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师父第一好》醉春余

63、鬼鬼游 鬼城，

　　鬼城，如人界的地域一样，是鬼界在职人员和还没来得及轮回转世的阴魂所居住的地方。

　　各个鬼城里，皆有维持秩序的总领头，即鬼城城主。

　　鬼城的建筑风格与人界无异，城楼高墙长街商铺，要说真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鬼界无昼夜，只有猩红色的一方天空。

　　几人进了城，与城外的荒芜不同，城内街市倒是热闹，只奇怪的是，所有阴魂竟都在往一处聚集。

　　叶司韶朝人流尽头看了看，有些好奇：“师父，我们也去看看吧？”

　　“嗯。”

　　几人便跟着人流一起走。

　　大概走了半柱香的时间，那些阴魂突然都停在了一座茶楼门口，而后动作一致地看向二楼的观景台。

　　几人强忍住这幅诡异的画面，也跟着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只见二楼栏杆处摆着一张茶桌，桌上放着一只红流苏绣球，两边还各站了一位长相俊美的玄衣少年，正面无表情地目视着前方。

　　“这是在干什么？”

　　“你傻呀，看那绣球就知道他们是要抛绣球招亲啊。”

　　叶司韶不满地瞥了裴司慕一眼：“我当然知道是抛绣球招亲，只是没想明白，鬼界怎么也会有这样的习俗。”

　　裴司慕再欲说话，周围的阴魂突然都欢呼起来，把两人吓了一跳。

　　于是几人下意识地都朝楼上看过去，旋即只见一男子身着红衣，脸上戴了个青面獠牙面具，负手走到栏杆前站定。

　　他居高临下地环视了一圈，而后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今日，是我妹妹抛绣球招亲的第一日。”

　　言罢，他拿起桌上的红绣球，继续道：“诸位若是有谁能接住这绣球，且能答得上吾妹的问题，吾妹愿与之结为良缘，择日成婚。”

　　下面又是一片欢呼。

　　叶司韶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原来鬼也是要成亲的啊……”长见识了。

　　叶司韶和裴司慕看得正起劲儿，方司瑜却不合时宜地开了口：“师父，我们还是继续去找祭物吧？”

　　陆明音没立刻回答，而是看了观景台上那人一眼：“莫轮回就在这里。”

　　“什么？”几人都有些震惊。

　　陆明音点头：“而且，就在那人身上。”

　　观景台上，红衣男子仔细观察着下面的动静，而后忽地抛起绣球，只一个高抬腿，就将绣球踢了下去。

　　整套动作之流畅，惊得几人还没来得及反应。

　　直到台下的人开始躁动起来，皆高举着手准备接落下来的绣球，可那绣球却像是早有目的似的，径直朝叶司韶的方向飞去，直冲他面门砸了下来。

　　“啊——！”

　　叶司韶被这突来的外力，砸得往后趔趄了几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体没倒下去：“谁啊？”

　　叶司韶朝四周看了看，他想看看是谁要暗算他，没成想竟与周围齐刷刷看向自己的阴魂对上了眼。

　　而此刻在他的脚边，一只红流苏绣球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叶司韶慌忙举起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我可没接！”

　　就在此时，观景台上的红衣男子飞身跳下来。前面的阴魂见状，都迅速往后退了退，给他和叶司韶几人之间让出一条路。

　　“我名鬼鬼游，乃此城城主。”红衣男子首先拱手行礼，“几位凡人之身，为何闯我鬼界？”

　　陆明音不紧不慢，随后回礼：“在下陆明音，他们三人皆是我的徒弟，此次斗胆前来鬼界，是为一物。”

　　“何物？”

　　“土行祭物莫轮回。”

　　“祭物？”鬼鬼游笑了，“那不知陆仙首，可有找到那祭物呢？”

　　“找到了，只是还不知那人给是不给。”

　　鬼鬼游没再说话。

　　他转过头，看向还没摸清头绪的叶司韶：“这位小仙君，方才，可是你接到了我扔的绣球，不知小仙君愿不愿随我上去，与吾妹见上一见？”

　　“啊？”叶司韶立刻摆起手，“它自己飞过来的，我可没接，我才不要！”

　　“当真不知好歹，那可是我们爻城城主的妹妹啊。”

　　“就是，城主大人可是鬼界众位城主中排的上号的美男子，他的妹妹，能差到哪儿去？”

　　“这小子能接着绣球，也算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人界的小鬼就是没见识！”

　　见叶司韶拒绝，周围的阴魂都小声地议论起来，鬼鬼游也不恼，只是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小仙君可不要这么快就下定论，不如，先看看我送上的贺礼？”

　　“什么贺礼，我才不……”

