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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水月宗惊现秘辛 姑娘们被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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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在观月台争了几个时辰,也没争出个结果来。不到午时,梦玉姜就率先离开了,她一走,众人便无所顾虑,大放厥词,场面一时十分喧闹。
崇掌门:“各位有所不知,这位梦宗主,可是十分痴情,传闻她曾为了和丈夫终生厮守,甘愿放弃天界的神位,她丈夫去世后,她更是立下终生为丈夫守孝的誓言。这样的女子真是有情有义,叫人佩服。”
陆辛唐风凉地道:“梦宗主的传闻我没听过,但我听说当年崇掌门有意求娶梦宗主,遭到拒绝后心生怨恨,到处诋毁梦宗主,怎么崇掌门这会儿又说自己佩服梦宗主?”
他说完这话,四周顿时哄然大笑。
崇掌门面色难看,愤然入座,不再说话。
顾煜对周允说:“你觉得有趣么?”
周允:“我第一回参加仙门会谈,以前都是父亲和哥哥出席,要说无趣,倒也不至于,可赤眼鬼一事容不得打趣。”
顾煜眼里泛起笑意,周允见状,低声道:“你要带我去找乐子?”
顾煜一顿,随即转过脸:“带你去长长见识。”
两人从观月台上下来,回到府上,关起房门,面对面盘腿坐下。顾煜翻出手心,手里赫然出现了一块石子。
周允:“这是什么?”
顾煜:“把你的手给我。”
周允向他伸出手,两人掌心相对,顾煜道:“闭眼凝神。”
周允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等脑中恢复平静后,他再睁开眼时,眼前变了一番景象。
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周允心里诧异,抬头看向顾煜:“这是哪里?”
顾煜:“我之前到水月宗查看赤眼鬼封印,在水月宗前山看到血煞的鬼气,我就把你给我的仙石丢到水月宗,果然在那里见到了许多亡魂。”
痴情谷中宝物甚多,大长老曾送给周允一块不周山的仙石,仙石神力巨大,周允曾用它堵过碧霞鸣法阵中的水下旋涡,后来又把仙石送给了顾煜。
“亡魂?”周允下意识抬头看去,顾煜追随他的目光,两人看到了一片墓地。
这时天上雷声忽紧,一道闪电自夜幕劈来,映得二人面色惨白。
周允扫了一眼身旁的墓碑,瞧见上边的血字:惠阳张牧隆妻杨氏之墓。
一股冷意冒上心头,他再看另一个墓碑,只见上头的血字是:河西林广爱女之墓。
“这是?”周允蹙眉上前仔细查看。只见墓碑上突然流出两行血泪,快流到地上时,墓中忽然渗出一双血肉模糊的手臂,朝周允伸过来。
周允心里大骇,急忙后退,这时有人抓住了他的手。
顾煜说:“不要碰!”
周允的思绪被强行打断,他意识回笼,一眼看到了顾煜的脸。
再一看二人的姿势,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将手触到一块墓碑上,而顾煜正紧紧抓着他的手腕。
他正要开口说话,眼前突然白光一闪,紧接着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周允惊呼出声,待他站稳时,周围已变了个模样,青天白日,四处人声鼎沸,街上热闹得很,却不知是什么地方。
周允一看身旁的人,不是顾煜还能有谁?这人双目清明,正牢牢抓着他的手。
“此地应是一处幻境,虽不知我们是怎么进来的,但我猜想应该与那墓碑有关。”顾煜道。
周允回想起他触碰墓碑时听到的女子哭泣声,又看看顾煜那双平淡的眼睛,一时不知所言,只道:“是我连累了你。”
顾煜道:“此事与你无关,真要算起来,是我连累了你才对。”
他伸手去摘桥边的嫩柳叶,但并未摘到:“你瞧,我们是虚无的,我们二人的魂魄离开本体了。”
魂魄离体,若不能尽快回归本体,轻则神智受损,重则本体消亡。
顾煜:“仙石所记录下来的只有水月宗前山的那片墓地,而非眼前的幻境,那墓地十分诡异……”
“像是被下了什么诅咒,周围以法阵为笼,所以我一碰到墓碑就进入了幻境。”周允说。
顾煜点了点头。
这时桥上走过来几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其中一人道:“昔日杨家小娘子与那张牧隆情深意切,怎么今日她却要嫁给县令之子?”
