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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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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治渝比蒲泽大七岁,跟着白茜走的时候,十六,在成京生活了几年,来到海城,加上读书,不过也八年。
这是他记忆里的东西,通过这些推断,再往前,他也不认为自己和蒲泽会有什么交集。
“……”
杨治渝没有说话,平静地看向蒲泽。
蒲泽也看着他,他们在对视。
可能因为其他,也可能因为杨治渝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态度,蒲泽表情有些不悦。
“我和申经理没有你想的那种关系,”杨治渝单刀直入,蒲泽说话做事总让他产生一种错觉。
他抬眼看了一眼对方,“他单方面怨恨我而已。”
蒲泽问:“是因为工作?”
“不是。”杨治渝摇头。
蒲泽今天下午找海域的总经理了解了一下部门之间的关系,侧面提问了杨治渝和申经理。
因为成本部本来就是一个核心部门,上面自然对管理层多加关注。
得出的信息不多。
两个人在公司彻底闹翻在升职问题上,但杨治渝说不是。
蒲泽此刻表情完全沉了下来,“那你们是有什么……”
“小蒲总,”杨治渝提醒道:“再问就是私事儿了,不合适。”
“调查清楚员工背景,确实是人事该做的事情,”蒲泽冷笑道:“但是你们在公司都处于高层职位,我了解也是为了避免风险。”
杨治渝从来不是被动的人,他观察蒲泽眼里的情绪。
愤怒,焦躁,还有一种……依赖?
“那我能问你吗?”
果然,蒲泽眉头微蹙,语气变得不满起来,“有什么想问的。”
包厢走廊,来来往往,因为要上菜,蒲泽并没有要求他们把门关上。
此刻房间里只有杨治渝和蒲泽两个人。
杨治渝习惯性地摸出烟盒,从里面抽出了一支夹在指尖。
他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
走到原本隔了两个位置的蒲泽面前。
蒲泽因为他的靠近,微微地仰着头,杨治渝单手撑着椅子,往下打量他。
“你的钢笔,跟我是有什么关系?”
他的语气有几分强势,也没有了往常绕来绕去的婉转,蒲泽眼神往下,然后又轻轻地抬起来,“你都不说,我为什么要说?”
这很符合蒲泽的人设,但杨治渝心中的疑虑滚作一团,此刻也没有了什么耐心。
他压抑着郁闷,问道:“是你给我主动提的笔,但你没有说清楚,你是想让我帮你找?还是想让我记起什么?”
“我忘记了不行啊?”蒲泽道。
“蒲泽。”
杨治渝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蒲泽看着他的表情视线一顿,然后也跟着皱起眉头。
那个表情好不讲理,看起来很可怜,仿佛杨治渝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蒲泽沉默地看向杨治渝的指尖,杨治渝转身就要走。
“?”
在杨治渝准备离开的时候,蒲泽突然抓住了杨治渝的手。
他的举动把杨治渝心里惊了一跳。
几乎是一瞬间想要抽离。
但他被握得很紧。
读书的时候,大学男孩子之间都会相互打闹,有的时候会很没有底线,摸来摸去。
但那仅限于直男。
杨治渝从来不参与他们此类活动。
此刻他心里很复杂。
因为这动作很亲昵,蒲泽在揉他的手腕。
蒲泽揉了半分钟之后,一只手握住了杨治渝的手指,另外一只手把他的衬衫袖扣解开。
修长的小臂露出来,蒲泽又往上推上去。
杨治渝垂眸看到他的动作,在疤痕露出来的时候,才皱了眉头。
“你不记得这道疤了吗?”蒲泽手指在他的疤痕上滑动。
这条疤痕有八厘米长,从手肘上方,快接近杨治渝的肩膀。经过岁月的沉淀,颜色已经很淡了,但可能伤得过深,还是留下了痕迹。
杨治渝无数次回想过这条疤痕的由来,但回忆总是一片空白。
他曾经质疑过白茜,也没有办法从白茜给她的回应中获得什么。
杨治渝抽回了手,冷静地看着蒲泽。
蒲泽抬起头,眼神自然又充满渴望,“我遇到你的时候你手就有这条疤,不过那时候是黑色的。”
杨治渝神色一怔,手里烟被折断,“你什么时候遇到的我。”
“你十五岁。”
十六岁,杨治渝一身伤躺在了医院,对于十六岁以前的事情,一无所知。是白茜告诉他的,是白茜救下了杨治渝,徒手搬开了压在他身上的石头。
杨治渝垂眸看着蒲泽可怜委屈的表情,故作肯定地说道:“没有,我是地震遗孤,十六岁以后没有见过你。”
他说完蒲泽立马就变了脸,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以前呢?”蒲泽问。
“……”
蒲泽站起来,一把拉住了杨治渝准备推开的肩膀。
他们本来差不多的身高,但蒲泽的肩膀很宽,杨治渝身上的肌肉都很薄。站得近的话,蒲泽能够彻底遮挡住他。
杨治渝忍住心中不适,“我们以前是怎么认识的?”