　　“莫轮回，”鬼鬼游从怀中掏出一只锦盒，不紧不慢地打断了叶司韶的话，“正是你家师父要的东西。”

　　除陆明音，余下几人皆瞪大了眼睛。

　　叶司韶的话被堵了回去，他现在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毕竟在鬼鬼游手里的，可正是他们此行要找的祭物莫轮回啊。

　　“师父……”叶司韶悄悄看了眼陆明音。

　　若说要与鬼鬼游的妹妹结缘，土行祭物自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是他们的了。

　　可叶司韶无论如何都不想这么做，先不说他根本就不认识那女子，若是为祭物与那女子成亲更是不公，最重要的是他根本就不想留在鬼界，他才不要离开师父啊。

　　叶司韶本以为，师父这次定会让他舍小家为大家，却没想到这次，陆明音怎么也没有表态。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叶司韶咬咬牙，看向鬼鬼游认真道，“除了此事，只要能给我们祭物，让我做别的什么都行！”

　　“哪怕是死吗？”

　　死……

　　叶司韶愣住了。只不过，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再死一次又有何妨？

　　“是……”

　　“城主何必要为难一个小辈？”

　　叶司韶还未来得及说出口，陆明音就将他推到一旁，而后自己上前一步与鬼鬼游对视上，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城主既设下此局，自然就是愿意将祭物送与我们的，不是吗？”

　　陆明音话音刚落，没想到原本还是茶楼长街的景物突然变幻，周围阴魂竟都在此刻化作碎屑散落在地上。

　　一时间，这里只剩下陆明音师徒几人，也只剩下鬼鬼游，和方才观景台上站着的那两位玄衣少年。

　　原来，早在他们进入城中的那一刻，就已经在鬼鬼游设下的阵里面了，而后面那所谓的绣球招亲，也不过是幻术罢了。

　　鬼鬼游拍了拍掌，却不惊讶陆明音竟会识破他设下的阵法：“好啊好啊，真不愧是陆明音。”

　　陆明音微一颔首：“城主过奖。”

　　鬼鬼游又举手打了个响指，周围景物再次变换，几人这才发现，此刻自己正身处一间茶楼。不过整个茶楼里空荡荡的，只在楼下有阴魂来来往往。

　　鬼鬼游向前两步走到茶桌旁，伸手作邀请姿态：“陆仙首，请坐。”

　　陆明音也不多言，径直走过去拱手行礼：“多谢。”

　　两人面对面坐下，还是鬼鬼游先开的口：“我知道陆仙首不喜欢拐弯抹角，那我也就明说了，陆仙首此行，恐怕是拿不到祭物了。”

　　“为何？”

　　“因为那祭物，现在正在我的一个朋友那里。”

　　朋友？陆明音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鬼鬼游没停下：“而且啊，没了那东西我朋友可就要死了，仙首忍心从他手里拿走祭物吗？”

　　陆明音没说话，站在他身后的叶司韶却急了：“可璃境鬼王若是苏醒，人界的百姓也会活不了的。”

　　鬼鬼游朝他看过去：“那就是你们人界的事了，与我鬼界何干？”

　　“我这里收一个阴魂是收，收一群阴魂也是收，怎么，人界百姓的命是命，那我这位朋友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可是……”

　　“司韶，”陆明音及时开口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不得无礼。”

　　叶司韶点了头：“是，师父。”

　　“城主，莫轮回对我们很重要，”陆明音说的认真，“若是有两全之策，我愿倾尽全力。”

　　鬼鬼游却摇了摇头，笑道：“哪里有什么两全之策，你需要五行祭物封印鬼王，而我朋友需要祭物保命，你说，到底该舍哪边才好？”

　　陆明音没说话。

　　纵然他想救天下万民，可如果在此之前必须要牺牲一个无辜的人的话，那他宁愿是自己，而不是除他以外的任何人。

　　否则于谁而言，都是不公平的。

　　再加上他们现在还有祭物没找到，之后能否凑齐五行祭物也未可知，若是现在要白白牺牲一人性命，任他怎么也做不到。

　　鬼鬼游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陆仙首，若是没有说服我拿出祭物的理由，就请先回去吧。”

　　鬼鬼游起身要走，却被叶司韶和裴司慕两人同时拦住去路：“城主大人，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或者，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可以代替土行祭物，让我们带回去呢？”

　　“是啊，鬼王璃境很厉害的，若是众门派都抵挡不住，那些百姓也要遭殃了。”

　　陆明音见状站起身：“司慕司韶，你们这样成何体统？”

　　“唉。”鬼鬼游看着一左一右的两人，摇头叹了一声，“我何尝不想救他们，只是我那位朋友一副残魂空壳，如今还徘徊在世间，也是为了救那天下。”

　　说着，他朝身后的陆明音看了一眼：“你说，我该赌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