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孤舟》TwoFirst

9、合作吧 阴玉生算盘

　　阴玉生进门时，祁老太太已经睡了。他走回卧室，昏暗安静的卧室里，四下无人，阴玉生摘下了助听器。

　　他缓步走到落地窗边，松弛肩背，随意倚靠在窗边墙壁上，修长的指尖抬起，轻轻抚过自己的唇角。

　　那里还残留着方才祁宣成浅吻的微凉触感，他记得消息都说祁总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现在是怎么回事？

　　他只觉得可笑又幼稚。

　　阴玉生抬手取出兜内的手机，是祁宣成给他买的那副。屏幕亮起，冷白的光线映照在他脸上，衬得那张本就干净绝世的脸庞，更加清晰。

　　微信消息列表顶端，一条未读消息静静悬浮着，发送人备注——行政处处长楚郝友。

　　【阴司长，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视线落在这行字，笑了笑。

　　阴玉生的脑海里，回放着方才的画面。

　　楚郝友看向他时，脸上的笑意在那一秒骤然彻底僵凝，紧接着是疑惑，然后惊讶。

　　惊讶空降澳海的新任经济督查怎么在这，他接近祁宣成的目的是什么？

　　是针对盛裕集团？是布局澳海资本？是盯上祁家根基？还是另有更深、更恐怖的全局谋划？

　　阴玉生倒不怕楚郝友暴露他的身份，毕竟祁宣成早晚要知道，但是过早暴露，对他的计划没有好处。

　　他看来楚郝友一眼，他相信楚郝友会明白的，他不担心楚郝友会告密，他得到消息，楚郝友与楚河并不和，楚郝友是养子，支持新型产业，与祁宣成是对家。

　　同时，他发现祁宣成这枚棋子，或许，比他想象中更有价值、更值得深耕利用。

　　想到这，阴玉生敲下几个字。

　　【合作吧，你需要我。】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对面几乎秒回。

　　【别动楚河，其他随意。】

　　果然，楚郝友是聪明人。

　　阴玉生指尖轻轻锁屏，将手机随手搁置在一旁的实木书桌上。房间陷入安静，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轻响，滴答、滴答。

　　清晨，祁宣成在床上醒来，昨天和柏林的团队开会到凌晨，他抬手轻揉眉心，低低轻喃一声：“时差真是个坏东西。”

　　疲惫归疲惫，结果却是称心如意。盛裕的海外业务可以开展了，国外这个大市场，有野心的商业家都想去闯闯。

　　他盛裕筹备数年的海外跨境业务，终于敲定落地，打通了欧美核心贸易端口。

　　祁宣成靠在床头，缓了片刻倦意，意识彻底清醒。

　　他拿起枕边手机，向下翻到阴玉生的微信，阴玉生的微信名叫“泊孤舟”。

　　祁宣成特地上网搜了搜，发现是个好名字。

　　【醒了吗？昨晚睡得还好吗？】

　　消息发送不过半分钟，对面立刻回复。

　　【醒啦，睡得特别好，谢谢祁哥送我回来。】

　　【小宝，老宅太远，来回接送太折腾。要不要搬来我公寓住？比老宅方便很多。】

　　消息发送出去，祁宣成竟难得生出几分细微的紧张。

　　片刻后，对面发来一个害羞的表情

　　【好……好的，都听祁哥的。】

　　祁宣成的心被填满了，好懂事，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合他心意的人。

　　随即他拨通了张特助的电话。

　　“张特助。”

　　“祁总。”

　　“你去半山老宅，帮阴玉生收拾全部私人物品，直接搬到顶层公寓。”

　　“明白。”

　　“算了，中午我亲自去接他。”

　　“是，我明白了。”

　　吴助理主要负责公司日常行政、会议对接、文件统筹，薪资挂钩公司绩效，是标准的高层职场内勤。

　　而张特助，是他贴身培养多年的私人特助，薪资、权限、待遇远超普通高管，不局限于公司事务，全权负责他的所有私人事务。

　　让张特助亲自去收拾，是他能给阴玉生的最大体面与细致。

　　挂断电话，祁宣成起身洗漱。他快速整理完毕，换了一身黑色西装。

　　祁宣成快速用完早餐，抬步走向车库，他年轻时就喜欢车，越野、商务、典藏款、限量款、复古款、超跑。

　　这几年因为公司事务，接触的少了。但多年积累下来，车库早已满满当当，甚至不够停放。

　　为了放车，他把这片的公寓都买下来了。现在的地下停车场说是他的私人车库也不为过。

　　只是随着身居高位、他早已收敛年少张扬，平日通勤皆是低调商务车，甚少再开炸街超跑。

　　可今日，心底莫名生出几分年少时的恣意心思。

　　他今天想稍微张扬一次。想穿得体面矜贵，想开出最惹眼的车，想拿出几分实打实的、明目张胆的“金主姿态”。

　　祁宣成目光掠过一排排车，最终落在角落那台布加迪Divo上，这可是当年他的爱车。

　　哪怕在寸土寸金、豪车遍地的澳海市中心，也极少有人敢如此张扬开顶级超跑通勤上班。

　　（今天张扬一次吧。）

　　解锁、上车、引擎低鸣。

　　凌厉的机械轰鸣低沉炸开，驶出地下车库，驶入城市主干道。曜黑车身在晨光之下泛着冷冽高级的金属光泽，流线凌厉、姿态桀骜，穿梭在城市车流之间，瞬间碾压沿途所有车辆。

　　沿途路人、车主、行人纷纷侧目，回头率直接拉满。

　　上午被跨国对接的工作填满了。

　　临近正午，祁宣成给阴玉生发消息，问方便去接他吗。

　　得到同意后，祁宣成吩咐张特助准备些首都的菜，中午带着阴玉生回去吃。

　　布加迪平稳停在老宅庭院门口，阴玉生早已收拾妥当，静静站在庭院台阶上等他。

　　阴玉生一身干净白色上衣，黑色裤子。听见车声，下意识抬眸望来。

　　在看清那台超跑的瞬间，骤然亮了。

　　他快步走下台阶，忍不住凑近两步，目光细细落在车身流畅凌厉的线条上，眼底满是真切的惊叹：

　　“祁哥，这也太好看了吧……这是我见过最帅的车。”

　　祁宣成坐在车内，降下车窗，看着他眼底的惊艳与雀跃。

　　“喜欢？”

　　阴玉生听到这话，用力点头：“特别喜欢。”

　　“那以后每次带你出去玩，我换不同的车带你出去，车库里所有车，挨个陪你开一遍。”

　　“什么？”阴玉生怀疑自己听错了，一般不都会直接送一辆给人吗？

　　祁宣成当然听出弯弯绕绕来了，他这人奉行一个原则：自己可以给，但别人不能伸手要。

　　“怎么了？小宝。”

　　“没事……我就是太激动了，祁哥。”

　　“上车吧，我让人准备了些你家乡的菜。”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