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拜访 哦，是他那 ...
-
盐水浇淋在男人身上，昏迷的男人惊醒瞪大眼睛，张开肿胀的嘴发出一声怒吼，露出泛黄的牙齿。
“啊啊啊啊啊！”
盐水刺激伤口，浑身就像是被虫卵撕咬，百般难耐。
男人颤抖着身子，扬起被头发挡住的脸，盯着白杞年，哆哆嗦嗦道：“你…杀了我…杀了我！”
白杞年看着男人，他发现，这人的瞳孔比一般人要小，此时双眼猩红，有些阴森怖人。
白杞年利落取下鞭子，手腕一翻，俯身抬起男子枯瘦的手，目光落在指尖。
那两节指腹被烟油浸得蜡黄发暗，污垢深嵌进纹路里，还有有细小烫伤和蜕皮。
白杞年断定：这人是瘾/君子。
“你也发现了？”崔枫站在一旁问眼前的人。
白杞年点头：“顺子，取些过来。”
萍城监狱就有这些禁品，封存在地下室。
顺子明白，叫了几个士兵出门去取。
白杞年望着墙上挂着的男人，眼底不含情绪，看起来薄情寡义：“萍城到底是谁，能让你舍命相护。”
男人闭上眼睛，垂下脑袋忍受身上的百般痛苦。
他不答，白杞年不再理会，寻个位置坐下，崔枫站在白杞年身边，揉了揉手腕，随口问道：“司令身体怎么样？”
司令就是白化城，白杞年的父亲。
“入冬腿就疼，老毛病了。”白杞年说。
崔枫原先是白化城的部下，近两年才被调到萍城任职。
崔枫点点头：“等你回去，和老人家说多注意身体。”
白杞年看他一眼，轻笑一声：“老人家这三个字让老头听见，怕不是要举枪了。”
崔枫跟着笑：“那你帮我美言几句。”
两个人云淡风轻地在这阴森可怖的地下室唠家常，丝毫不在意墙上浑身是血的男人，也不在意桌上摆的眼花缭乱的器具。
顺子应白杞年的要求，手中握着用油纸包裹的烟膏返回地下室，将这黑色的膏体放在男人唇边。
墙上的男人看见烟膏，眼神瞬间变了。他瞪大眼睛，瞳孔兴奋闪烁，死死盯着这块儿黑色膏体，像是饿狼看见猎物，蓄势待发。
男人整个身子剧烈颤抖起来，想要挣脱手铐的束缚，摸到眼前的东西。
“给我！给我！把这东西给我！”男人像是疯了一般，在地下室嘶吼。声音穿透长长的走廊，封禁在地下室之中。
顺子后退一步。
男人则是用力向前倾，手铐磨着手腕，冒出红色的血珠，低落在地板上。
“啊啊啊啊啊！”他崩溃大喊。
白杞年站起身子：“谁指使你放走早上抓的人？你们什么关系？说了，这些都给你。”
白杞年语调清凉，带着致命的诱惑，整个人不怒自威，俯视墙上悬挂之人。
神志不清的男人终于吐出一个名字：“安…正泽。”
他死死盯着顺子手中的烟膏，不断重复着“安正泽”三字。
崔枫惊讶一瞬，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不是你的老丈人吗？”
萍城的人都知道，安家与京城白家要联姻，还是要出嫁一位男妻。
白杞年深深看了崔枫一眼。崔枫反应过来，毛骨悚然，退后几步，远离白杞年。
“走了。”白杞年留下一句话，离开地下室。
顺子跟上自家主子脚步，将手中的膏体给了禁闭室门口的士兵，示意士兵放回原处。
看见白杞年离去的背影，墙上挂着的人崩溃大叫：“白杞年！你不得好死！”
留给这人的只有一扇紧闭的门。
禁闭室的崔枫拿起桌上的匕首，靠近墙上的男人，将匕首狠狠刺入他的胸口，眼神带着几分凉薄的笑意：“白杞年，是你能叫的么。”
鲜血直流，墙上的男人瞪大眼，不过瞬息，就没了动静。
*
安府。
安涌不在府中，没有他的打扰，安喜乐好不容易可以安生一天。
他躺在院中的吊椅上，抱着后脑勺，闭着眼，轻轻晃动身下的椅子。
和煦的阳光洒在安喜乐的身上，困意不断滋生蔓延。
院中桌前，碧春与淮夏面对面坐。碧春在织布，淮夏在择菜。
桌上摆着两个盘子，摆在糖葫芦与桂花糕。盘子中的食物已经吃的不剩下几个，阵阵香气存留在空气中，带着黏腻的甜味。
“少爷，困了回屋睡吧。”碧春扫了眼树下的少年。
安喜乐摇摇头，表示他不回屋。
又想到他背对碧春和淮夏二人，才懒洋洋地开口：“不要。”
碧春：“您又撒娇。吊椅哪有床舒服呀。”
淮夏则是对碧春说：“少爷难得愿意出屋，让他多待一会儿吧。 ”
安喜乐睁开眼，回头看向他们二人，露出一颗小脑袋：“还是淮夏懂我。”
碧春放下手中的布料，不开心道：“少爷，我吃醋了。”
安喜乐眨眨眼，改口：“当然是碧春更懂我。”
淮夏浅浅一笑：“少爷，我也吃醋了。”
碧春则是伸出食指，敲了敲淮夏的脑袋：“你个男子和我争什么宠，必须排在我后面。”
淮夏哈哈大笑，不再逗弄碧春：“好的碧春妹妹。”
安喜乐眉眼弯弯，洁白的面庞染上几分红晕，也跟着笑了两声，重新躺回椅子内，晃着脚丫，沐浴在阳光之中。
这份宁静没有维持一刻，就被人打破。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嬷走入安喜乐居住的西凉阁。