另一人道:“何兄多年不来惠阳,自然有所不知,那张牧隆空有才华,可家道中落,且他祖父为官时曾处处排挤杨老爷,两家向来不和,杨老爷怎会让女儿嫁给张生。”
顾煜与周允对视了一眼,当即跟上那几个人。走了没多久,就到了一处府邸,披红挂绿,张灯结彩,来往宾客络绎不绝,十分欢喜。
二人进府后在前院逛了一圈,并未发现异常,又绕去后院,路过一处小园时,听到几人的殴打谩骂声,停住脚步一看,只见几个年过半百的婆子正在教训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被五花大绑,嘴里塞了布,呜呜咽咽叫不出声,一张脸被打得通红,脚上的鞋子也掉了一只。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今日是三姑娘出阁的日子,你竟里应外合给那张牧隆通风报信?险些坏了府君的好事!”
骂完又是一顿毒打,直打得那姑娘没了声息,几人才把尸体拖了下去。
二人顺着小园往前走了一段路,听到了女子的哭泣声。到院里时又听到一阵劈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和无奈的咒骂声。
随后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领着几个女使从屋里走出来,七八个女使把屋子堵得水泄不通。
两人走进屋内,见榻上的女子捂着心口哭的撕心裂肺,她的妆容已经哭花了,地上扔着许多书信,还有一件嫁衣。
姑娘哭了一会儿,听到门外传来奇怪的声响,她渐渐止住了声音,说:“我今日就是血溅当场,也不要嫁给他!”
周允回头,见到一个穿着素衣的女子,笑意吟吟走到新娘身边,伸出玉手给她拭泪。
“她是梦玉姜?”周允道。
“你怎么知道?”顾煜问。
周允如实说:“我并不确定,只是看她的手和梦玉姜的手十分相似。”
顾煜使劲捏了捏周允的手,语气颇有些不满:“谁家姑娘的手长得好看,你倒是清清楚楚。”
新娘抬起头,面色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女子柔声道:“别哭了,脸都哭花了。”
这下顾煜认出了她的声音。
“是子秋让你来的么?”新娘问。
“是啊,”梦玉姜牵起她的手,轻笑道:“他让我救你出去。”
新娘喜出望外道:“我跟你走,你现在就带我去见他。”
梦玉姜使了个法术,便将新娘带走了。
这新娘正是杨氏,梦玉姜把她带回水月宗后,让人把她关进了密不透风的地牢里。
杨氏在地牢里待了几日,才察觉到她被骗了。
她恳求梦玉姜放她走,并以绝食为威胁,可是梦玉姜软硬不吃,她抓来张牧隆,强迫杨氏进食。杨氏心惊胆战地活了十多天,忽然有一天,水月宗的弟子把张牧隆抓走了,又带她去见梦玉姜。
杨氏在一座庄严肃穆的神殿里看到了数千具倒挂的尸体,她们一个个皮包骨头,早已不成人形。杨氏一个千金小姐哪里见过这样骇人的场面,当即吓得大叫出声,她急忙转身要跑,被梦玉姜隔空抓了回来。
梦玉姜玉手一挥,将人打倒在地。
梦玉姜坐在榻上,双目发光,猎物就在眼前,她这时也不着急,眼里透出一股慵懒。
她缓缓起身,腰肢软若无骨,朝杨氏伸出了手,隔空把杨氏抓到面前来。
杨氏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梦玉姜对她微微一笑,随后一口咬上了她细腻柔软的脖颈。
“不要!不要杀我!”杨氏呜咽出声。
等梦玉姜吸足了血,她的皮肤竟和杨氏一样白皙柔嫩,而瘫倒在地的杨氏瞬间衰老了不少。
梦玉姜擦干了嘴角的血,吩咐身旁人:“在她脖颈、心口、腹部捅几刀,倒挂上去,我今日要用她的血沐浴。”
杨氏挨了数十刀,生生疼醒了。
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杨氏心生怨恨,朝梦玉姜大骂:“你这妖妇,杀了那么多人,喝了她们的血又有何用,你不可能永葆年轻,你爱慕的男人也不会爱你,他若知道你是个吃人的妖怪,只会厌恶你……”
梦玉姜脸色突变,不等杨氏骂完,狠狠抽了她一记耳光,怒骂道:“贱人,你找死!”
