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恨》申屠瑾

4、第 4 章

　　“我恨你。”
　　这是白玦最想听到楚寒枝对他说的话。
　　恨也好，爱也罢，只要还能有一点留下来的回忆去怀想，就会远比现在幸福得多。
　　可是恨听不到，爱等不来，到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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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1浑身的毛炸起来，原本圆润的猫瞳变成尖细的一条，浑身发抖，却不敢回头看时折花。
　　周老道倒是一副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架势。
　　“你这样子，可真不像个浑身怨气的厉鬼。”周老道笑嘻嘻的，“平静温和，性情安宁，看不到丝毫的怨气，真不像老道我以前见过的厉鬼。”
　　“要不是我那天开了天眼认出了你，你就被我打散了。”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
　　时折花没有再过多计较001的状态，把浑身僵直的001放在被子上。
　　001一动不动，周老道凑过去自己看了看，瞳孔完全散开来，却还有呼吸心跳。
　　“放心，死不了。”时折花伸手把床头柜上的手机勾过来：“有什么它的脑子处理不了的事情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周老道倒是很感兴趣：“你这小猫儿哪来的？看着怪里怪气的。”
　　“自己翻窗子进来的，你要是喜欢把它带走也行。”
　　“送我？好啊……”周老道笑得有点勉强，“你要舍得的话老道我就收了……”
　　“有什么舍不得的。”时折花笑了笑，拎起001递过去，“你有那个能耐带走就好。”
　　“它早就想离我远点了。”时折花面色不虞，舅舅，陈医生，妹妹，还有自己的护工……所有自己能够接触到的人都被它用各种方法尝试链接，如果不是自己已经将自己设置为系统的锚点，系统无法离开自己周围，自己周围的人可能已经也“被”穿越了。
　　时折花深吸一口气，长长的吐出来：“你不用担心它会知道或者有人听到，整个病房我有依靠这个小东西设置好屏障，它的意识也被我关住了。”
　　周老道接过001：“本事我是有的，只是你没了这个小东西，魂魄不全，又无怨气护体，怕是……”
　　会死。
　　阴阳相照，相盖相治。
　　“我知道。”时折花很坦然。
　　“………………”周老道深吸一口气，抽出一道符纸放在僵硬的猫身上，符纸散发出微微的光点，“既然你有心理准备，那老道我就帮你处理了。”
　　符纸生效的一瞬间，时折花只觉得自己忽然轻松了许多，随之而来的是难以言说的虚弱感，仿佛来自灵魂的无力感。
　　周老道转手把猫塞进自己的随身破麻袋里面，掂了掂，又摸出来一个符角递过来：“放枕头底下，能保你的身体不被恶鬼游魂侵占。时少爷，你会有好运气的。”
　　“谢谢。”时折花笑了笑，“记得走安全通道，去护工中心找我的护工拿几件你平时不会穿的衣服样式换上。”
　　“啊，谢谢时少爷。”周老道拎起自己的破麻袋就往外走，只不过走的动作有点太缓慢了，像是定格动画，一帧一帧的。
　　时折花没太计较，低头看手机上的消息。时折花向来喜欢手机静音，消息总是过段时间才能看到，加上回来后身体虚弱，一整天除了吃饭就是低质量的昏睡，手机几乎成了摆设，有时候手机刚拿到手里人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或者昏睡过去，基本上几天才看一次消息。
　　点开最新的保卫处发来的消息，是好几段监控视屏。点开视频，没有声音……哦，手机静音了。没事，不影响。
　　时折花把视屏快进，五六分钟全看完了。时折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又抬头看了看走的快进三倍速都可以数出来帧数的周老道，叹了口气。
　　“所以你到底得罪谁了？”时折花冲周老道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屏幕，手机上放着一段监控视频：几个彪形大汉手持钢管在医院门口晃来晃去，就算有医院警卫驱赶，也还是走了又来，就在正门不远处晃荡。
　　“保卫处的消息已经发给我了，他们认得你，所以才没有报警。”
　　周老道的身形明显僵住了。
　　半晌，周老道深呼吸好几次，最后回头看着时折花，挠了挠后脑勺，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表情，只是一脸尴尬的笑：“那个……”
　　时折花笑得像只不怀好意的狐狸：“你说嘛。你帮我解决了大麻烦，之前还救了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会帮你解决的。”
　　周老道被时折花笑得浑身打了个冷战。可是出门还要被人追，该有的眼色还是要有的。
　　“那个……不提这件事，让我在时少爷你这住两天行吗？”周老道还想最后挣扎一下。
　　“我尊重你的意见。”周老道刚松了口气，“但是出了什么事也只好把你推出去了。”
　　时折花半靠在床头，腰下垫着个枕头，眯着眼看着周老道，笑得阴森森的，语气戏谑：“能出的事有好多啊……”
　　“本来我就魂魄不稳，随时会昏迷，又收了你的符角，你来了我的病房以后我才出的事，而且我们还是独处，再加上你来之前还得罪了人……”时折花纤长的手指晃了晃捏着的符角。
　　“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你安稳不了的，我的家人，绝对会把你查个底朝天。就算不论他们，你说警方会不会把我的事情按在你的头上？”
　　“时少爷！做人要讲良心！”周老道几乎要变成一只尖叫鸡，“而且这里有监控！！！”
　　时折花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你猜，我刚才为什么打开屏障？”
　　“你！”周老道面色扭曲，忽然掏出来一把磨得锃亮的匕首对准时折花，“时少爷这是要赶尽杀绝？”
　　“怎么会，你帮了我，我感激你还来不及。”时折花的之间抵上刀尖，缓缓地挪开那把匕首，皮笑肉不笑，“可是你不能不明不白的来，留下一堆烂摊子不明不白的走。”
　　周老道没有收回匕首，只是软了语气，眼神哀戚：“时少爷，您别逼我了，我求您了。”
　　求您不再过问，给我一处容身之所。
　　时折花收了笑容，直视着周老道。
　　半晌，时折花叹了口气：“我无能为力。”
　　“你不说，我的哥哥姐姐还是会查清你惹了什么事，我本来在家族内就是个闲人，不掌权柄。只不过靠着血脉亲情才被呵护至今。”
　　“我不能，也绝不会给他们留下任何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