碧春与淮夏先看到老嬷，站起身打了个招呼。
听到动静，安喜乐缓缓从吊椅上爬出来，站直身子，揉了揉惺忪地睡眼，打了声招呼：“阿嬷好。”
老婆子点点头，不咸不淡地对安喜乐讲：“夫人找你。”
老嬷是安夫人王东琴那边的人。
王东琴是安澜的母亲。
安喜乐哦了一声，问道：“母亲找我何事呀？”
听见安喜乐这么顺嘴的喊母亲二字，老嬷的表情难得不太好受，眼前这个冒牌货竟敢喊夫人母亲，也不知道是哪里的狗崽子，简直是大不敬！
平时她从未听安喜乐喊过，怎么现在脸皮这么厚了？
老嬷脸部抽搐了一下，丢下一句：“你去了就知道了。”便离开了。
老嬷走后，碧春忍不住吐槽一句：“老太婆真没教养。”
淮夏则是用肩膀捅她一下：“小心被旁人听见。”
“听见都听见，我们都是伺候人的，谁又比谁高贵。”碧春哼了一声。
安喜乐附和一句：“就是，真没礼貌。”
淮夏无奈一笑，对安喜乐讲：“少爷，你也跟着胡闹。”
安喜乐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对他们二人道：“你们在这里待着，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出了西凉阁，安喜乐不紧不慢地朝柳华居走。
柳华居是安府第二风水宝地，安澜的父母都住在这。
穿过长长的走廊，路程不过几分钟，便到了。
“太太，人到了。”年轻的姑娘站在门口，朝屋内的安夫人喊。
“进来吧。”是安夫人的声音。
安喜乐踏入房间，皮笑肉不笑地先发制人：“好久不见呀母亲，近来可好？”
少年脸上闪烁着甜美的笑容，看起来乖巧天真，让人心生怜爱。
当然安夫人是生不出一丝怜爱，见到安喜乐，安夫人只觉得晦气。她皱皱眉，驱散房间内的下人，只留老嬷一个。
安喜乐扫视一圈，不动神色地翻了个白眼，心想：怎么他一在的地方都要赶走侍从，当他是安府的洪水猛兽吗。
“谁是你的母亲，不嫌恶心。”安夫人面容化着精致的妆容，看起来端庄大气，只是说出来的话粗鲁不堪。
“见到我还不跪下，站着干什么？”穿着旗袍的安夫人含笑瞪了安喜乐一眼。
在安喜乐被魂域限制的时候，每每来到安夫人房间，安喜乐什么话也说不出口，还要被迫跪下。
可现在嘛。
安喜乐眼中闪过泪花，嘴皮一张，信口胡诌：“老夫人今早刚让我跪过，我皮肤娇嫩，老夫人赏了些药，让我养好身子，说我马上就要为安家效力了，这几天多注意点身子。”
安喜乐搬出他要嫁人的借口。
他用力眨眨眼，挤出一滴泪来：“不过，如果母亲想看的话，我、我也能跪。我回头找老夫人再要些药就好…不碍事的…”
说罢，便要跪下。
听到这样的话，安夫人心思微动，捏了捏手腕处的翡翠手镯，制止他：“行了，哭哭啼啼做什么。老夫人让你养身子，就好好养。”
“儿子明白。”安喜乐擦干眼泪点点头。
心里想的却是：跪天跪地跪父母，我跪你个蛋。
“……谁说你是我儿子？我哪里是你母亲？别在这里膈应我！”安夫人像是忍了很久，纠正安喜乐的称呼。
“抱歉…都是儿子、哦不对，都是安澜的错。”安喜乐垂下脑袋，哭泣道。
安夫人：“……”
今天的安喜乐明明一副唯唯诺诺、任人拿捏的样子，怎么却让她心里这么堵得慌。
她叫安喜乐来，本就是要罚他的。
一个贱民，用他儿子的身份存货，享受荣华富贵，而他小儿子安澜只能在市城开外、相隔千里的地方偷偷存活，凭什么？！
就算是她不愿安澜嫁人，主动提出让安喜乐顶替安澜的身份又如何？
安喜乐绝不能这么轻易的享受，必须付出点代价。
要不是因为他，她的小儿子怎么会离她那么远？
“既然跪不得，手工细活总会做吧？”安夫人冷笑一声，“嬷嬷，上针。”
安喜乐在心中咒骂一句：“这女人心思真是歹毒！”
这么多年了，还要用这一招。
嬷嬷将针从柜子中取出来，递给安夫人。
这针有手指那么长，针很细，两头十分尖锐，就像刀锋一般。
安喜乐并不害怕，可是这么多年带给这具身体的恐惧依旧在心间回荡，那种指尖被长针刺入的感觉确实不太好受。他的身子一见到长针，便不自觉地开始颤抖。
两个女人没有注意到，安喜乐眼神很冷，他将一只手背过去，缓缓伸向腰间的匕首。
安夫人拿着针，走向他。与此同时，安喜乐握住匕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门口传来下人的叫喊：“夫人，京城白家少爷前来拜访！”
安喜乐挑眉：哦，是他那个未婚夫来了。
“安正泽不在，白杞年这个时候来干什么？”安夫人放下手中的针，低骂一声。
谁？
白杞年？
安喜乐原本无畏的脸上有了裂痕。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拜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