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见雾》末屿

62、第六十二场雾 我一直都很

　　宋淞雾是小跑着去到摊位上的。
　　排队的人多，漫展的工作人员也来催促询问什么时候开摊。

　　“抱歉抱歉，久等了。”宋淞雾将防尘布掀开，手掌作扇子给自己扇风，同时问起第一位排队的游客是需要哪些东西。
　　路生山跟在她后边，手里抱着两人的外套。
　　把外套在椅子上放好后，再是拉箱子出来开始清点制品，准备干活。

　　最开始宋淞雾还想录一个摊主vlog，但紧张一路，再加上一到摊位就开始进入打工的忙碌模式，手机放在那，用处只是播报支付宝到账xxx元，拍视频什么的早就忘记。

　　“松雨老师，我从高中的时候就吃你的饭了，现在已经是大学生了，今天终于见到你了，诶我就是想说能吃到你画的画特别的荣幸啊，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
　　……
　　“老师老师，我们家孩子什么时候可以吃上嘴子啊。”
　　……
　　“女神！这是我的无料！请求你收下！”
　　……
　　“老师，我还想要五张拍立得可以吗？好美好美，我原本只想诚1的，没想到实物居然这么漂亮的吗！”

　　宋淞雾点头说可以，下一秒，路生山就将对应的制品拿了过来，递给前来购买的游客。

　　“已经这么熟练了？”宋淞雾打趣路生山。
　　路生山老练地报出五张拍立得的价格：“还不赖吧，没给你丢脸。”
　　虽然他只是在后边负责理货帮忙，但听着游客们和宋淞雾的对话，亲眼见着自己喜欢的人也被这么多人喜欢着，这种感觉真的特别特别的好。

　　宋淞雾竖起大拇指：“超级超级超级超级赞！”
　　还没有走的游客也是拍手附和，说超级棒。

　　每个来到摊位购买本子的宋淞雾都有画签绘，面对面交流她的创作，好多人给她无料，说喜欢她好久好久，还有给她递手写信，宋淞雾逐渐放松下来，笑着说谢谢喜欢。
　　期间路生山有给宋淞雾递水，也有去场馆里的便利店买三明治回来给她垫肚子。
　　忙碌叫人忘记饥饿，宋淞雾瞧着路生山拿回来的食物，后知后觉自己居然已经画了这么久的签绘了。

　　排队的人真的非常多，宋淞雾原本还想去企业馆领官方发的鸡蛋，结果捱到五点开始闭馆清场了，她摊子前边都还有七八个人在。
　　一直坚持到最后一人离开，宋淞雾揉着酸胀的手起身伸懒腰。

　　“今天辛苦了。”路生山开始清点整理余下的制品，又问宋淞雾一会儿去哪里吃饭。
　　宋淞雾放空自己，过了四五秒后才呆呆：“不知道，一会再想吧。”

　　线下的氛围真的很好，宋淞雾看着用来装无料的大纸箱子傻乐，又问路生山今天的感觉怎么样。

　　“很有意思。”路生山停下手里的动作，回过头来看宋淞雾，“如果下次还有这种线下活动，希望你还可以考虑带我来见世面。”
　　宋淞雾被他的这种说法逗笑，手撑着椅子晃动，和路生山说好啊一定。

　　和朋友的约饭是在明天，宋淞雾最后决定今晚和路生山去吃萨莉亚。
　　一整个餐厅里都是背着痛包的二次元，宋淞雾每瞧着一个都要眯着眼去仔细看，如果是自己认识的ip，就和路生山念叨自己跟这款ip之间的爱恨纠葛，然后意外发现路生山也深受荼毒，最后进化到两个人一起疯狂diss官方，一直到服务员把焗饭送上来才停下休息。

　　拿勺子将饭拌好，宋淞雾扑哧笑出声来：“没想到你也。”
　　路生山叹气：“是啊，没想到我也。”

　　回家后已经是十点，但还不能立即休息。
　　两人将家里的制品清点完毕，再带去后备箱里放好。
　　在路生山关后备箱的同时，宋淞雾双手合十，虔诚道：“明天一定卖完，求不糊墙教程。”

　　停车场里安静，路生山自然听见了她的话：“今天都这么受欢迎了，明天一定会卖完的。”
　　宋淞雾还是担心：“借你吉言。”
　　三秒钟后，她又道：“算了，卖不完我就上线上通贩，慢慢耗着总会！”
　　路生山说：“很多来不到线下的都在求你通贩。”
　　宋淞雾挑眉：“诶？你怎么知道？”
　　路生山：“……”
　　当然是天天看你微博评论区知道的。

