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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现在 她好像也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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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罗真也不知道情况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她从没想过她和徐述的相处模式还有这样的可能性,这样成熟、这样——冷淡。
她和他最不熟的时候都比现在的好,两个人除了在开讨论会的时候会有交流,其他时候基本不会见面,线上的交流也只有关于工作的只言片语。
正如她自己和林净说的,纯粹的工作关系。
她的心里平静至极,她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但是没想到自己对着徐述能心如止水到这种程度。
“好的,那么大概就是这样了,接下来也辛苦各位老师了,尤其辛苦罗老师,有什么问题一定及时联系我们。”
罗真露出淡笑,她刚刚无意识地在想无关的事,但是不妨碍她对于工作的认真态度,“那我正好问下吧,徐老师您接下来忙吗?”
徐述抬起眼看她,想都没想就说,“不忙,随时联系我。”
林净在旁边莫名其妙地咳嗽两声,罗真脑袋上架着眼镜框,疑惑地看她一眼,接着说道,“好的,这样的话要么您跟我们回一下工作室,或者你看哪里方便,我想听一下你大致的设想。”
罗真把眼镜扒拉下来,手上的木质铅笔刷刷刷的记着,“我这边了解到这次的插画设计你有很大的决定权,那么我有些想法想跟你沟通下。”
“当然,要么去我家吧。”
罗真哦了一声,徐述没说,但是她知道,徐述习惯先写手稿再梳理电子稿,所以有很多东西他绝对不会拿出书房的,“好的,你家在哪?”
林净听这两个人讲话真是心惊肉跳的,不是,有没有点前任的自觉啊两位,会不会太不羁了点?或者说,完全就是公事公办?真是让人搞不懂分寸的相处模式。
徐述邀请完好像也才意识到不对,犹豫片刻还是把地址报了出来。
咔——
林净随着声音看过去,罗真的铅笔笔尖整个被她摁断在纸上。
林净眼观鼻鼻观心,一个字都不说,她实在是被这两位前任震撼到了,徐述报的家庭住址,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就在罗真家楼下吧?!
罗真也很无语,很后悔,她为什么偏偏要顺着问呢?她为什么不直接提议找个咖啡馆,或者为什么一定急着落实呢,有这么急吗?
“罗老师?怎么了?”方编辑是在场唯一一个不受尴尬氛围压迫的人,她甚至很欣慰的说道,“罗老师不愧是和徐老师合作过多次的,两人配合真好啊,对了,徐老师你住处定下来啦?之前不是还在住酒店嘛,恭喜恭喜啊。”
方编辑是第一次和徐述合作,对他不是那么了解,只知道他之前在国外,最近一个月才回国。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感觉外界对他的评价有些苛刻了,这位徐老师挺通情达理的嘛,全程都很配合也不挑剔,哪有那些人说的那样,毒舌爱吐槽,挑剔的要死。
罗真扯开嘴角上扬了一个标准的弧度,徐述也咳了几声没敢正眼看罗真,林净庆幸现在零个人关注自己。
“……是,最近把住处定下来了。”最终只有徐述很有礼貌的回了一句话,其他人仿佛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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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很安静,一开始林净和方编辑也在,后面几个电话给她们叫走了,就只剩下罗真和徐述,两个人更是安静地仿佛第一次共处一室的陌生人。
一时间书房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电脑上打字的声音和笔尖在纸上划动的声音。
“你看,大概是这个意思,我想的是做四幅内页插画,和剧情相对应,然后是封面封底……”罗真随手拿跟铅笔把头发挽起来了,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
徐述先是很快的偷瞄了她一眼,才去看她手里的草图,这一看他就有些犹豫起来。
罗真虽然想假装没看出来,但是实在是太了解他,跟工作相关的事她从不意气用事,“你有话直说,哪要改,你说说?”
