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寺庙 下一代神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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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安喜乐与白锦昱坐在两端，面面相觑。
在白锦昱说完那句话后，安喜乐第一反应是邀请白锦昱到他家吃饭，于是就形成了这样的局面。
此时安喜乐已经冲掉身上的泥土，顺便换了身T恤短裤。
安喜乐的母亲王帆将做好的饭菜端在桌上。
“别愣着了，快吃。”
安喜乐将筷子递给白锦昱，眼神关切，举手投足皆是小心翼翼。
“玉玉，我妈炖的小排骨，很好吃的。”他说。
白锦昱看着他，轻声“嗯”了一句，接过筷子。
王帆坐在两个孩子中间，边盛饭边问：“小白，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没在村里见过你？”
白锦昱面不改色扯谎，说了那个女鬼的家庭住址：“村北刘家。”
王帆惊讶：“你是刘柳儿的儿子？”
那个女鬼曾对白锦昱自报过家门，就是这个名字。
小孩儿点了点头。
“差不多有十年没见过你妈妈了，怎么样，她过的还好吗？”王帆温和的笑了笑，眼神微变，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妈妈。”安喜乐突然开口，打断王帆的回忆。
“怎么了？”
安喜乐夹了一个小排骨放在他母亲碗里，白皙的小脸闪过一丝慌张，又很快恢复平静，他眨眨眼：“你不是一会儿要去厂里忙嘛，顺便给爸爸带些吃的。”
被安喜乐这么一提醒，王帆看了眼时间。“呀”了一声：“我不跟你们一起吃了，打包点儿去厂里吃。今天下午要有市里的领导来，说要与凝碧村搞什么建设…先不和你说了。”
王帆站起身拿起一旁的保温盒，夹了些菜放进去，最后嘱托他们一句：“菜吃不完用保温罩盖着。”
安喜乐点头：“知道啦。”
房间恢复安静，就剩下安喜乐与白锦昱两个人。
“谢谢。”白锦昱率先打破寂静。
安喜乐一愣，从凳子上下来，拖着凳子坐在白锦昱旁边，夹了个小排骨放在白锦昱面前的碗里：“不客气。”
两个小孩儿吃完午饭，安喜乐便拉着白锦昱去他的房间。
两只小手紧握在一起，白锦昱的视线驻留在两人交叉的手指上。
两人边走，安喜乐边和他介绍房间。
“这是茶室，这是客厅，那是爸爸妈妈的房间。”
安喜乐的家很大，从白锦昱进门就可以看出来。安家不管是在面积上还是装修上，与村里的其他宅子不一样。
看起来就像是村中首富一样。
“那是姐姐的房间。”安喜乐说完，话中明显带着失落。
白锦昱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扫了眼那扇贴着HelloKitty贴纸的门，问：“你姐姐呢？”
“姐姐出去玩了。我都一星期没见过她了。”安喜乐轻哼一声，十分不满。
“你怎么不去？”听出安喜乐语气中的失落，白锦昱捏了捏他的手掌心，柔声问。
安喜乐轻叹了一口气：“我去不了。”
白锦昱心里那句“为什么”还没出口，安喜乐就拉着他推开HelloKitty贴纸对面的门。
一进门，地上堆着的积木、卡片映入眼帘。
正如安喜乐所说的那样，他房间有好多玩具与卡片，堆满各个角落。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安喜乐回头，满眼星光看向白锦昱。
安喜乐一脸期待看着他。
“哇。”白锦昱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配合道。
安喜乐瞬间眉开眼笑。
“玉玉，我们一起玩吧。”
“好。”
两个人趴在地上，握着积木，看着图纸开始搭底座。
他们挨的极近，头几乎贴在一起。
蝉鸣声透过窗户，传向室内。两人却不觉得噪，眉眼认真盯着每一块积木。
“58号在哪？”
“这。”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安喜乐捏着最后一块儿积木，把它放在最顶部凸起的位置，纸上的东西出现在两人面前——
一个鲜活的机器人。
白锦昱拨了拨机器人的手臂，积木卡槽卡的极紧，机器人的手臂只是轻轻晃了晃，并没有散架。
“成啦！”安喜乐捏着银白色机器人的身子，将它从地上提起来。
两人对视，皆带着笑意。
“这是我拼的最快的一次了，”安喜乐说。
白锦昱伸出手揉了揉安喜乐的脑袋：“你很棒。”
“多亏了你呀。”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叮叮叮——”门铃响起。
安喜乐放下积木，眼底的笑意慢慢减淡 ，站起身子跑到衣柜面前，埋头翻找起来。
白锦昱也站起来，刚刚盘腿坐在地上，猛得站起来，小腿有些酸痛。
“怎么了？”
“我要去寺庙啦。”安喜乐捞出一件红袍，套在自己身上，对白锦昱讲。
“寺庙？”白锦昱的眉头不自觉紧皱，“为什么要去寺庙？”
安喜乐语气平常：“我要去祭祀呀。”