　　就在他准备胡诌借口，说是大数据推送到他社交软件主页上来的时候，宋淞雾开口：“路老师你产品面向群体调研做得真充足，不愧是路大律师。”
　　路生山：“……行，谢谢夸奖。”

　　-

　　闹铃定在早上的七点半。
　　铃声响起的那一瞬，宋淞雾心如死灰地睁开了眼睛，浑身上下跟被人套进麻袋里打了一顿似的。

　　【大雾：路老师，你起来了吗？】
　　【大雾：完蛋。】
　　【大雾：我浑身上下跟被人拆了一样。】
　　【大雾：你还好吗TT】

　　发完消息后，她从抽屉里找了膏药出来贴上，咬着牙吸气，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苦味。

　　丢在床上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路生山发了消息回复，问她是不是很久没锻炼。肌肉酸胀是正常情况，他自己也有一些，试试热敷，自己这边也有膏药，可以给她拿过来。

　　宋淞雾拍了张自己已经贴好的膏药照片过去。
　　【大雾：我已经！】
　　【大雾：感谢路老师！】

　　路生山看着她发来的消息，抬手捏鼻梁。
　　昨天去完漫展回来后，他开了电脑处理一位当事人的工作，熬夜到凌晨一点给出当事人满意的解决方案后才休息。
　　但也习惯了。
　　毕竟他们这一行说是请假了，也不是真的就休息了。

　　之前说好了的，昨天宋淞雾订外卖，今天该到他。
　　外卖员打来电话，路生山让他放在门口走廊就好，和宋淞雾发消息问她收拾好了没有，早餐送到了，可以开始吃早饭了。

　　【松雨：好的！我马上开门！】

　　宋淞雾今天画了淡妆，因为瞧着镜子里的自己实在是憔悴，所以往脸上施了颜色。
　　只是考虑到吃饭，所以她没有抹唇泥，嘴上还是白的。

　　虽然去漫展摆摊依旧期待，但两人都从对方里看见了那一抹疲惫。
　　“明天好好休息。”
　　“嗯，明天好好休息。”

　　今天路生山点的是咖啡和三明治、弗卡夏，主要目的是为了提神。
　　美式吸一口，苦意就顺着舌尖冲到天灵盖，身上的疲惫也跟着被打掉，宋淞雾醒了神，瞌睡没了大半，和路生山说自己现在又好有精神了。

　　真不愧是牛马饲料，宋淞雾腹诽，又咬着吸管喝了一口。只是这次她被苦得失去了表情管理，一张脸皱巴巴，就变成了风干的橘子。
　　路生山：“慢点喝。”
　　只是他也被这美式给苦了一道。

　　宋淞雾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变化，拍腿笑。
　　路生山放下杯子：“意外。”
　　宋淞雾想起之前看到的律师段子，打趣路生山：“是退一万步讲嘛？”
　　路生山汗颜：“可能是再退一万步来讲。”

　　咖啡没有喝完，宋淞雾拿着剩下的那一半去了场馆，怕放在桌子上不小心碰倒洒一地，所以她把咖啡放在地上，结果就是彻底遗忘，等到下午两点伸懒腰，接过路生山递来的饮料打哈欠说好困的时候，才想起自己还有半杯冰美没喝来着。

　　宋淞雾弯腰，从地上拿起那杯咖啡。
　　冰美就这么变成温美。

　　可能是因为最后一天，参加漫展之余回去的交通也要考虑，三点之后就没有再有长队伍了。
　　今天他们拉来的制品也卖得差不多。

　　“路老师。”宋淞雾动了心思，“我们收摊去逛逛怎么样？”
　　路生山：“当然。”

　　将制品在桌下的纸箱子里放好，两人给摊位重新挂上防尘布，目的地明确，是最近的企业馆。
　　临近四点，原本人满为患的官方coser前门可罗雀，之前排起长龙的官摊也是可以直接进去。

　　他俩搞的ip高度重合，凑满赠抽盲盒完全可以一起，戏剧化的是，抽到的角色正正好的是对方喜欢的，对视后不自在地笑出声，而后是默契的就是不了解的ip，站在展摊前看到精美的模型搭建、角色立绘还有服化精美的coser老师，也是一边感叹好美好厉害，一边拿出手机拍照，而下一秒，那位coser老师就笑着对他俩的镜头比耶。