蒲泽咄咄逼人地往杨治渝走近了一步,“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你为什么不能直说!”杨治渝终于忍不住爆发。
他一把抓过蒲泽的领子,声音极致地愤怒,“想起来有什么用!我问你想起来有什么用!你为什么非要我想起来?”
记忆的空白让杨治渝对以前的自己一无所知,好长一段时间,他只能别人的口中了解自己。
“是你说的,”蒲泽眼神阴霾,“你说的,什么时候都可以来找你!是你承诺的!”
杨治渝后退,蒲泽立马上前按住了他脖颈。
杨治渝反手掐住他的手臂。
两个人僵持在一起。
包间动静大,服务员在门外观望,没有人敢进来。
蒲泽把杨治渝压在墙上,“那只钢笔,是你的,哥,那是你给我的。”
“……”
杨治渝袖子把挽到了手臂上,太阳穴的汗慢慢滑落,掉在肩膀上,他一下卸了力,这样的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过了半分钟,他重新抬眼看向蒲泽,薄唇卸了力,“可我不记得了……”
“十六岁以前的事情,我通通都不记得了。”
咔哒——
杨治渝打开了家门。
“你怎么在这里?”
“你回来啦!”
白觅身上穿着杨治渝的旧T恤,衣服上有几道水痕,他端着锅粥,从厨房出来,把粥放下,“你前几天生病了啊,我来检查你有没有去看医生。看你好没好。”
“嗯。”
“怎么魂不守舍的?”白觅他擦了擦手,把手背放到了杨治渝的额头碰了碰,“没有生病了啊,快尝尝我给你煮的粥。”
杨治渝往桌上看了一眼。
是青菜肉沫粥,以前生病的时候,白茜会煮来给他吃。
他收回视线,把西装外套放到了椅背上:“我现在送你回学校吧。”
“晚一点吧,我们一起喝粥吧,我都还没吃饭呢。”
“我明天喝。”
“这样啊……”白觅歪头看了他两眼,“小羊,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杨治渝静静地看着白觅的脸。
他和他姐姐长得太像了,只是少年的轮廓更加地分明一点。
“白茜救我的时候,你几岁?”
白觅觉得杨治渝应该知道,但他还是认真回答,“八岁呀,姐姐给你说过。”
“那你有印象吗?我那时候受很重的伤,几乎失去了意识,白茜和谁一起把我送进医院的呢?”
“我不知道,因为那天我在上学,姐姐说会很晚来接我,叫我不要乱跑。”
杨治渝想,他大概是被蒲泽气疯了,怎么跑来问白觅这些事情。
他头很痛,暂时没有什么思考能力。
“诶!”白觅捡起凳子上的东西,疑惑道:“小羊,哪里来的钢笔啊,好漂亮。”
出酒店的时候,蒲泽把钢笔放到了他的手上。
“申经理喜欢白茜,白觅的姐姐。”
“你的女朋友?”
“不是,她只是我的家人。”
“你什么时候有姐姐了!”
“救我命的人。”
“别人送的,”杨治渝对白觅说。
白觅拇指搓了搓笔身,“可是这里都破了,看起来很旧了。”
“给我吧,”杨治渝伸出手,拿过笔,“我先送你回家。”
……
成京和海城有着完全不一样的原始地貌。
群山环绕,高楼耸立,道路纵横交错。
所以两座城市的人文风情也完全不一样。
蒲泽在成京出生。
母亲和父亲离婚的时候,已经怀孕了四个月。
他的出生好像一个公开的秘密,母亲对他很好,恨意从来没有转移到他的身上。
那一年,蒲泽六岁。
母亲的抑郁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外婆外公把蒲泽带到身边,母亲进入私人医院的那一天,蒲泽亲眼看到了母亲眼里的不舍。
他不懂,母亲在不舍什么,以为只是短暂的别理吗,或许那个时候,母亲就已经想要离开他。
蒲泽跟着外婆外公一起住了两年。
最后一次见到母亲,是在蒲泽八岁的生日。
那天,母亲穿着一身漂亮的黄色连衣裙,裙摆上还有一圈白色的带着绿叶的针织小花。
他从来没有看到母亲穿成过这样。他觉得母亲那时候漂亮得要命。
在那之前,蒲泽被外公外婆保护得很好。
他见到的人很少,少到他以为这个世界,只会有贵族学院里面的同学老师,和外婆外婆和母亲。
母亲过世之后,蒲泽就更加离不开外婆外公。
外婆外公去哪里都把他带着,身边总是跟着一圈保镖。
直到有一天,一个男人,也就是蒲治安的登门到访,打破了蒲泽一直以来的平静。
也是那一天,蒲泽以为的小世界,慢慢地闯进了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