“你要回家还是在这里玩积木，我可能很晚才能回来和你一起玩。”
“我也要去祭祀。”白锦昱说。
“不行的。”安喜乐拒绝他，“只有我才行。”
他拒绝的很果断。
白锦昱幽深地望向安喜乐，眼前的红衣小孩仿佛无限生长，与一身嫁衣的安喜乐重叠在一起。
心脏瞬间刺痛起来。
安喜乐上前揽过他的肩膀：“明天我还找你玩，老大不会忘记你的生日礼物的。别不开心。”
白锦昱垂下脑袋解释：“没有不开心。和你待在一起不会不开心。”
两人一起出了房门，院外站着一位驼背的老者，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
“村长。”安喜乐脆生生的喊了一句。
老者应了一声，问他：“休息的怎么样？”
视线又移到白锦昱身上：“这小孩儿是？”
安喜乐回答：“我朋友。休息好啦。”
在老者打量白锦昱的同时，白锦昱也在打量他。
老者脸上有着几道皱纹，看起来六十有余，满头黑发，发根却是白色，应该是染过头发。
白锦昱打了个招呼：“村长好。”
村长并没有在白锦昱身上有过多停留，点了点头，又将视线移到安喜乐身上：“别又在祠堂睡着喽。”
话语中带着几分打趣的味道。
安喜乐吐了吐舌头，保证道：“今天不会的。”
安喜乐与白锦昱道别，两人就此分开各走一道，一南一北，不过几步，白锦昱就转过身，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他注意到，村长的后背铺满黑气，那黑气很淡薄，身为无常的他用力眯了眯眼，轻轻勾了勾手指，黑气缓缓从后背渗出来，变成一条丝线，涌入白锦昱指尖。
这一幕，旁人并无察觉。
白锦昱背上包，他看了眼时间，已然是下午五点。
他返回樟树之下。
女鬼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官爷，我等的你好苦，你不怕我跑啊。”女鬼坐在树枝上荡漾着腿，对着树下的小孩抱怨。
白锦昱没理她。
女鬼在心中吐槽了句：无趣。
她当然不会跑，夙愿已了，她在人间也没了牵挂，留在这也是消磨时间，不如早日超生。
虽然超生没可能，魂飞魄散才是她的归路，她必是要体验一把十八层地狱之苦，用鬼气杀人之罪，地府怎么都不会放过她。
“刘柳。”白锦昱叫她的名字。
许久未听见这个称呼，刘柳有些恍惚，她也不晃腿了，像是被定身术困住一样，呆靠在树枝上。
“在魂飞魄散前，帮我一个忙。”
小孩儿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啧，还以为是不杀她了呢。刘柳心底还有一份“身而为人”的期待。
这种感觉在白锦昱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唉，能晚一会儿魂飞魄散也是件美事，刘柳飘下来，凑到白锦昱面前。
“您说。”
*
凝碧村北边有一座小山丘，小山丘上有一座寺庙。
小寺庙之所以是小寺庙，说明它的面积并没有那么宏大，仅仅占据山头的三分之一。
寺庙门前挂着“烟墨寺”三个大字，听起来烟雾缭绕、墨香满堂，好像是古色古香地样子。
实际并没有这么文雅，这所寺庙是近些年刚建的，几乎与凝碧村的建设同步，除了名字古色古香之外，这寺庙的外观还挺现代化建设的。
寺庙最前面三米处立着一个牌子：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
显而易见，烟墨寺此时并不通客。
身为“工作人员”的村长与安喜乐早已推开寺庙的大门，走到道观最中央。
眼前就是烟墨寺供奉的神像。
庞大的神像矗立在寺庙最中央，拔地而起，直至十三米高的房梁。
神像面容被轻纱遮挡，不管风多大，这薄纱始终屹立不动，让人看不清纱布下的面容。
只知这神像发丝悠长，身裹长袍端正的立在中央，睥睨众生。
大殿只有安喜乐与村长两人。
村长掏出事先备好的经书，递给安喜乐：“就着上次读到的位置，接着往下读。”
安喜乐捏着书本挡在脸前，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眉眼，他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村长，我想坐下读。”
听此，村长哼一声，立马吹胡子瞪眼的架势：“昨天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你趴在蒲团上睡着了。”
“我今天不会答应你。”
“哦。”安喜乐撇撇嘴。
村长可能觉得自己语气有些重了，压低声音语重心长道：“乐乐，你出生便能给别人带来平安喜乐，所以你要祈福，为亲人祈福，为凝碧村祈福，为千千万万个家庭祈福。”
“你所做的一切神像都看在眼里。”
“下一代神明，就是你。”
安喜乐捧着经书，整张脸几乎要埋进去。他闷闷道：“知道了。”
村长满意地点点头。
这些话一个字不差，落入寺庙窗外女鬼刘柳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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