徐述抬起手腕推了下眼睛,“内页没问题,封面我感觉不太对。”
罗真干脆道,“哦那就先不定。”
徐述倒是被她的反应惊到了似的,她没有任何据理力争的意思,这一点都不像她。
罗真是那种对自己的作品非常自信,以至于和他总是在争执的性格,她本身对于文字的理解有种超然的悟性,徐述记得她说过,她看到文字,就知道那该是怎么样的场景。
由于徐述和罗真在自己专业方面都挺犟的,所以他们的合作过程一直是互相说服互相理解的过程。
徐述想起他们第一次正式的商业合作就是那个让两个人声名鹊起的《法严寺之变》。
那个时候两个人都才二十岁,算得上年少成名,志得意满。
罗真和徐述的第二次合作是两人大四的时候,徐述一改之前一贯的风格,在悬疑里融入了爱情元素,这一本的评论两极分化。
有人觉得他的风骨已经被商业市场敲碎,变得不够纯粹,但是大部分人都很喜欢这一本,认为这本的主角“变得有血有肉,而不只是一个极端冷静的推理机器”。
徐述是一个写完了就不管别人怎么评价的类型,那为什么他把这些事记得这么清楚呢?
第二次的合作时,罗真心理压力很大,因为不只是徐述在写作风格上进行了突破,她也是,她根据书的风格改了画的风格,前所未有的使用了温柔的色调,笔触也极其柔软温和。
与她的外表不同,她最擅长的画风是锐利摄人的风格,色彩深沉浓郁,线条分明清晰,能让人在第一眼就产生一种近乎恐惧的感觉。
徐述记得她那时候几乎天天上网关注外界评论,比他这个作者还担心评论不好,不过好在市场认可了这个作品。
他记得当时有评论家说,这本书的插画艺术和文字艺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整体性,文字与绘画彼此诉说着对方,达到了一种单一形式所不能达到的高度。
他把这件事记得很清楚,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时候,罗真和他陷入热恋。
所以与之相关的事也随之上色了似的鲜明、几乎到了历历在目的程度。
“我记得,当时我们做《七月廿七》的时候你换了风格,散发着鬼魅气,但是很温柔,要么试试那种吧?”
罗真一听脸都垮了,“你就乱提意见,这么搞的话,内页风格不也得跟着变?”
徐述散开一个笑,他似乎终于放松下来,“试试看嘛,反正现在还没定。”
罗真哼哼两声,嘟囔了两句你说的容易,手已经拿过新的纸写写画画起来了,“先这样改了,我明天给你出新稿,这周内定初稿,到时候你要是再改老娘真不伺候了听见没?!”
徐述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病,当罗真白他一眼和他争的时候,他反而心情好了,“明白。”
这样互相磨合着把总体风格定了,就已经搞到了晚上十点多,罗真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很快从工作狂状态里脱离出来,“好了,不管了我要休息了,有什么明天再说吧。”
徐述沉默了一下,嗯了一声,“我送你吧?”
罗真整理好东西,瞥了他一眼,“……不用了,不就在楼上么?”
这个被两人有意无意忽略的事实终于还是带着尴尬的气氛闪亮登场,把工作带来的热烈氛围一下子扫除干净,两个人又回到那种无话可说的状态。
罗真扯了扯嘴角,是他一定要开这个话头的,那就别怪她了,她近乎逼问的说道,“怎么搬到这里来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好像也不是真的对原因感到好奇,而是知道徐述会很难回答,所以故意要让他不舒服,罗真从前没想过她会变得这么会刺人。
徐述知道自己又踩了个雷,“是我托孟律师帮我找的。”
罗真挑了挑眉,“哦,孟律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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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真想自己是怎么认识的孟律师来着?
对,是徐述不告而别的第五天,罗真已经准备当他死了,准备给他清理遗物了,孟律师出现了。
她穿着一身职业套装,看着就很专业,而罗真头发披散,大裤衩配褪色印花T恤,手里拎着一大袋垃圾。
登的一声放下一杯水,罗真面无表情的坐下,对面前自称徐述律师的人说,“我倒不知道他那点钱还要专门找个律师来打理?”