梦玉姜眼神癫狂,哈哈大笑了几声,从弟子手里接过刀,开始剥杨氏的皮。
顾煜见状,抬起手捂住了周允的眼睛,周允浑身一颤,闭上了眼睛。
“救命!”杨氏凄惨的叫声响彻整个大殿,没过一刻钟,叫声逐渐小了。
最后杨氏血尽而亡。
梦玉姜仍兴致勃勃的剥她背上的皮,剥完后舔了舔指尖上的血,莞尔笑道:“这张皮剥的好,方方正正。”
她心情大好,让几个弟子伺候她沐浴。
周允浑身发凉,意识空白,不知今夕何夕。他轻声道:“没想到梦玉姜竟然心狠手辣至此。”
周允心下哀然不久,周围又升起一阵浓雾,阻挡了二人的视线。
顾煜抓住周允的手腕,把他带到自己身后,与此同时,一个疯癫的老头朝他们走了过来,却是穿过他们的身体,径直往前走了,边走边喊:“普儿,我的孩子,你去哪里了?”
他的声音如钟鼓,敲醒了整个暗夜。
浓雾四散,二人这才看清四方的境况,只见方圆百里荒无人烟,庄稼屋舍都被战火焚烧殆尽,隆冬腊月,天地间一派肃杀之气。
顾煜道:“跟上去。”
不知走了多久路程,老头才来到一座荒废的城池前。城内阴风阵阵,到处挂满了白幡,走近一看,只见白幡上画满了血色符文,周允道:“此物用于招魂引魄。”
两人跟着老头走进一间破败的草屋,屋内停着一口棺木,里边躺着一具尸体,肉身早已腐烂,蝇虫争着往骨头里钻。老头不知从何处提来一只死兔子,他把兔子扔进棺木里,蝇虫立马围了上去。
老头跪在棺木前,不停磕头:“神女大人,我把全村的女孩儿都送给你了,你能不能把我的普儿还回来?我求求你了!”
棺木突然动了一下,老头却未察觉,仍不停磕头,直磕得额前血流不断。
顾煜紧盯着那口棺材,低声道:“棺木里有人。”
周允闻言,从他背后探出身,只见棺材里突然跳出一个白衣女孩,约莫十四五岁,眉眼婉约动人,脸上却毫无血色。她赤脚站在地上,双眼直勾勾地瞪着周允。
周允心中一惊,道:“她能看到我们。”
顾煜把人拉到身后,对那女孩道:“小姐可是河西林广的千金。”
那女子听到这话,猛地浑身一颤,她哆嗦着双唇,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老头,低声说:“我不是。我是林氏的女使,林氏早死了。”
顾煜问:“她是怎么死的?”
“山头的那个妖精吸干了她的血,她自然就死了。”她忽然指着老头,癫狂道:“我也是他的女儿,只因我母亲出身低贱,我们母女就要做林氏的奴仆!
我母亲不过弄脏了林氏的一双鞋,林氏就让人将我母亲乱棍打死!我不甘心,我就去山里求神女大人帮我报仇,神女让我把林氏骗去山里,我便把她带去了……”
白衣女子忽而神色痛苦道:“我看到神女拧断了她的脖子,吸干了她的血,她的皮皱了,当真难看。
那神女说,外边战乱不休,我早晚要死,与其被山下的人吃掉,不如让她吃掉。后来,我爹在山里找到我的尸骨,就把我带回来了。”
“你爹既已将你的尸骨带回来了,又为何要把全村的女孩都抓去给那妖精吃?”顾煜问。
“那妖精说她知道林氏的下落,只要我爹把村里未出阁的姑娘都献给她,她就能让林氏回来,我爹信了。”白衣女孩流出两道血泪。
“我再问你一事,你可知这城里为何挂满招魂引魄的白幡?”
鬼女摇头:“我只知这座城原本是一座皇城,城中有数百万人,后被敌军攻破,把城里的人都杀了,地下全是白骨,我的棺材底下还躺着几个。”
周允捡起一张符纸,在顾煜的注视下,以血为笔,在符文上多添了几笔,低喝一声“去”,那符纸便飞出草屋,在城中乱蹿起来。