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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周时英 姜祝又想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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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祝这晚睡在了银河小酒馆,第二天晚上结束驻唱才回到新租的屋子,习惯性地打开易拉罐送到嘴边,转念一想明天有正事,还是将其放回冰箱。小木床上还没有床垫,姜祝就在阳台上绑了张吊床,抱着被子睡在吊床里。
这里可以透过窗看到客厅的全貌,就在她昏昏欲睡时,一道光打在眼皮上。姜祝睁眼,发现卫生间的灯亮了。
“怎么回事?”
她把被子推开,从吊床上下来,走到客厅里去,光的来源确实是卫生间墙壁上的一盏小灯。
“这不是感应灯吗?”
她疑惑的时候,灯在她眼前灭了。
姜祝愣了一下,随后沉默地回到阳台的吊床上。她眼看着那盏灯明明灭灭,然后才重新躺下,就这样睁着眼到天亮。再去看时,卫生间便恢复漆黑。
等天色大亮时,姜祝终于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大师,你今天忙吗?能不能来我家一趟?”
大师在卫生间里研究的时候,姜祝就坐在光秃秃的床板上。大师出来的时候,她立马起身。
大师手里提着一只蟑螂。
“姑娘,你的房子空置太久,难免有点住客。你发现它们,就像这样提着丢出去就行。”
原来是虫子,姜祝松了口气。大师说完,把蟑螂往阳台外一扔,拍拍手转身就走。姜祝拿了几个橘子塞给大师,大师就停下看着她。
“姑娘,大师刚刚看了看,你这房风水没问题,住着吧。就算有,这个平米数也影响不大。另外,大师上学的时候学的专业是风水堪舆,你如果想捉鬼,还是得上茅山,大师不擅长这个。”
姜祝就送大师出去,临别前,大师拍了拍她的肩。
“姑娘,相信科学。”
一夜没合眼,此时离中午还有时间,姜祝回到吊床上,用被子蒙住眼睛。
“看来和这房子还得磨合……啊!”
吊床断了。
尽管要去的餐厅不远,姜祝还是赶早出门。临出门前,大师给她打来通电话,也没有要事,就是说她算到她今天出门有财运。姜祝摇了摇头。
这天下着点小雨,她打了辆车,司机将她放在路边,需要走一段才能真正到达。姜祝站在马路对面,眼前是穿梭的车流,灯一绿,她便往过走。
她一边过马路一边整理着领口,谁想转弯路上一辆车朝她驰来,哪怕司机已踩了刹车、速度已有所减缓,车头碰到姜祝的那刻,姜祝还是摔倒并滑出老远。反应过来后,她左脚脚踝一阵剧痛。撞了人的司机跑下车跑到她身边,一阵急忙地关切,姜祝坐在地上,脚踝难以挪动。
“这位女士,你上我的车,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
姜祝摆了摆手。司机的额头直冒冷汗,交警也闻声前来。姜祝看了眼自己的脚踝,判断了一下,大概不至于是骨折。等剧痛减缓下来,她勉强站起,司机惊异地望着她。
“你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姜祝还是说不去。撞了她是司机全责,且她的手机也摔坏了,估摸着时间不早,姜祝想要尽快了事,那司机就赔了她一笔现金。姜祝把那钱装好,便踉踉跄跄地朝约定的餐厅走去。
倒还真是财运,她叹息。
来到餐厅,姜祝向服务生询问时间,才知刚刚到点。到包间门口,服务生打开了门,她看到浦老板已经到了。房内总共只有两人,浦老板坐在一端,中间隔着几个座位坐着另一个人,大概就是浦老板所说的裴副总。
“被车撞到了,有些来迟。”
姜祝拖着那只不得劲的伤脚往里走,走姿也瞧着不得劲,浦老板就问:“严重吗?”
“还好。”姜祝坐下,“就是一瘸一拐,不太好看。”
姜祝随口一说,谁想浦老板听罢,神色变得有些反常。姜祝无空细究,转而跟坐在中间的人打招呼:“裴总。”
这位裴总自刚刚她站在门口时,就一直看着她,姜祝现在坐下,就也看着她。倒是个很美的人,也会打扮,一头慵懒又不失利落的半长卷发,领口露出的皮肤泛着白,衬着条昂贵的项链。
“姜祝。”
浦老板唤她,姜祝回神,浦老板说:“裴总今天有事,这位是周总。”
原来不是裴总,姜祝正要重新打招呼,对方出声。
“我叫周时英。”她说,“是我邀请你来的。”
原来主动说要约饭的那方不是浦老板。姜祝就问:“你以前……听说过我的名字吗?”
“当然。”周时英看着她,露出点微笑,“我还知道妹妹你写过什么歌。”
“比如呢?”
浦老板轻轻咳嗽了一声,姜祝也意识到自己好像不该这样好奇,万一对方只是随口一说,实则并不了解她。正好服务生进来,询问是否上菜,浦老板答:“上吧,上吧。”服务生出去,浦老板趁机想另说点什么,周时英却接着回答。
“仲夏漩涡。”周时英随意地说,“这是妹妹的歌吧?”