徐述此人看着是一副落拓不羁的样子,懒起来连胡子都懒得刮,但是他穿的用的从来只挑好的,平时更是看上什么稀奇古怪的就是一个不看价格直接下单。
罗真没有专门问过他的财政情况,但大概知道他收支平衡,毕竟好几本书的版权在手上呢。
孟律师微笑着点头,“确实是有的,我就是他雇的便宜律师。”
她拿出一个挺厚的文件袋,“不过您应该没有特意了解过他的财政情况,这些您看下,如果没问题的话签个字就行。”
罗真接过去,越看越不对,她抬起头问孟律师,“这什么意思?他想干什么?”
“正如他本人的意愿,这些都是给您的无偿赠予,相关的文件已经处理好了,接下来只要您这边确认好,这些东西就会归到您的名下。”
罗真把文件往桌上一丢,冷笑了一声,“哇,天价分手费啊,我都不知道他这么有钱啊,我是不是应该很感动?”
孟律师劝她,“这男的不靠谱,钱总是靠谱的,我也是拿钱办事,你就签了吧,不然真的很难办,就当可怜可怜我了罗小姐。”
罗真气急了反而冷静下来,她捡回那些文件细细的看,拿出此生没有的耐心细细确认过时间,“真不错,这些东西他最迟两个月前就在准备了,挺好,去意已决啊。”
孟律师一句话都不敢接,只敢尬笑。
罗真深吸一口气,“我可以签,不过麻烦你当着我的面给徐述打个电话,确认下这些事。”
孟律师当然答应,她在这件事里的立场有些诡异,但总之她很清楚谁比较不占理,而且这事确实很少见,一方硬是要把全部财产转赠,另一方不肯收,这种事真的很诡异啊!
“……总之罗小姐想要跟你通话。”
罗真面无表情接过手机,“……你没死啊,我以为你死了呢,你就这么讨厌我么,放弃一切都要摆脱我啊?”
“……我们分手吧。”对面的声音低哑,听起来很低沉。
罗真咬紧后槽牙,“你——”
对面挂断了,后面再打就再关机了,罗真沉默着,孟汀然也沉默着。
“哪里要签?”
“啊?”
罗真神色平静,要孟汀然这个旁观者来说的话,那是一种深深的疲惫,是经过大火焚烧之后的荒地,一片死寂。
“我说,我要签字,然后把徐述的钱全部花光一分不剩。”
孟汀然作为律师的话其实不该多说什么了,但是作为她自己,她又很不忍,于是她说,“好,你有权利做任何处置。”
罗真对她笑了一下,像是焦黑的大地下还藏着的热量惊人的地火,正在酝酿一场燎原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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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律师她跟你说过了吧,那些东西我怎么处理的。”罗真提起旧事,“版权的那部分,有人通过孟律师联系过我,但是我想这不是一般的财物,我还是不要擅作主张了,你需要的话我转回给你。”
“不,这些是你的,你随意处理。”
“随便你。”她起身向外走去,徐述也跟了上去,一直沉默着,直到她推开门才叫住了她。
“什么事?”
“……晚安,罗真。”
罗真没有回应,带上门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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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心情挺复杂的,在和徐述的语言交锋中,她占据了前所未有的高地,从前两人斗嘴她总是说不过徐述,但她好像也并不期待这种两败俱伤的胜利。
罗真靠在门上,有些疲惫的缓了会儿神,她所习惯的与徐述的相处模式不是现在这样,她现在几乎是精神紧绷的。
只要不是在聊工作,她的脑子就忍不住回想那些早无意义的过往,徐述这个人切实在她面前的时候,这种触发机制更明显了。
她想起之前两人每次的合作,最后一次是两个人都极度舒适的风格,故事是民俗悬疑的,画风是恐怖灵异的,但是那个时候,正是最好的时候。
安定的关系,思想的相通,还有和谐的性。
她听人说,作品本身也就是创作者的孩子,这样想的话,至少她和他的前三个“孩子”都是在爱里出生的,挺好。
罗真躺在床上合上眼,由衷的希望自己别做任何梦。
可惜事与愿违,她的大脑似乎有什么功能错乱,越不想记起的东西,它越要艰难地从记忆最深处里挖出来。
罗真想起来,一开始应该是她先看上的徐述,然后是她主动追的徐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