　　走出一段距离后，宋淞雾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才发现这件事情，忍不住上手抓路生山的胳膊，说这个老师实在是好可爱啊。
　　路生山敛眸：“是啊，好可爱。”

　　-

　　提着满当当的战利品回到摊位，宋淞雾和路生山在椅子上坐着休息了会儿，再是开始清点余下的制品。

　　“A款吧唧还有13个，立牌5个，B款的鼠标垫还有7个，流沙麻将11个，C款的吧唧23个，其他——”
　　宋淞雾接过路生山的话，双手高举过头：“售罄了！！”
　　路生山弯眸看她：“嗯，售罄了。”

　　本子不用背回去糊墙的感受实在是太美妙，宋淞雾心情好的哼歌，随后目光落在自己摊位上还没有拆掉的装饰物，想起自己居然还没和摊位合照。

　　“路老师。”宋淞雾叫路生山，扭过头来看他，“要不要和摊位拍张照？一起？”

　　“我有拍立得。”

　　身后忽然有人出声说话，两人都是回头，看过去发现是他们背后摊位的摊主，还没有走。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她解释道，然后举起手里的拍立得，“最后一张了，你们需要吗？”

　　路生山低头笑，宋淞雾莫名红了脸，小鸡啄米般点头：“要的要的，谢谢你啊。”

　　女生拿着拍立得走到宋淞雾这边的摊位前边，问他俩是要横着拍还是竖着。
　　宋淞雾：“都行都行。”
　　于是女生举起拍立得看了看，和宋淞雾说：“那我就竖着拍了。”
　　宋淞雾：“好的，好的。”

　　路生山偏眸看她，眼底都是笑。

　　“老师们你们可以稍微靠近一点。”女生说出拍照时，摄影最爱说的一句话，“现在离得太远啦，拍照出来的构图不会特别好看诶。”
　　两个人都往中间去靠，手臂挨着手臂，然后又紧张地退回来一小部分。

　　“好啦，老师们看我，动作随意，笑就好。”

　　宋淞雾像小时候上课那样举手，不同的是手部的动作是比耶，她看着拍立得的镜头，抿唇微微笑，看见闪光灯亮起，晃得她下意识闭眼睛。

　　“好啦。”女生走过来，将从机器里吐出的拍立得给他俩。

　　宋淞雾又说了一次谢谢。

　　拍立得只有一份，在等显形的时候，路生山主动说留给她，宋淞雾摸鼻子：“有扫描拍立得的软件，那路老师，到时候我扫了给你印一张拍立得。”
　　路生山：“行。”

　　相纸上的颜色一点点出现，两个人的第一张合照，宋淞雾不是路生山肚子里的蛔虫，不清楚他的想法是怎么样，但对她自己，拘谨又小心翼翼，套用歌词里的那样，是不敢太亲密的。

　　“拍的很好。”路生山看那张拍立得，说。
　　宋淞雾小心握着那张相纸，附和路生山的话：“拍得很好。”

　　心里荡起来的那点细小涟漪，在之后搬东西时的操劳中，又是一次荡然无存。
　　路生山看宋淞雾累得够呛的样子，主动提出自己载她去和朋友约饭的地方。
　　宋淞雾也不客气，找了地址出来，坐上副驾和路生山说谢谢。

　　车子缓缓启动，宋淞雾也一道缓了过来。
　　但她眼还是微眯着，大脑也是钝钝的。

　　路生山余光里看着她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单手转方向盘：“当摊主真的好新奇，感受和游客完全不一样，谢谢你带我来看。”
　　“路老师你下次申请个摊位？”
　　路生山无奈：“我？我没有那个实力，做无料发估计也得糊墙。”

　　宋淞雾激动起来：“哪会！”
　　路生山：“可是这么多人喜欢你，你也在担心会不会糊墙。”
　　“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宋淞雾答不上来，于是撇嘴，转移话题：“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她以为这就是一次简单的插科打诨，却没料到路生山压下了声音没有立即答话。
　　车内的氛围在沉默中逐渐变质，宋淞雾原本的疲累也被这种难言的感受祛除。
　　就在她准备继续换一个话题，赶走尴尬的时候，车停在了红绿灯前，路生山松开掌着方向盘的手，深呼吸，像卸下了肩膀上沉重的担子。

　　“喜欢的，我一直很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也差不多…是……表白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