的少年。
“不是说了别随便用化形吗?”
“马已经吃上粮草了。”虞鹤川面无表情道。
莫粉棠不解的看着他。
“而我,还在饿肚子。”
“怎么?你也想吃粮草吗?”
虞鹤川的额角肉眼可见的鼓起了几道青筋。
街边点着燃油灯,明明已经入了夜,但倒是热闹的仍不输白昼。
“说了别生气嘛,我一会儿请你吃烤肉。”莫粉棠无奈的看着还在黑着脸的虞鹤川,嘿嘿一笑开口道:“你说话直白点,我不懂你这些弯弯绕绕。”
“谁和你弯弯绕绕了。”虞鹤川似乎更生气了,“用膝盖想也知道,我怎么会想吃粮草?而且什么请我,那些银两有我一份。”
“在我身上就是我的。”莫粉棠拍了拍钱袋子,挑了挑眉,“谁让你只知道拿吃的,银票可都是我背着一路的。”
虞鹤川不知是理亏还是自信自己饿不着,没再理会莫粉棠,反而被路边的烧烤摊贩吸引住,拿起几串就吃,只潇洒的丢下一句“她买单”,就晃悠悠的离开,丝毫不顾烧烤老板鄙夷的目光。
“多少钱?我给您。”莫粉棠从腰包里掏银票,老板却摆了摆手,凑过来低声道:“姑娘,这小白脸看着不靠谱,空有一身皮囊,你可要擦亮眼睛。”
莫粉棠嘴角抽了抽,才努力憋住了笑意。
“没事老板。”她还是从口袋中拿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我就看上了这一身皮囊。”
说完,她立刻跑开,追上了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虞鹤川,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中憋着笑,说了句:“天机不可泄露。”
虞鹤川早已习惯她的莫名其妙,接受能力良好的不再关心她的异常,继续去专心寻觅吃食了。
冷不丁的,他突然停下来脚步,莫粉棠一愣,才瞧见他被一个店小二拦住了脚步。
“这位公子好生俊朗,不知是从何而来啊?”
虞鹤川的嘴角非常明显地勾起一下。
“我从……雁离而来。”
“雁离?”店小二一怔,随即压低声音道:“公子,据说雁离前些年开始闭城,只进不出,近些日子这是放开了?”
“是,前些天才刚刚放开管束。”莫粉棠接话道。
小二点点头,这才又想起了正事。
“二位,我们家的酒可是一绝!在整个临汐都是响当当,既然刚刚从雁离出来,那不得尝尝我们临汐的特色下酒菜,这可在雁离吃不到。”
莫粉棠看了看几乎坐满的店内,有些相信他的话了。
走进酒馆的二层,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位,店大也舍得点灯,一点也看不出是黑夜。
最先上桌的是一瓶酒,用玻璃杯子装着,泛着一层薄薄的泡沫,虞鹤川没客气,接过来毫无防备的喝了一大口,瞬间双颊通红,捂着嘴剧烈的咳嗽。
“好辣……”
“辣?”莫粉棠有些疑惑,“这看着和白水一样,怎么会是辣味的?”
说着,她谨慎地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小口,尖锐的味道让她立刻闭上了眼睛,有一股暖流像是奔涌的泉水,裹挟住了她的喉头。
“像是喝了柄矛,一下子插脑袋里了。”虞鹤川推开酒杯,看着非常失望,“已经我总看见村长喝,馋了很久,但他就是不分给我,我以为是什么美味佳肴,竟是这般滋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