闻言,姜祝这回是真的僵住了,不说话,也不动。周时英把她吓到后,故意捣蛋似的一边瞧着她一边喝茶,然后放下茶杯,转向浦老板。
“难道不是?我记错了吗?”
浦老板尬笑两声,“我们姜祝也很有才华的,只要稍加培养,肯定能写出一样厉害的歌。”
“如果来了星海,就不是一样厉害了。”周时英说,“是更厉害。”
“是,当然是这样。”浦老板附和。
“妹妹了解星海吗?”周时英又转向她,问。
“稍有了解。”姜祝说,“基本知道贵公司招收了哪几位艺人。”
周时英就问她有什么感想,姜祝就说:“没有一个是我这样的。”
对面再次传来浦老板清嗓子的声音。周时英貌似想了想,然后点头,“确实。”
服务生前来上菜,等菜上满桌,浦老板趁势发言:“周总,我们姜祝以前…确实有过些不好的经历。但歌手嘛,经历就是才华的加持。她聪明,只要有人教,很多事一下就能明白。”
姜祝本来也想跟着说点话,但多半是下意识觉得这事成不了,说也不知道说什么,因此显得有些沉默。
“是啊,又多了一个优点呢。”周时英赞同地说了一句。
浦老板大概是想帮姜祝找话题,就问姜祝最近在做什么。姜祝便回答:“驻唱,接点小活儿。”停了停补充,“一条龙服务的那种。”
“从作词作曲开始到最后的制作,都是你做吗?”周时英果然问。
“是。”
“没有再试着当歌手吗?”
“试过。”姜祝实话实说,“没地方要我,周总是第一个愿意和我吃饭的人。”
又一阵咳嗽声飘过,姜祝暗自叹气,到底是一夜没睡,现在已经开始犯困了,幸好有脚踝的痛感让她清醒。说到脚踝,刚刚坐下还缓和了一点,现在又开始发作起来。吃完这顿饭,她得赶紧上医院去。
也在这时,有人给周时英打电话,周时英接起来听了几句,挂断后,说:“我有急事,要先走,你们慢慢吃。”
这一幕有点突然,大概是真的有急事,没等她们说什么,周时英就已经起身。
她起来后,从座椅背后拿出根拐杖来,拄着拐杖朝门口走去。她的背影一深一浅、一瘸一拐,就像走在坑洼的地里,却又隐忍克制,把背挺得笔直。
周时英,有点跛脚。
浦老板比她先到,已经知晓,兴许还发了消息提醒姜祝。反观姜祝,姜祝已经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直直看着周时英的背影。
姜祝想起她刚刚说的,一瘸一拐,不太好看。
浦老板很快起身,“周总,我送你。”姜祝便跟上她去,但她也是一只脚不利索,甚至还没有拐杖,几步路走得乱七八糟。正埋头抱怨时,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姜祝抬头,周时英正站在她面前,姜祝犹豫了一下,抓住她的手。
周时英回头,继续向前走去,一手拄拐,一手拉着姜祝。她戴了不止一枚戒指,姜祝能感觉到那戒指凉凉的,那手也不是很暖和,倒是挺稳,像是为了扶人刻意稳住了似的。
周时英走得靠前,一出包间的门,外面的光线陡然暗淡下来,让人眼前也跟着一黑。也是这种时候,姜祝嗅到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香水味,前路看不太清,倒有点像是跟着那阵味道往前走。下了台阶,浦老板上前,跟周时英说:“我来扶她吧!”
周时英停下,看了浦老板一眼,说了句“也好”,待浦老板搀扶住姜祝的手臂,她才放开姜祝的手。走到路边,早已有一辆车等候,二人这才停下告别,周时英也回过身。
“妹妹,你住在哪里?”
姜祝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简要说:“临江路二段。”周时英点了点头,没再说别的话,转头上车。
姜祝看着她,不由想到浦老板前天说的话,说她是个海王。周时英已经关上了车门,只留窗子开着,姜祝这才和她道别:“您慢走,海总。”
浦老板踢了她一脚。
“周总。”
周时英走后,姜祝干脆就地坐下,两手抱着脚腕。浦老板拦了辆车,带着姜祝往医院去。做了检查,确实如姜祝所料不算严重;又做了治疗,包扎完毕,姜祝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浦老板有急事走了,姜祝自己在医院买了根拐,单脚蹦到附近的手机店里,人家说修不好,她就用赔的现金买了部新手机。
姜祝自四年前开始,就不大爱看手机上的消息,有时跟人聊天,别人偶然说出什么新词,她总是呆愣在原地半天反应不过来,或者勉强接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让人狠狠失去与她说话的欲望。
一场对话结束,别人往往嫌弃又郁闷地走开,像是被路边的小猫小狗在鞋上撒了泡尿,不能计较,只能生闷气。
她今天倒是用手机搜了一下“周时英”这三个字,可惜什么也没搜出来。倒是看到浦老板说,周时英曾经当过十八年的孤儿,和她的经历类似。
姜祝问是什么意思,她说:“周时英四岁那年走丢了,二十二岁才回到她生母身边。”
“被找回来的?”
“大概是吧,总之受了不少罪。”
浦老板又说到星海,姜祝倒觉得不用再说,她不觉得会有奇迹。
姜祝已经证实,没有地方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